间的事。
若说只是为了平衡朝堂,可手段未免过于残忍,也只有血脉错乱一事能说得通。
周嬷嬷听后,身形晃了晃,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她缓缓颤抖起来,继而痛哭出声。
“老奴对不起皇后娘娘的嘱咐,瞒了这么久,竟不想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
哭了会,周嬷嬷把当年皇后的死因说了出来。
嘉懿皇后并非自愿入宫,在闺阁时就已经定了门亲事,且皇后与杨侍郎两情相悦许久。后来皇上硬生生将两人拆散,君夺臣妻。
因着这事,皇后心存芥蒂多年。死的前日,皇后与杨侍郎悄悄见了一面,也就是这一面,被皇帝知晓,引起强烈不满。
此前,皇帝受贤贵妃挑拨,怀疑萧韫非亲生。这事他耿耿于怀许久,直到前两日得知皇后私会旧情郎,他心里怀疑的种子疯狂生长。当夜,便闯入皇后殿中,两人争吵了一阵。
这也便是,萧韫见到母后脖颈上有掐痕的原因。
“可皇后真不是皇上杀的。”周嬷嬷精力不济,停了会才继续道:“皇上心里虽有气,但也一直爱戴娘娘。娘娘实则......实则早已存了死志。”
“娘娘死前还嘱咐老奴定要瞒住殿下,皇上心里已生疑,若是殿下也如此,这一生你要如何过?”
时刻活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亲生的痛苦中,生在皇家,这是折磨,也是大忌。
“但殿下的确是皇上亲生骨肉,老奴贴身侍奉娘娘这么些年,再是清楚不过。”
“老奴一直不说也是为了殿下好,不想让殿下与皇上反目成仇。却不想,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说完,周嬷嬷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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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门时,萧韫望着无尽的黑夜,只觉得可笑。
帝王生性多疑,而皇上更甚。
血脉之事无从查证,更不能宣之于口。他偷偷怀疑了这么多年,想杀他又怕他真是自己的儿子,于是,只有不断扶持其他人与他抗衡,一旦哪日查证清楚非亲生,便立马绞杀。
只可惜,他没机会了。
他萧韫已重回储君之位,这辈子皇上只能在怀疑的痛苦中度过,直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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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天气总算放晴。
梨花巷褚家,褚夫人正在检查女儿抄书的情况。
整整两箩筐,里头全是抄卷。
褚夫人随手扒了扒,抽出其中几份来看,渐渐蹙眉。
她摆出两份作对比,问:“为何这两份不一样?你还找了捉刀手?”
“是何人?”褚夫人气得很,这个女儿居然学会欺上瞒下了。她问:“是何人,今日不老实招来,我定加倍重罚!”
阿圆心虚,她都把那些放在最下头了,还是被阿娘找了出来。
“是.....”她抿了抿唇,忐忑道:“这些是萧韫帮我抄的。”
萧韫听她说手酸,索性把活儿都接过去。他速度快,抄了半宿,居然给抄完了。
闻言,褚夫人震惊,随即竖眉斥责道:“没规矩,不可直呼殿下名讳。你们私下如何我管不着,但在外人面前,须喊一声太子。”
“阿娘又不是外人。”
“那也不能如此没规矩!”
“哦。”阿圆低头站在堂中央,小声问:“那太子殿下帮我抄的,阿娘要如何罚?”
“......”
褚夫人气得一噎。
她敢如何罚?先不说太子日理万机,还能帮她抄书。就说太子的墨宝......她看了看宣纸上头遒劲的字迹,一时觉得头疼得很。
这些东西烧毁是大忌,若不烧毁留着嘛,可太子殿下抄的《女戒》留着做什么?传家吗?
褚夫人忍气想了想,吩咐人抱来个箱子,把东西全放进去,最后上一把锁封严实,让人恭恭敬敬放库里去了。
若是寻常女婿,这般帮女儿弄虚作假,她铁定要训斥一顿。奈何这位是太子殿下,褚夫人憋着一口气没处发,很不得劲。
少顷,她把女儿打发回簌雪院,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却不想,将近午时,这位天底下顶顶尊贵的女婿就上门蹭饭来了。
第112章 【大结局上】
萧韫是卡着饭点来的, 到褚家时,褚夫人正在张罗摆饭。
冷不丁听小厮禀报太子殿下来了,褚家夫妻茫然了片刻, 立即迎出门。然而才走出来没多会,就瞧见太子熟门熟路地进来了。
所幸太子今日穿了一身便衣, 看着没那么唬人。褚家夫妻俩不知他此时过来有何事, 行礼过后, 顺道问了句:“殿下可用过午膳,若是不曾,臣妇吩咐厨下准备。”
“好。”萧韫毫不客气, 见阿圆坐在饭厅, 径直上前。
褚夫人:“......”
褚大人:“......”
看样子, 他分明就是来蹭饭的。
萧韫瞥了眼褚家饭桌上的六菜一汤,虽清淡简单,但色香味俱全, 令人颇有食欲。
他掀袍就在阿圆对面坐下来,并不曾多想。
褚家夫妻却想得有点多。
太子殿下来蹭饭,他们哪敢与之同席?以前不知他身份便罢了, 如今知晓, 断不能没规矩。
是以, 褚夫人以厨下还有事忙推脱了,让阿圆陪着太子吃饭。
而褚大人也说还有事, 打算溜走。
阿圆问:“爹爹还要忙什么?”
褚大人想了想:“前几日下雨,花糕屋顶漏雨, 趁天气好我去修一修。”
即便修屋顶也不是这种时候, 阿圆自然清楚爹娘的想法, 她悄悄瞪了眼萧韫。
小姑娘娇娇俏俏地瞪眼, 萧韫勾唇。
缓缓转头对褚家夫妻俩道:“先不必忙,一同坐下吃饭。”
褚家夫妻俩迟疑。
萧韫又道:“就当晚辈是过来做客,伯父伯母无需惶恐。”
他都这么说了,褚家夫妻也不好再推却,忐忑小心地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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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萧韫也没打算走,坐在堂屋慢条斯理品茶。
褚大人作陪了会,紧张得不行。他当了一辈子的五品小官,平日里连同僚都应酬不来,更何况应酬太子殿下?
他真是半点客套话都不会寒暄,还是萧韫偶尔开口问几句。
都是官场中人,还能问什么?自然是问些官场上的事。比如在户部任职如何,差事是否辛苦,同僚是否好相处,可遇到什么困难。
然而,萧韫不问还好,这么一问,褚大人更紧张了。
才三月初,脑袋上就呼呼直冒汗。
阿圆看不下去,索性把萧韫拉回自己的屋子。
“你做什么呢?今日奇奇怪怪的。”她问。
萧韫挑眉:“奇怪?”
“是啊。”阿圆说:“你今日不忙吗?怎的还有空闲与我爹爹吃茶。”
“今日不忙,”萧韫径直走到西边软榻坐下,整个人懒洋洋地靠着:“我无处可去,便只想来找你。”
阿圆觉得他这话说得莫名其妙。
“什么叫无处可去?东宫这么大还容不下你?”
萧韫仰头阖眼,淡笑了笑,朝她伸手:“过来,我抱会。”
听他声音夹杂几丝疲惫,阿圆又不忍撵他了,便乖乖走过去坐他膝上。
她面对着他坐,腿跨在两侧,微微直起身子去帮他揉额头。
“朝堂上是不是遇到了难事?”
“唔......”萧韫浅浅地应声。
“我看你这段时日总是疲顿,事情很棘手吗?”
“有点。”
想了想,阿圆问:“我能帮你吗?”
萧韫缓缓拉下她的手,睁开眼,眸子含着点戏谑:“你会做什么?你少让我头疼就是帮忙了。”
阿圆不乐意,努嘴道:“你小看我,我会的事多着呢。”
“哦,”萧韫像是想起什么,煞有介事道:“你确实能帮我一个忙。”
“是什么是什么?”阿圆立即跃跃欲试。
萧韫静了静,面上突然露出点不正经来。
他视线缓缓落在阿圆的手上,意有所指道:“阿圆上次帮我的事,就做得极好。”
?
阿圆有点懵,也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少顷,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他是何意。
顿时,羞得脸颊通红。
“你——”阿圆涨红脸,凶他:“不许再说。”
萧韫勾唇。
可经萧韫这么一提,阿圆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起上次夜宿东宫的事来。
彼时他涨得厉害,还一直喊疼,她不忍,就想帮他。但那东西实在太大,她一手难以掌握,愣是忙活了许久。
偏他还嫌弃她手劲不够,一直催促,最后结束时,她真是又累又困手又酸。
阿圆兀自脸红红的,连看都不敢看萧韫。却不想,臀下渐渐感受到不寻常。
阿圆不可思议地瞪眼:“你怎么又.......”
萧韫眸子染了点欲,声音也哑了不少:“再帮我一回,嗯?”
阿圆羞:“可这是在我家呢,多害臊啊。”
“陈瑜在外头守着,不会有人进来。”
“那也不行。”
“阿圆?”萧韫勾她手指:“我的好阿圆,再心疼我一回,嗯?”
阿圆别过脸,不为所动,想起身离开,却被他紧紧揽住腰肢。
“我真的很疼,你帮帮我。”
有过一回,萧韫食髓知味,在这种事上居然完全不顾脸皮了,软着语气装可怜道:“我最近实在辛苦,朝堂事多忙得头晕,夜里也睡不好觉,前日还........”
“好了,我帮你就是。”
一听他说这些,阿圆就忍不住心软。她也知道萧韫喜欢这种事,每每做的时候都能令他惬意满足。
不过这会儿是大白天,两人又是坐在西窗下,阿圆犹豫了会,干脆把他拉进里间。
上回的手酸令阿圆心有余悸,这回,她换了其他法子。
纱幔合上,映出里头影影绰绰的身影,一大一小,一坐一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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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七皇子突发恶疾后,众人发现朝堂氛围变得有些微妙。这微妙主要体现在皇帝和太子这对天家父子之间。
近日,上朝时太子的决策屡屡被皇帝驳回,而且不大留情面。
太子面上看不出什么,但私底下动作频频。譬如暗地里架空兖州新任都督兵权,又譬如将原先皇帝贬职的官员调回京都等等。
而皇帝也不甘示弱,屡屡出招为难。父子俩在朝堂上对弈,你来我往,兵不刃血。
只苦了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们,皆是战战兢兢不敢吭声,偶尔还要被迫站队。
当然,眼下形势,谁人都看得出太子更胜一筹。皇帝犹如垂垂老迈的狮子,除了无能怒吼,已经黔驴技穷。
是以,多数站队太子这边,而站皇帝陛下的无非是后宫妃嫔们的娘家亲眷,并无多大实权。
皇帝气得吐血。
某日,在太子去探望他之后,果真吐了些血出来。
也不知太子跟皇上说了什么,皇上原本不大好的身子,突然恶化,躺在榻上大骂竖子无孝。
“你何苦激怒父皇?”
慧兰公主闻讯赶至东宫,劝道:“且不说他身子抱恙,就说你如今才恢复储君身份,正是需要经营名声之时。若是落下个心狠手辣、无孝无德的骂名,以后清流弹劾你回回要拿这事作筏子。”
萧韫一脸无所谓的态度,慢慢悠悠地品茶。
慧兰公主叹气,问:“你到底怎么了?贤贵妃已死,你大仇得报,且又赐了婚,正是风光得意之际,为何还整日不虞?”
“阿姐....”萧韫动了动喉咙,心里的话转到舌尖又咽了下去:“罢了。”
“什么?”
“没什么。”萧韫给她倒了杯茶。
有些事,她不知情反倒更好。
“听我一言,”慧兰公主说:“就算不为别的,看在他是咱们父皇的份上,你尽量顺着他些。我听太医说,父皇身子从年初开始就已经不行了,也不知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萧韫不为所动,也正是因为不知撑到什么时候,他才迫切地扶持他人。
就算到死,他也还在怀疑这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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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三月后,天气逐渐暖和,人们衣衫开始换成薄的。
阿圆已经有许多衣裳穿,但她现在是准太子妃的身份,内务府连她今年春夏衣裳也制了出来。
这日上午,阿圆就站在镜前试了好些新衣。
婢女莲蓉道:“宫里的尚衣监果真好本事,做的衣裳针线细密,且款式也时兴。”
她从箱子里挑出一件:“奴婢看这件就挺好,过两日清明踏青,姑娘可穿这件出去游玩。”
阿圆这些日足不出户,但每天都收到京城贵女们的请帖。有邀她去吃茶的,也有邀她去赏花的,还有邀她去打马球的,不过阿圆皆以不得闲为由推拒了。
但这回邀她的不是别人,是她二表姐肖梓晴。
肖梓晴写了封信过来,大意是要离开京城一段时日,也不知何时回来,便邀她出去见面。
阿圆已经许久没见二表姐,也不知她近日在忙什么。但从她字里行间读出了些许惆怅,似乎过得不大好。
因此,肖梓晴的请帖才下过来,她就立即写了回帖过去。
阿圆瞥了眼莲蓉手上的那套衣裳,摇头道:“好看是好看,但太过招摇,我如今还不是太子妃,而且又是去见表姐,穿随意些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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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青这日,春光明媚,南城湖畔到处都是游人。有的铺筵席煮水品茶,有的围坐一起拨弦弄乐,也有的在草地上跑来跑去放风筝。
这会儿,阿圆坐在湖中画舫里,凭栏眺望岸边景致。
肖梓晴坐在对面,目光四处打量了会,笑道:“这画舫真精致,托未来太子妃的福,我居然也能享有此殊荣踏上太子殿下的琉璃画舫。”
阿圆睇她:“表姐一来就打趣我,倒是说说你,近日在忙什么?为何不去找我了?”
“近日有点忙,”肖梓晴说:“再说了,你大婚将至,应该也挺忙,我不好去扰你。”
“我哪里忙,事都由旁人做了,阿娘见我闲得慌,甚至还罚我抄书呢。”
闻言,肖梓晴笑出声来:“姑母还罚你抄书?你到底犯了何错惹得她这般生气?”
“我......”
阿圆不好说她在东宫夜不归宿,而且还是连着两日,便支吾道:“反正我也不知她为何如此生气,就罚我抄《女戒》一百遍。”
“我手酸没抄完,太子便帮我抄了些,结果被阿娘发现,她更生气了。”
“太子还帮你抄《女戒》?”肖梓晴不可思议得很,仔细打量她这个表妹,好笑道:“也就你心大,让太子帮你抄书,换作旁人哪敢这样?”
若是她,反正不敢的,太子瞧着就不像是好相与的人。
“不过话说回来,”肖梓晴道:“能得一人真心相待至此,阿圆你何其幸运。”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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