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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发现身旁与自己相恋多年的恋人换了个芯子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此时大概七八点的光景，窗外阳光明媚，雀鸟啁啾,一片春日祥和的景色。
户川彻比五条悟起的早一点，正在给花浇水，忽然听到了开门声，转头，对上了五条悟稍显迷茫的视线。
“我在做梦？”
五条悟站在卧室门口盯着户川彻看,顿了顿，又问：“你是谁？”
户川彻：“……”
第一反应是五条悟恶作剧，但鉴于对方的迷茫不似作伪,户川彻还是谨慎的回答：“我是户川彻,你的男朋友。”
五条悟瞬间倒吸一口气，惊诧的微微睁大眼睛,“我怎么会有男朋友？！”
户川彻终于觉得大事不妙了。
弄清楚来龙去脉已经是十分钟后。
户川彻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杯水,努力消化自己得到的消息，“你是另一个世界的五条悟,被关进狱门疆一周后，突然来到了这里。”
“但是身体应该没有变。”户川彻看着五条悟的手——两枚戒指还老老实实的戴在上面。
“应该是灵魂互换。”
五条悟下了结论，他看着手上的戒指，同样心情复杂，凭借多年看番经验，对于平行时空这件事他接受良好，但的确没想到另一个世界的五条悟身边居然会多一个人,想了想,他还是把两枚戒指摘了下来。
“你们什么时候能换回去？”户川彻喝了口水,问。
五条悟沉默半晌，最后诚恳的回答：“不知道。”
户川彻闻言眉心微蹙，忽然起身穿外套。
五条悟视线向日葵似的跟着他转，“你干什么去？"
户川彻往五条悟手中也塞了一件外套，“去找专业人士，看看能不能找到解决办法，你和我一起。”
五条悟有些好奇的出了门，由于各种平行时空题材的影视洗礼，他对这个世界还是有点不可言说的憧憬的，但真出门后，却有点失望的发现这个世界和他原本的世界没有任何区别。
五条悟一个字都没说，但是出于对另一个五条悟的了解，户川彻几乎是一眼就看透了他的所思所想，有些无奈的解释：“没有什么宇宙飞船，也没有什么未来科技，也不是什么全员黑化的世界线，这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世界。”
户川彻把车从地下车库开出来，五条悟坐上副驾驶，眼尖瞥到天边有两个人影在飞，闪电交织着火焰，一路火花带闪电。
五条悟：“那是什么？”反正以他的六眼起誓，那绝对不是术式
户川彻单手操控方向盘，抽空瞥了一眼，回答：“异能者和超能力者，估计因为什么事打起来了，没关系，很快就会有人过来处理了。”
五条悟：“……”
五条悟：“……你觉得这普通吗？”
户川彻轻轻“啊”了一声，这才有些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对方的世界可能并没有类似的存在，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你还想问什么？”
此刻两人正在路上，周遭景色飞速后退，五条悟打量着车窗外的情形，发现这个世界的咒灵数量更少，而咒具数量却出乎意料的多，甚至多到了普通人都能拥有的程度。
“那是咒玩。”户川彻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跟他大致解释了一下超能力者、异能力者以及咒玩的相关情况。
五条悟听得津津有味外加啧啧称奇，下意识想拿包爆米花，结果一伸手，真的拿到了一包零食——是毛豆生奶油喜久福，看日期还是昨天刚做出来的。
五条悟转头，这才发现就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放了各种各样的小零食，还有饮料，都是自己喜欢的牌子。
再往里翻，他甚至还翻出了一个游戏机。
这辆车是户川彻的，那么这些东西想也知道是户川彻准备的。
五条悟挑眉，忽然看这些东西有些不太顺眼，这种情绪还不到嫉妒的程度，硬要说的话，就是类似于幼儿园里，小朋友发现自己的双胞胎兄弟吃的饭比自己多一粒米的愤愤与不悦。
但是无所谓，五条悟就是我，五条悟的就是我的。
本着这种想法，多犹豫一秒都是对手中喜久福的不尊重，五条悟果断拆开包装，拿出喜久福一口咬下。
这时车开上了高架，汽车电台的节目换了一个，由单纯的放音乐，改为报新闻。
哪里哪里发生了车祸，谁谁谁又收了贿赂，什么地方又要开个新的购物中心……
五条悟百无聊赖的听着，吃完最后一个喜久福舔了舔指尖的奶油，又拆了一瓶饮料。
就在这时，电台主持人忽然话锋一转——
【近日，咒灵研究院在咒灵的形成机制上取得了重要突破，有望从根源上阻止咒灵的诞生，在此，我们要感谢真人先生、漏壶先生对于实验的大力支持……】
“噗——！”
五条悟刚喝了一口饮料，闻言没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
“什、什么？！”
新闻还在放——
【今日，xx中学发现了二级咒灵，经调查，该中学存在严重的霸凌行为，目前警方已介入调查……】
【关于咒灵本身能否充当案件证物而被法庭认可，社会上一直众说纷纭，有人认为咒灵诞生于负面情绪，其存在本身就证明了周遭有恶性事件，是无可辩驳的铁证，也有人认为用咒灵当证物太过荒谬，今天我们请来了XX教授，让我们听听他的看法……】
所谓xx教授的看法已经不重要了，五条悟觉得自己脑子一时间好像塞进去很多东西，又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他忽然掏了掏耳朵，确认自己没听错后，猛地转头看向户川彻。
“怎么回事？”
“你指哪方面？”户川彻把车停下，又抽了几张纸巾给五条悟。
“真人和漏壶。”
“他们是最近出现的、有智慧的特级咒灵，悟觉得很有研究价值，就将他们抓来送到研究院研究，的确出了一些有用的成果。”
“那……顺平呢？”
户川彻笑了：“他一个月前刚进入高专学习，现在还在补之前落下的基础课程。”
“悠仁呢？他体内不是有宿傩？”
“宿傩已经被解决了。”
“灰原雄？”
“他不当咒术师了，开了家甜品店。”
“天内理子？”
户川彻隐约猜到了这些问题背后的鲜血与泪水，神情柔和下来，甚至拿出手机点开了相册，上面是长大了的天内理子，正在某座神社下开心的比“耶”。
“她好好活着。”
五条悟怔怔看着相册，内心不可抑止的生出一个念头，那是他内心长久以来的空洞，每当夜晚就呼呼的灌着狂风。
“……杰呢？”
五条悟屏住了呼吸，像是等待宣判一样的等待着户川彻的回答。
户川彻划了一下手机屏幕，换了一张照片——那是不知什么时候在高专门前拍的集体照，夏油杰揽着五条悟和家入硝子，站在第二排笑的灿烂。
“好好活着。”
五条悟忽然感觉自己能呼吸了，他勾起嘴角想要微笑，眼前却不可避免的变得模糊，最后他开玩笑似的说道：“他不会又去当什么□□教主了吧？”
“那倒没有，他在高专当老师，不过多数时候在世界各地旅游。”
五条悟忽然转过头看着窗外，只拿后脑勺对着户川彻，似真似假的感叹：“这活的可比我快乐多了。”
半晌，他又轻声问：“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很多事，总之最后咒灵基本上控制住了，也披露在了明面上。”
其实目的地已经到了，户川彻看着窗外咒灵研究院高大宏伟的建筑群，没有催促，只当是五条悟看窗外的景色入了迷。
“外面太晒了，我们过会再出去吧，你如果想听的话，这些事我可以慢慢讲给你听。”
五条悟一耸肩，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嗯”字，权当默认了。
于是户川彻开始组织语言。
故事很长，但是到了户川彻嘴里，又似乎两三句就可以讲完。
五条悟仍旧没回头，他的视线随着花坛里飞舞的蜜蜂来去，但是听着听着，他的视线逐渐停住不动了，等户川彻讲完，他才发现自己已不知不觉盯着一个地方看了很久，而那只蜜蜂已经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眼角有一种水渍风干后的紧绷感，五条悟眨眨眼，待那种紧绷感稍褪后，笑着转头，感叹道：“精彩，你这个故事拍成电影一定大卖。”
户川彻神色莫名的看着他，待五条悟疑惑的歪头，才感慨般说道：“我现在确信你们是一个人了，这话悟也说过。”
户川彻的眼中有很浅的笑意，是提到喜欢的人才会有的神情，但这点笑意在碰到眼前的五条悟时会微微敛起，转而变成一种挑不出错的温和。
客气。
五条悟只能想到这个词。
他莫名有一种被区别对待的感觉，这种感觉很难形容，他眼睛缓缓眨了眨，忽然凑近，半真半假的抱怨：“但是你明显把我们当成不同的个体，真过分，明明我们是同一个人。”
“因为你们本来就是独立的个体。”
户川彻笑道。
“我一直觉得记忆是最重要的，不同的经历会塑造不同的性格，你的确是五条悟，但不是我的五条悟，如果你真觉得你们是同一人的话，现在就应该心安理得的留在这个世界了——但是你很想回去吧？”
五条悟不说话了，他当然想回去，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他收拾呢。
但是户川彻的双眼清透的像是某种琉璃，明明不带什么攻击性，五条悟却莫名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他有些不自在的别过脸，却看见户川彻开门下了车。
五条悟抬头看看还悬在天空正中的太阳，挑眉：“现在不晒了？”
户川彻：“你难道不想找到解开狱门疆的办法？”
五条悟：“……”
户川彻；“你不想去看看真人和漏壶是如何做贡献的？”
五条悟：“……”
户川彻：“研究院你还有很多有用的东西你不想去看看？”
五条悟：“……”
五条悟下车走到户川彻身边。
户川彻：“那走吧。”
研究院外表是银白色的，内部也是一水的冷色调。
户川彻带着五条悟去找了五条家某个在研究院供职的心腹，经过各种检查，又听了一堆不明觉厉的专业术语后，最终得出了“灵魂不稳定，大概三天后能回归正常”的结论。
无论是五条悟还是户川彻都松了一口气。
回去之前，五条悟特意在研究院里转了一圈，围观了真人和漏壶，又看了各种实验、把玩了各种咒玩之后，才恋恋不舍的回来。
他看上去很想对着那两张咒灵拍个照，但心里知道不可能实现，只能一顿嘴炮输出，差点把两只咒灵气的就地消散。
做完这一切后五条悟神清气爽，结果刚一回到家，就被户川彻甩了一堆文件。
“这什么？”五条悟懵逼。
户川彻靠在书房的门上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你过来的很不凑巧，未来三天悟有几场很重要的会议要参加，不能缺席，他没回来，就只能由你代劳了。”
“不过你对这里的情况不了解，可以看看这些文件提前预习，另外我会把杰叫过来，给你打下手，所以你不必担心。”
说完这一切后户川彻顿了顿，对着五条悟认真的说了句“辛苦了”，然后关上门离开了。
五条悟看着关上的门来不及说一个字。
片刻后，他只能低头翻桌上小山一样的文件。
其实户川彻给的这些资料是远远超过会议所需的，准确点说，这些文件涵盖了近些年所有对于咒术界的改革措施，还包括一些狱门疆的相关资料，多到五条悟回到原世界后，完全可以照猫画虎搭出一个新的改革框架。
还有夏油杰。
夏油杰真的有必要过来帮他吗？
未必，明明户川彻自己就可以胜任这个位置。
五条悟翻桌上的文件，看着看着又忍不住盯着紧闭的房门看，片刻后捂脸，长叹一声。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臭情侣的可怕。
明明这种心领神会般的了解是针对彼此的，但是五条悟作为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同位体，莫名觉得自己成了那条被殃及的池鱼。
五条悟单手托腮转笔玩，忽然他动作一顿，缓缓的，缓缓的挑起了眉毛。
他有了个绝妙的主意。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五条悟原本还想遮掩一下的，结果一照面就被夏油杰看出了端倪，对于灵魂互换这件事，夏油杰倒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但是同户川彻一样——即便是同一个人，在失去那些经历后，依旧可以看做独立的个体——虽然言语热络，仍旧有种不自知的疏离。
五条悟原以为自己见到杰会很激动，但实际上并没有。
他只是有一种恍然的感觉，仿佛从一个很长的噩梦中清醒，他明确的知道他世界的那个杰已经死去了，眼前的这个夏油杰所讲的都是他从未有过的经历。
虽然是故人的样貌，但并非真的故人。
但某些时刻，他又会觉得欣慰，仿佛从无数的时空中窥见了最圆满的那一个，虽然并不是自己的时空，但是有时候光是想到有这么一个人人平安的世界，就连过往的那些伤痛似乎也淡化成了一个小小的疤痕。
因此当户川彻和夏油杰聊天的时候，五条悟少见的没有插嘴，他绝大多数都是在一边托腮看着。
每当户川彻问起，他就笑笑，开玩笑似的说自己在望梅止渴。
夏油杰质疑他的文学水平，毕竟望梅止渴不是什么好词。
五条悟就自傲一笑，挥斥方遒般的一摆手：“现在的确是在望梅止渴没错，但是我未来打算亲自打造一片梅林。”
“厉害了，好志向。”
夏油杰鼓掌，夸人的话说的像在骂人，听得五条悟有点想揍他。
有时候五条悟也觉得应该跟户川彻道个谢，面对面的，认认真真的道谢，但是情况发展的比他们想象的要快。
刚说完“要打造梅林没多久”，五条悟不过上个厕所的功夫，再出来时，那两枚戒指又再次带回了他的手上——两人换回来了。
户川彻和夏油杰一怔，又很快笑了起来。
户川彻朝自己的五条悟张开双手：“欢迎回来，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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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门疆内，五条悟睁开了眼睛，看着周遭熟悉的场景，缓缓眨眨眼，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片刻后，他拍拍衣服起身，伸了个懒腰，想起那句酝酿许久，但是最终没能说出口的道谢，只能感慨缘分如此。
不过没关系，口头道谢没有，还有书面的。
想到他在书房留给户川彻的那封信，五条悟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过现在——
五条悟收敛了笑容，对着眼前的狱门疆摩拳擦掌。
无论如何，这三天资料也不是白研究的，灵魂互换这种经历，放到小说里高低也是个主角待遇，他万万没有辜负的道理。
当务之急，当然是要从这个破地方出去，他可是要种一大片梅林的！
过去的事情无法更改，已逝之人终究化为枯骨。
但是未来，不还是一片混沌的未知吗？
要发展成什么样？要走哪条路？
那当然是他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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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是在书房某份文件的中发现那封信的。
当时他不过是拿起那份文件，然后一封信就掉了出来。
粉色的信封，粉色的信纸，信封上还画了个大大的爱心，用非常骚包的字体写了“户川彻亲启，五条悟也行”十个大字。
总的来说，用色很恶俗，用词很恶心。
五条悟几乎是怀着无比嫌弃的心情打开了那封信，只看了一眼，整张脸就皱成了话梅。
概括一下信件的中心内容，是另一个世界的五条悟对户川彻的感谢，内容很诚恳，但语气像是个狗血文里的绿茶配角。
用一种“哥哥不会吧”的调调，表达了对户川彻的感谢。
五条悟拿着信出去，想了想还是把信塞到了口袋里。
户川彻见他面色有异，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另一个五条悟写了信感谢你。”五条悟将那封信的内容简要概括了一下，觉得还是没必要让户川彻看这种恶心的东西了。
“但是我觉得你好像还有话要对我讲。”户川彻打量着五条悟的神情。
五条悟沉默片刻，万分诚恳道：“我觉得他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