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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if线:28悟捡到23彻(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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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日子如流水一般过去。

  迎春花开了又谢,新生的嫩芽长成苍翠的树叶,又被逐渐热烈的太阳晒卷了边。

  五条悟依旧忙碌,天南海北的出差、除灵,偶尔才会回到公寓,因此他和户川彻见面的次数仍旧不是很多。

  但他似乎已经开始逐渐习惯户川彻的存在。

  有时候走到公寓楼下,一抬头就能看见户川彻浇花的手。

  半夜出差回来饥肠辘辘,打开冰箱后,里面起码有点吃的东西。

  偶尔桌上会有户川彻的留言,都是一些琐事,写在便利贴上,五条悟看过就扔,但是细细回想,林林总总加起来的话,其实也有一沓了。

  一晃眼时间到了六月。

  公寓附近的池塘里,荷花打了花苞。

  咒灵如同结束冬眠的蛇一般,一股脑的出现。

  五条悟由忙碌变得更加忙碌,从一个旋转的陀螺,变成了一个快转出火星的陀螺。

  他觉得自己不会更加讨厌夏天了,但命运总归会给他提供更加丰富的理由。

  ——户川彻要走了。

  话题的提出在一个平常的午后,户川彻在阳台给仙人球浇水,水流将尽时,他平淡的扔出了这句话。

  “五条悟,我要走了。”

  五条悟正在吃蛋糕,闻言勺子一歪,奶油滴下来,弄脏了他新买的衬衫。

  “为什么?”

  “我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五条悟下意识就想说他并不介意,但是临到开口时又闭上了嘴。

  户川彻的视线从仙人球移向广袤的天空,或是更远处的地平线,盛夏的阳光倒印在他眼里,再转头时,琥珀色的眼中好像有了些不一样的神采。

  “我想去别的地方看看。”

  五条悟盯着阳台上长满尖刺的仙人球,“这东西怎么办?我没空养。”

  ——仙人球是户川彻购物时,超市的老板送的,据说是什么促销活动,五条悟经常出差的工作属性,使他没精力养任何需要人照顾的活物。

  “已经说好了,我会送给邻居照顾。”

  五条悟一哽,有那么一刻想痛斥户川彻无情,但最后他张了张嘴,说道:“……我帮你浇水。”

  “谢谢。”

  五条悟又提醒:“你还欠我钱。”

  “我记得,会还的。”

  五条悟看了眼被弄脏的衬衫:“你弄脏了我的衣服。”

  “一起算在账上。”

  五条悟没话讲了。

  而且仔细想想,他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最后他将手中还没吃完的蛋糕扔在桌上,说道:

  “那好吧,再见。”

  **

  户川彻走了。

  来时两手空空,去时同样没什么牵挂,走的干净利落、干脆果决,基本上是五条悟睡一觉起来的功夫,公寓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了。

  五条悟重新在床上躺下,盯着天花板,莫名觉得周遭有些空荡。

  据说养成一个习惯要二十八天。

  五条悟有时候走到公寓楼下的时候,会抬头往上看,但他没能看见那只浇花的手,只能看见一盆仙人球孤零零的,然后想起来这周还没浇水。

  但其实两个人也不是全然没有联系。

  毕竟这是个通讯发达的现代社会,而不是隔座山就有可能这辈子再难见面的古代。

  五条悟再收到户川彻的信息是一个月后。

  户川彻打给他很大一笔钱,这笔钱足以连本带利的还清户川彻欠的所有,而且还有很大的结余。

  五条悟差点以为户川彻干了什么非法的事。

  他一个电话过去,户川彻那边背景音喧闹嘈杂、还夹杂着几道枪声,几番对话后,五条悟发现户川彻的确没违法,但也和岁月静好之类的词不沾边,总之是在灰色地带大鹏展翅。

  “哦,小心点。”五条悟干巴巴的说。

  该挂电话了,但是五条悟放在手机上的手没动。

  他觉得该说些什么把话题续下去,能说的话题也的确一大堆,但此刻像是卡了壳的手枪,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总觉得说什么都很奇怪。

  率先开口的反倒是户川彻。

  “五条悟,我在法国。”

  “嗯。”

  “有什么想要的吗?”

  户川彻开始一个一个往外报东西。

  五条悟打断他,“可露丽,就可露丽好了。”

  “好。”

  于是几天之后,五条悟收到了户川彻寄来的可露丽。

  这种空运了几天的甜品,肯定没有现做的好吃,但五条悟吃的还算开心,吃完后他盘腿坐在沙发上舔勺子上的焦糖,舔到一半忽然想起应该和户川彻说什么了。

  于是一分钟后,户川彻收到了五条悟的消息。

  【你可以直接叫我悟。】

  户川彻大概在忙,隔了半个小时才回。

  五条悟同样在忙,于是这条消息他晚上才看到。

  【好的,悟。】

  **

  时间挪到九月。

  天气转凉,金桂盛开。

  这段时间五条悟经常收到户川彻寄过来的东西。

  往往是各种甜食。

  俄罗斯的紫皮糖,英国的司康,德国的蜂刺蛋糕……

  光从这些,就可以看出户川彻这段时间的行动轨迹。

  最贵重的是一块婴儿蓝的宝石,送来的时候用丝绒盒子装着,一打开就熠熠生辉。

  五条悟有时候真的会有一种自己养了只旅行青蛙的错觉。

  时不时送点东西,偶尔送个贵重的,就好像打游戏突然爆出了个稀世珍品。

  当然两人也不是完全没有见面的机会。

  五条悟在世界各地出差。

  户川彻在世界各地打转。

  总有目的地一致的时候。

  九月初的时候,两人曾见过一面,在英国某家不知名的酒吧门外。

  那天天阴,细雨霏霏如云。

  五条悟解决了一只咒灵打算回去,户川彻了结了一桩任务准备离开。

  两人一个打着哈欠向左,一个带着兜帽向右。

  没有任何商量的,命运般的,巧合般的。

  一抬头就看见了彼此。

  五条悟没什么变化。

  倒是户川彻的头发长了,有些散乱的扎在脑后,偶尔像一柄洗尽铅华的刀刃,神色流转间显出些许锋芒,但是看向五条悟的时候又平和下来,像一块街边安静的石头。

  在开口说话前,两人之间有一阵短暂的沉默。

  之后是无话可说的、客套式的寒暄。

  那点由时间造成的隔阂消弭后,两人就变的热络起来。

  当然,主要是五条悟在说。

  他谈起了户川彻送的那块蓝宝石,感慨那块宝石不便宜,户川彻居然能在短时间内攒下如此财富。

  他又开玩笑似的说起了旅行青蛙的比喻。

  户川彻自然是不知道旅行青蛙的。

  五条悟就和他解释。

  户川彻听着听着,眼睛几不可见的弯了弯,左脸颊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

  不过这毕竟只是一个偶遇。

  两人没能聊太久,没几句话的功夫,五条悟就要前往下一个地方除灵。

  他只能遗憾的止住话头,和户川彻道了个别,转身离去。

  五条悟走了一段路,又向后看,却发现户川彻仍旧站在原地。

  琥珀色的眼睛浸润了雨雾,某一刻看起来像是柔软的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或者说——目送他。

  见五条悟回过头,户川彻举起手向他挥了挥。

  左脸颊的酒窝没有消退的意思,甚至还加深了些许,像是疏忽落下的一颗火星。

  蹦跳着,落进了五条悟眼底。

  **

  十月份的时候,户川彻短暂回来了一趟。

  两人没能见面。

  户川彻清晨时来到公寓待了一会儿,随后便隐姓埋名,投入了一个长线任务,自此销声匿迹将近一个月。

  五条悟晚来一步,回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星辰满天,因此只看见了户川彻留下的一张便签,上面写了感谢他这些日子对于仙人球的照顾。

  五条悟面色一哂,莫名觉得语气像是在托孤。

  他看完之后本打算随手将便签扔了,手伸到垃圾桶上方时却是微微一顿,将便签收了起来。

  **

  十二月,天上落初雪。

  五条悟没有出差,这段时间他甚至很少在手机上和户川彻聊天了。

  ——截止到上一条短信,还是半个月前户川彻和他说近期可能要回日本一趟。

  因为最近夏油杰的动作越发的捉摸不定了,有段时间甚至安静到了销声匿迹的地步。

  这种安静令人不安,就好像似乎在酝酿某个极大的动作,冥冥之中给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咒术界严阵以待。

  五条悟同样如此。

  然而命运有时候像列呼啸而过的列车。

  势不可挡,摧枯拉朽。

  轰隆隆的,就碾碎了触之所及的一切。

  2017年12月24日,当夏油杰在他面前倒下的时候,五条悟有那么一刹那反应不过来。

  流下的鲜血比天边的夕阳更艳,灼灼的,几乎要刺痛人的眼睛。

  某一刻,五条悟想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从夏油杰叛逃的那一刻,事情似乎就没了回旋的余地。

  但是在结局尚未真正到来之前,心中总会存着那么一丝若有似无的期冀——因为夏油杰曾经准特级咒术师的身份,因为他自己咒术界最强的地位。

  可能、或许、万一——能活下去呢?

  五条悟曾这么想过。

  但是事情就这么发生了,一切快的人始料未及,就好像由蛛丝拉着、沉沉坠下去的瓷瓶。

  忽然蛛丝断裂,一切都摔成了稀巴烂。

  五条悟合上了夏油杰的眼睛,心中却没有事情完结的释然,甚至没有难过,仿佛空荡荡的只剩一个躯壳。

  五条悟的记忆不断的往回倒。

  他不知道夏油杰死前有没有走马灯,但是他现在怀疑那个走马灯到了他的脑子里。

  因为他将很久以前的记忆重新回忆了一遍。

  从高专到天内理子到夏油杰叛逃,最后落在了眼前刺眼的鲜血里。

  于是“可能”“或许”“万一”通通变成了硕大两个字——“如果”。

  但是没有如果。

  五条悟嘴角颤动了一下,眼中有了涩意。

  但是他站着没有佝偻起身体,像是冬日里一棵孤零零又光秃秃的树。

  忽然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五条悟听出来是谁,没有动。

  户川彻走到他身边,肩膀抵住了他后背,像是某种触手可及的支撑。

  五条悟忽然闭上眼睛,放任自己向后靠上了户川彻的肩。

  “回去吧。”

  他说。

  “有点累。”

  **

  回到公寓后,五条悟看上去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

  他买了一打啤酒,不喝,只是将啤酒倒到杯子里,然后看着泡沫一点点的消掉。

  他没有开灯,屋内只有浅淡的月光,而他托着腮,因此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户川彻就坐在一旁,目光静静的似流水,忽然开口:

  “要不要听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

  “我的故事。”

  “为什么突然想起来这个?”

  “因为听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听到更惨的故事心情会好一点。”

  五条悟很想问这种说法户川彻究竟是从哪里听来的,又想否决自己心情不好这一点。

  但是他沉默片刻,最终问:“你的故事很惨?”

  户川彻认真思索了一会儿,摇头:“还可以,这世界上还有活的更加糟糕的人,我的故事其实不值一提。”

  五条悟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于是户川彻开始组织语言。

  他没有加任何修饰词语,只是平铺直叙的简单描述出来。

  但即便如此,说出口的话语依旧像是用匕首在纸上划出的一道道刀痕,风一吹,就呼啦啦的漏风。

  说完的时候天快亮了。

  杯中的啤酒不知什么时候气泡消的干净,只剩下了橙黄的酒液。

  五条悟定定看着户川彻,此刻,他从户川彻口中得知了自己曾经想知道的所有谜题。

  但是他觉得自己被骗了。

  因为这个故事完全算不上不值一提。

  要说惨,也的确比他自身惨的多,但是他没有丝毫被安慰的感觉。

  五条悟确认了一件事,户川彻比他更不适合安慰人。

  五条悟喝了口酒,酒液入喉的刹那,眼前变得模模糊糊。

  他看着户川彻,身体歪了上去,含糊的低喃:“你不痛苦吗?”

  “痛苦的,”户川彻半垂着眼睛,小心的去碰五条悟的头发,“但是再痛苦也要坚持下去。人只要活着,总会有好事发生。”

  五条悟轻嗤一声:“有什么好事呢?”

  此时,朝阳自地平线喷薄而出,太阳露出了一角,将天穹照的霞光万丈,黑暗如鬼魅般褪却。

  五条悟看着朝阳。

  户川彻看着五条悟,轻声道:

  “能看见第二天的太阳。”

  **

  夏油杰的尸体被五条悟入殓了。

  下葬的那一刻,五条悟带着户川彻来到了夏油杰的墓碑前。

  死前的最后一面,死后的初次相见,都终结在了如血的夕阳中。

  回去的时候,五条悟一番常态的沉默,他甚至没有掩饰自己的表情,一脸严肃像是在考虑什么很重要的决定。

  户川彻回房收拾行李的时候,五条悟叫住了他。

  “彻,你之后有任务吗?”

  户川彻看着手中的任务详情,将其塞到了行李的最下层,转过身,摇头。

  “没有。”

  五条悟看上去很高兴,瞬间做出一幅财大气粗的样子。

  “那你来帮我吧!”

  “可以。”

  五条悟一愣,“你都不知道我找你干什么,你就答应了?”

  “你的要求我一般不会拒绝。”

  五条悟微怔,莫名有点耳热,他眼神闪烁了一下,又问:“一起对抗咒术界呢?不是徐徐图之,而是更激烈的手段,一不小心仇家能遍布整个日本。”

  户川彻仍旧一副淡然的样子,他将行李箱合上,又放到角落。

  “可以,这不是难事。”

  作者有话说:

  彻君,是忠犬呢(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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