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奇柏德?你怎么在这里?”听到门外人喊自己的名字,童锐转过头来,眼睛瞬间睁大了,有些惊讶地问道。
“有段时间没见了,我还以为你会认不出我,需要我重新介绍一遍。”名叫阿奇柏德的少年走进屋内。
“刚才在车队的时候没见到你。”童锐站起身和他简单拥抱了一下,道:“你应该知道,我们和你那边的组长合作的不太愉快。”
“这位是?”降谷零适时问道。
“阿奇柏德·达文波特,多萝西的小弟,我的好友。”童锐松开少年,向安室透介绍道。
“这位是我师哥安室透,是不错的侦探。”
降谷零可是记得,当时视频通话里,哈里森先生对多萝西的称呼是他最小的孩子。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困惑,阿奇柏德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因为身体问题,我是不被家里承认的。”
“你现在看起来好些了,”童锐安排他坐到沙发上,“脸上有血色了。”
“我不太清楚你们亚洲人说的血色是什么,但听得出是在夸我身体健康,”阿奇柏德摘下对他来说宽大的黑色遮阳帽,放在腿上,露出因为汗水而粘在头皮上看起来纤细的金色短发,“姐姐一直在找人帮我治疗,我的身体情况好了很多。”
童锐清楚阿奇柏德说的姐姐指的就是多萝西,哈里森·达文波特一辈子有很多子女,最大的儿子是亚洲分部的经理,已经五十岁左右,因为合作,童锐和他接触的比较多。
看年纪就知道,哈里森·达文波特的孩子不是出自一位母亲,媒体曾报道,哈里森一共有七段婚姻,几乎每段婚姻都有所产出,这还不算上他私下的情人。
多萝西和阿奇柏德出自哈里森现任妻子,是婚生子,他们的母亲应该是位厉害的女人,把握了哈里森二十年的时间。当然,也可能是哈里森年纪大了,不得不收心。
“你得告诉我,你来这里不是和我叙旧的。”童锐对上阿奇柏德浅淡的眸子,开门见山道。
即便阿奇柏德不被达文波特家族承认,他也不会受到普通雇佣兵一样的待遇,看着眼前有些狼狈,像是战场里逃兵的少年,童锐猜他九层九是买通关系,偷跑过来的。
寻找自己的亲姐姐不敢光明正大地过来,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而且还是达文波特家族内部的问题。
“我偷听到了一些对话。”阿奇柏德知道自己不能在童锐面前隐藏什么秘密。
“谁的?”
阿奇柏德紧张地捏着潮湿的帽檐道:“我父亲和我三哥,我三哥芬威克·达文波特,他是我父亲最看好的儿子。”
“我知道他,这些年你们家举办宴会的组织者都是他。”
哈里森是达文波特的掌权者,但事实上,他已经十多年没有出现在大众视野了,很多人猜测,早在十多年前他的身体就出现了问题,已经不适合露面。
哈里森的孩子们都很能干,倒是没人怀疑达文波特名下的企业会因为哈里森的个人原因出现问题。
看了安室透一眼,童锐看出他并不准备离开,“接下来的对话会有些私密。”
这时阿奇柏德才意识到屋内还有另外一个人,他看向安室透,又将视线转移到童锐身上,不确定地说:“我们到外面谈?”
“我想,外面应该有人巡逻,这种情况,还是我离开比较好,离开前,可以让我拿些东西吗,到外面吹风实在没什么意思。”降谷零很读空气地说道。
“谢谢,麻烦你了。”阿奇柏德的声音听起来轻飘飘的,像是在棉花上走路。
但看得出,他已经尽力有底气了。
降谷零到楼上取东西,又走了下来。
这期间房间一直保持着安静,只听到他拉行李箱拉链的声音,和拿东西的碰撞声,他下楼时,看到童锐在握着少年的手,两人关系很亲近的样子。
见安室透手里拿着一本书,童锐稍微放心下来,“我想这里酒店的休息室是个不错的看书地方。”
“恰巧,我也这么想。”降谷零假笑道。
等门锁上,安室透的脚步声走远,童锐又检查了门和窗户外是否有人,这才坐到阿奇柏德旁边。
“你似乎不太信任你那个师哥。”阿奇柏德声音微弱道。
“他是个不错的好人,但我想你接来下的话越少人知道越好,不是吗?”童锐亲切地给阿奇柏德倒上一杯温水,“这里只有白开水,还请多担待。”
“这种时候就不讲究这个了,”接过水杯,阿奇柏德说了声谢谢,纤细的手指在杯上交叠着,“他们说姐姐犯了错。”
“我记得多萝西不参加你们家族的事务。”像这种不接触家业的富家子弟,只要不犯法,实在不知道他们能犯什么错。
“不是工作上的事,芬威克指责我姐姐不配合他们的实验,我当时在书房最上面的小阁楼里。你知道,我除了姐姐,和家里人的关系都算不上好,所以见他们进房间后也没有发出声音。他们不知道我在阁楼上。我虽然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但距离有些远,很多内容听不太清楚,”阿奇柏德回忆道,“爸爸的表情很严肃,他要求芬威克在那批人之前找到姐姐。”
他脸色难看,声音颤抖道:“他说…生死不论。”
“这不像是一个父亲说的话,”童锐听着愣怔了一下,“你知道他们说的实验是什么吗?”
“我不清楚。但我能猜到一点,我身体不好,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童锐配合着问道。
“我们家族有基因缺陷。”
童锐疑问道:“但我记得哈林森先生的子女,我是说我见过的,除了你以外,身体都很健康。”
“那是因为他们是最健康的那一批,包括我的姐姐。有问题的孩子在产检的时候就做掉了,我是因为和姐姐是双胞胎,发现的时候月份已经很大了,姐姐是健康的,为了姐姐的安全,医生不建议妈妈把我流掉,所以我活下来了。”
没想到好友还有这么一段故事,童锐微微吸气,“这听起来有些难过。”
“有个好姐姐,我已经足够幸运了。我怀疑父亲一直在找人研究这个遗传的基因缺陷。”
童锐试探道:“他研究这个不是为你。”
“当然不能是为了我,我可不招他喜欢,”说道这个阿奇柏德表现的很平常,他已经习惯父亲对他的漠视了,想来这个“好”父亲,也不可能为他这个儿子付出那么多,“父亲的年纪比较大,身体出现问题很正常,但这些年我发现,他的那些健康问题和我有些像。”
“你是说,你怀疑哈里森先生也有你们家族的基因遗传缺陷。”童锐在一旁皱着眉头道,“是的,既然患有基因问题的孩子根本不给出生的机会,那投入实验似乎就没有那个必要了。除非他自己就有这个问题。”
童锐无法想象这样的家庭会让人多窒息,他父母确实早早离婚,但他的童年生活并没有缺少父母的陪伴,而是同时拥有了两个家。
“我不觉得我父亲是为了家族传承而去克服疾病,他没有看起来那样慷慨。”阿奇柏德说道。如果他是个慷慨的父亲,也不会这些年把他忽视个彻底,当年他能和姐姐一起上私校,还是母亲在背后出的力,如果不是姐姐,他在那所非富即贵的学校里,不敢想会过得多穷酸。
“那你的意思是?”童锐问道。
“我想托你找我姐姐,”阿奇柏德拿起水杯大口地喝了起来,“我知道这有些得病乱投医,这种事情和你离得太远了,但我没有其他办法。”
“你应该知道我是为什么来这里的,就是为了多萝西。”童锐将他的杯子夺过来,以他对阿奇柏德身体的了解,这样喝凉白开对阿奇柏德来说并不舒服。
阿奇柏德擦干嘴上的水渍说道:“这不是你会拼命的理由,我觉得我还算了解你,你能来这里实在出乎我意料。”
“你那个日本姐夫也是我的好友之一,在今天前,我不知道多萝西和他竟然是男女朋友。”童锐叹气解释道。
“水谷,我姐带我见过他,是个活泼的人,和我们这些人格格不入,我姐姐喜欢他就够让我意外的了,没想到你们还是好友。”
“所以说很有缘,这样我还不努力找多萝西,实在说不过去,”童锐笑着说道,“多萝西下国际象棋那么厉害,是个非常聪明有自己想法的人,想来现在她有自己的盘算,从那个密码箱和藏宝图就能看出来,她已经摆了大家一路。”
童锐并不觉得安室透他们漏查了那四位数字的密码箱的线索,从一开始,多萝西就没指望水谷英何打开这个箱子,她的安排就是让能打开这个箱子的达文波特家族来打开这个箱子。
为了让达文波特重视水谷英何,她安排了藏宝图,但牛皮纸袋如果让水谷英何看,会给他带来危险,所以她准备了箱子。
这中间好像差了一步,这时,童锐想到了安室透的存在。哈里森先生口中的那批人,会不会就是安室透和波本背后的黑衣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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