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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刺鼻的味道传入鼻中。到处是断壁残垣， 还有毁损的机械。弥漫的浓郁烟雾，导致有的区域能见度并不高。
走了一小段后，顾青才发现这些工厂的体积出人意料的大， 还残存着的厂房墙壁有的有一两百米高，那里面冒着烟燃着小火的机器面积估计能有十几顷。
她感觉走在这里面，像是进入了巨人国的小人。
“蜂群攻击停了。”晨光探头看了眼天上， 脸色一变：“清道夫， 进入旁边厂房， 快。”
顾青环视一周， 操控着飞行器飞向左前方的还残存着点屋顶的高大厂房：“十一点方向，加速。”
但突然的操作还是让前后飞行器的速度和转弯角度产生不一定，晨光一把把头顶上的“盾牌”掀了下去：“赶紧，躲机器下面。”
顾青一愣， 抓着控制台一下站起， 操控着飞行器冲向冒着烟的工厂机器。
周围温度好高。她操控着飞行器在浓烟中穿行。
“换一下飞行器。”晨光在后面喊道。
顾青现在这架飞行器是基础型号。
两人躲在机器下面， 快速更换飞行器。
“新过来的飞行器是‘清道夫’， 它的炮弹是泯灭弹，不过不是分解粒子的泯灭弹， 是超高温， 每次打下来都是一个大坑， 被打中的东西直接蒸发， 周围的温度也会瞬间上升上千度。”晨光快速介绍着追过来的飞行机械。
顾青跟在他后面，在工厂废墟间无规律地急速穿梭。
天空暗了下来。有什么遮挡住了阳光。
一阵亮光，她只感觉到猛扑而来的热浪，外衣瞬间变焦， 防护服下的皮肤感到刺痛。她猛地转头闭上眼睛， 但又马上睁了一条缝， 眼睛火辣辣地疼，眼泪一下涌了出来——应该把护目镜带上。
两人都没停下。顾青跟着晨光一个转弯，余光瞟了眼刚才传来亮光的地方：一个直径三四十米的圆圈。圆圈里原本应该有的机器几乎消失，只剩下地上残存着一两米高的基座，基座上是流动着的金属，淌了一地。而圆圈周围的金属也或多或少有熔化的痕迹。
景象随即被机器挡住，她头皮一阵发麻——能瞬间融化金属的高温，她的防护服可挡不住，只能挡挡扩散的余温。
“那种攻击很费能量，最多三发。”晨光在前面喊道。他在另外一个地方见过这个攻击，当时吓得不轻。
但第二发攻击迟迟没有落下。
两人在废墟中来回穿梭，经过了一个又一个工厂废墟、机械残骸以及坠毁的飞行器。
“它跟着我们。”顾青能感觉到即便不停绕行，他们也飞出了至少三四公里，但头顶的阴影一直存在。
“艹”前方转弯的晨光突然大叫一声。
下一秒顾青转过去，倒抽一口凉气，然后被刺喉的烟呛得咳嗽起来。
前面一个大洞。
一个直径四五百米的大洞，冒着浓浓的黑烟。
晨光在东边猛地右转。
白炽的光柱出现出现在晨光前方十几米处。
晨光猛地左转，带着陈东连着飞行器直接落进大洞中。
落在后面的顾青赶紧左转。
飞行器犹如无头苍蝇，在废墟中乱穿。
两分钟后，四周亮了起来。
顾青抬眼一看，“清道夫”升高离去了。不过又有其他小一点的飞行器朝着这边射击。
她使劲捏了下拳头，不敢减速，依旧乱穿着。
几秒后，她抬头有看了一眼：“清道夫”飞到了一艘巨大的飞行器下面。那艘巨大飞行器底板打开了一道门，清道夫飞了进去。
看着那些丢着常规炸弹的飞行器，她小心调整着飞行方向，不要自己撞上炸弹。
她此时才有功夫打量着四周，不幸发现自己迷路了。
然后她才看到周围厂房内居然有活动的机械，不过那些机械并没有攻击她，而是清理着废墟。
炮弹打在她旁边的废墟上，她操控着飞行器向前飙去，余光中起码两个在清理废墟的机械被炮弹摧毁。
这是什么情况？
她快速评估了下这次围过来的四架飞行器的准头，然后操控着飞行器开上一个巨大的机器残骸。通过残骸她上了一个有着七十多米高的厂房残墙。沿着残墙顶端飞了一小段，她趁机快速环视两周，终于将几乎淹没在烟雾中的平原大致看清。
十点钟方向是晨光掉下去的大坑，而一点半方向，有一个无比巨大的飞船残骸，外形像是断成两截却被拉成丝的粘液连在一起的菜青虫，只是不是绿色而是银灰色。
飞行器飞到断墙尽头往下降。
“BOOM——”响彻天地的爆炸声，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一个巨大的蘑菇云在“菜青虫”另一边迅速成型。
三公里，还是四公里。顾青猜测着爆炸的距离，随即降落在地面，就见空中的飞行机械距离爆炸近的被席卷进了腾起的蘑菇云中，距离得远的像是受到了无形的攻击，或突然悬停空中，或像是失去了动力，掉落地上。
“哐——轰”一个长度有十几米的飞行机械掉落在距离她一百多米的地方。砸在一个厂房上后发生了爆炸。
“砰——”
“哐——”
“轰——”
掉落声、爆炸声此起彼伏。
顾青仰头傻眼看着空中，那下着飞行器的雨。
几十秒后，“雨”停了下来。
当然，对她的攻击也停了下来。
爆炸的余波很快扩散了过来。但她只感到一阵风刮过。
那边肯定有聚集地的人。她看了眼爆炸的方向，但在周围的浓烟下，什么也看不到。
能见度又降低了。她操控着飞行器，小心穿梭在废墟中，朝着大坑走去。
到了大坑边，她下了飞行器走到坑边探头看去，但很快转过了头：大坑里温度很高，而且浓烟非常熏眼。她依稀能看到这是一个倒锥形的大坑，深度在二十米以上米，下面还有星星火光。而大坑周围有密集的大大小小的金属碎片。
她简直没法想象是什么爆炸才能弄出这么大的一个坑。
戴上护目镜，沿着大坑飞了半圈，找到晨光掉下去的地方。
她低头看了眼在高温中完全变了样的外衣，干脆都扯了下来。摸了下防护服，感觉还能坚持她飞进大坑。
“咳咳。”她冲出大坑飞了四五十米后，拿了瓶水出来，取下面罩，喝了两口，又倒出洗手后洗眼睛。大坑的烟雾非常刺激，而且里面温度很高，防护服都有点挡不住。
不过她没看到晨光和陈东。
她回忆了下经过，从晨光掉进大坑到她找过来过了应该有三四分钟，晨光应该带着陈东离开了。
带上面罩，她朝着“菜青虫”的方向飞去。
没飞多远，她看到了满地的鲜血和大量的残肢。
吞了下口水，她飞了过去，这些人是被激光束斩杀的。她看到了眼熟的面孔。
继续向前，她又看到了血迹，但没有人的尸体。
“顾青君。”
顾青后背一麻，转身看去，一愣：张行洲、唐鹤还有四个不认识的人。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烟囱下，旁边是一架坠毁的飞行机械，身边笼罩着烟雾，看着影影幢幢，不像活人。
“哟，真巧。”张行洲看着她裂嘴笑。
“只有你们？”这六人身上很脏，但没什么伤。
“当然不。”张行洲神秘笑笑。
顾青操控着飞行器飞了过去：“叫我顾青。”
“走走走，我带你去看其他人。”张行洲一把拉住站在飞行器上的顾青。
“洲哥，别开玩笑了。”唐鹤上前一步，苦笑着挡了他一下。
“呦，怎么，看上她了。”张行洲眯眼看向他。
“我们认识，普通朋友。”唐鹤带着求饶的口气说道。
“行了，行洲，我们再过去看看。”旁边一个身高起码二米二的大汉说道。
张行洲翻了个白眼：“没趣。”
“飞虎。”大汉指了下自己，然后依次指了下顾青不认识的其他三人，“怀龙，白舒，森狼。”
怀龙中等个很精悍，额头有一道伤疤；白舒有点秀气，冷着一张脸；森狼目光锐利，左手是机械手。加上飞虎，四个人给顾青的感觉都是精锐。
“顾青。”她说道。
“行吧，走了。”张行洲扭头沿着烟囱下方向前走去。
顾青走在唐鹤前面，跟着向前走，微微扭头：“你们怎么到的这？怎么遇上的？张行洲和你们不是一个队的吧？”
“我们都是先锋。其他的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行了，别说话了，前面有危险。”唐鹤此时是难得的正经。
顾青跟着他们在废墟中绕行了小十分钟，看到了好几具尸体，有的只是一地残渣。
前方有踏步声传来。
张行洲举起手做了个安静的姿势。顾青明显感觉到其他人动作轻巧了起来。
她也放轻了动作，跟着他们绕过一堵残墙，蹲在了压在残墙上的坠毁小型飞行器后。
飞行器还冒着火和浓烟。张行洲探头看向飞行器后面，又快度缩了回来。
顾青蹑手蹑脚走了过去，小心探头看了一眼：机械军团。整齐行走中的机械军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