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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收我。”
虽然善良，但仍然保留有心眼子，着重强调：“虽然你是神仙，但也不许趁我不备，把我给收了。”
但要是他居心叵测，心怀不轨……
“……”云姒吞咽了一下口水，闷闷，“不吃，不能吃。”
神明眼睫一颤，“什么？”
种种……都是不吃人的弊端，她知道，但还是选择不吃。
她不想变成这样。
他顿了一下，微微莞尔，幽暗的紫眸浮现出细碎的笑意，反应温和，细语轻声：“姑娘可想吃东西了？”
打架打不过，长相也稚嫩，未完全褪去少女模样，看着就让人觉得好欺负。
“拉勾就是，我们之间做一个约定，这个约定我们谁也不能违背，要是你违背了……”
看着她那张单纯好奇的脸，君九歌停顿了一下，温声：“你就是坏家伙，坏小狗儿，坏妖。”
第3205章最后一个世界（16）
“……”云姒眨了眨眼。
这个后果听起来……好像不是很严重。
听着一点威慑力都没有，一点都不吓人。
她晃了晃脑袋，直言：“那要是你违背了，那可不止是坏家伙，坏小狗儿，坏神仙，你要是敢背叛我，就要遭报应，要天打五雷轰的。”
“到时候，我再也不理你这个坏家伙，绝对绝对不再和伱说话——”
“好。”他勾着她，手指盖章。
……
云姒总是忍不住回想，想起他。
过了一会儿，又问：“他叫什么名字？这天上，没有官职的神仙可不多，难不成……他是刚刚升上去的新神仙？”
云姒想了想：“他说他是在神界待闷了，出来随便走走的，想四处看看。”
见此，小家伙们更加坐不住了，疯狂劝她。
小家伙们的声音将云姒一把拉回了现实。
没有官职的神仙？这倒是稀罕。
“姒姒，你冷静点，他可是神仙，神仙和妖可是向来水火不相容的，不可能走到一起的。”
“随便走走？呵，真是骗人不打草稿，神仙们哪有这么闲？神仙们可都有不少事要做的，怎么可能——”
“……”云姒托腮，“是吗？可我感觉……他人挺好的。”
小家伙们静默了一瞬。
又温柔，说话又好听，又随意给她牵手手……
它们一眼看穿。
“姒姒你可千万小心些，别被他的花言巧语给骗了，神仙可都是坏的，从头到脚，连心都是坏的，他们只会想着收了你，而不会和你做朋友的。”
美人神祗，生如皎月，翩翩有礼，克制清润，这样的人，当其在专注看着面前的人时——被注视着的人，总是会格外容易生出错觉的。
……
是喜欢她的吧？她懵懂在想。
咕噜咕噜冒泡，泡泡由小变大。
主要是他长得好看，她本身又有点颜控，对于长得好看，完全长在她审美点的男人……
他是不是喜欢她？
这错觉就像是冒泡泡般，突然从她心里冒出。
“就是就是，姒姒你别被那个家伙给骗了，别他说两三句好话，你就傻傻地相信他。”
“姒姒你不觉得奇怪吗？他一个神仙，怎么会突然来这里？神仙就应该待在神界，怎么会平白无故，没有理由地来咱们这块破地方？”
“他说他没有官职诶。”云姒说，“没有官职的神仙，那自然是很小很小的神仙，在天上分外不起眼的那种，那应该……会很闲吧？”
“若我违背……到时候，任凭姑娘处置。”
他笑意温柔，浅红的唇轻翕，一张一合，语气舒缓，说出的话总是分外地惹人心动。
“屁，姒姒你在想什么？你被那个人给骗啦！”
“那个人一看就是个居心叵测的家伙，对你有所企图才会这样说的啦！”
几乎是想也没想，约定就做好了，云姒呆了呆。
……
“……”云姒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而是……她刚刚答应了自己新交的好朋友，暂时不向其他人透露他的名字。
第3206章最后一个世界（17）
他说要是透露了名字，会引来很多麻烦……
她不想给他带来麻烦——毕竟，这可是她交的第一个朋友。
至于小家伙们的担心……
她躺下来，摸摸它们，亲昵贴贴。
“放心啦，我又不是笨蛋，不会被人骗的啦。”
好歹她也是活了好几百年的妖怪，对人该有的戒心还是有的。
跪在地上的阎罗，此刻恨不得狠揍下面人一顿，平时废物无能也就罢了，关键时候竟然——
气氛凝滞，冷得不像话。
云姒噌地一下坐起身。
他一度有些说不下去。
接近她的人是不是心怀恶意，另有企图，她还是能稍稍辨清的。
说着说着，阎罗的头越发低了，恨不得要整个埋到地里面去，再也抬不出来。
完蛋，都完蛋。
……
厚重的账本，轻薄的纸张，每翻一页，轻飘飘的翻页声，就像是在阎罗身上判下一记重刑般，身体越发沉重，脊背冷汗直冒。
冷汗浸湿了背后的衣衫，他颤颤乞求：“大人，此番冲撞唐突了大人，实在是下官……是下官……”
不难想象，平常时——鬼市得有多乱，他的管理得有多糟糕。
……
一切都要泡汤了。
鬼市在他的管辖下已多年，居然轻易发生了这样讹诈人的恶劣现象，这还只是随意走了一圈。
阎罗殿。
“大人，方……方才鬼市发生的事……是……是下官的失职，没有管好底下的人，让他们忘了规矩，一通胡来，惊扰冒犯了大人，实在是罪过，是下官的罪过，还请大人息怒……”
……
不要说讨赏升官了，他现在连自己死后埋哪儿都想好了。
就算辨不清……
云姒想了想，实在有些想象不出来——她新交的朋友对她能有什么企图。
他也想抓她来炼药，然后把她给吃了。
她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妖怪，什么也给不了他。
本来他早已准备了大量账簿，预计回去述职之日，好好夸一夸自己，向上头讨赏一番，不曾想——
大人亲临，仅仅只是去鬼市走了一圈，就遇到了麻烦。
除非……
这一阵子，好死不死，刚好就要到阎罗殿清算，他携账回神宫述职的重要日子。
准备的说辞再好听，各类账簿政绩呈现得再好看，也都完蛋。
“大……大人此番前来……”
主位上的男人没有言语，垂眸，素白长指拿过案台上堆放着的账目书簿，翻开，目光淡淡扫过。
阎罗神跪伏在案堂中央，颤颤巍巍，胡子发抖，紧张到大气不敢出一声。
此刻，一片冷寂。
乌纱帽歪了一半，也不曾察觉，他低垂着脑袋，没有了往日的官威，面对着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恭恭敬敬，声线有些发抖：“大……大人，下官不知大人莅临到此，有失远迎，是下官唐突，还请大人恕罪。”
殿内过分的沉默冷寂，阴嗖嗖的风，还有那无形之下的压迫——像是把他串在火上烤般，简直是酷刑，难以忍受的酷刑。
事实摆在眼前，解释得再多也只显得苍白无力。
“还请大人降罪。”他内心哇哇流眼泪，心如死灰。
第3207章最后一个世界（18）
事实摆在眼前，解释得再多也只显得苍白无力。
“还请大人降罪。”他内心哇哇流眼泪，心如死灰。
账簿轻飘飘地合上，案台上，淡漠神明静静垂眸，俯视，眸色清幽。
面对阎罗的请罪，他平静道：“地面寒凉，阎王不必多礼，起吧。”
“……”这话说的，他更加不敢起了。
大人面上表现得越云淡风轻，喜怒不定，他就越怕，怕那不敢想的后果。
赤日，血天，长河蜿蜒，糜烂黑土成片。
懂了，这点小问题，他不会插手，也不会就此降罪，该不该问责，待他回去述职之日再说，现在不管。
“此前发生的小事故，”君九歌停顿了些许，语气平缓，“待你归天述职之日，如实禀明即可，是奖是罚，一切依例来。”
……
这次务必得做好了，不能再犯了错。
路上的鬼魂往来，面容或沉寂死穆，或苍白无神，或缺斤少两，丑陋凶恶。
……
心中怵得厉害，他又不敢不听，只得战战兢兢起身，低着头：“是，谢……大人。”
他们有的在等轮回，有的在迷路徘徊，还有的，在为了生存，而和其他鬼肆意斗争。
“下官会传令，严密封锁消息，绝对不会漏了风声，还请大人安心，下官一切明白。”
要是再犯了错……
他的官帽，可就真的不保了。
他默默地，扶正自己的帽子，仓皇擦汗。
云姒在这里，观察过无数个路过的鬼魂——有寿正终寝的老爷爷，有被淹死在水井里的女娃娃，有饱受冤屈的可怜姑娘，也有手沾鲜血的亡命恶徒……
数以千计的艳丽彼岸花，生长在轮回往生路的两侧，旺盛生长，热烈似火，似美丽的姑娘般，在摇着手风琴，低声吟唱，唱着无声的死亡祭歌，祭奠着这每日每日的灭亡。
心念及此，阎罗顿时松了好大一口气，如释重负般，再次行礼，重重，“是，谢大人。”
“……”
懂了，就是不要把他来这儿的消息传出去，要是传出去了，惹来麻烦，就唯他是问。
每一个路过的鬼魂，都有自己身上的故事，各不相同而又令人唏嘘遗憾的故事。
账簿重新放回案台之上，君九歌看着他，说：“此番孤前来，是私游，并未告知旁人。”
“……回大人，下官明白。”
……
虽时听得懵懵懂懂，却也爱听，把它们当成话本小说一样听。
今日，她听到的是一个无知单纯少女被烂男人欺骗玩弄的故事。
君九歌站起，“至于你的人……”
她常常听着，听他们的喜，听他们的哀，听他们那字里行间透露的遗憾。
地狱。
可怜的少女，变成了鬼，也依旧是那般哀怨愤恨的模样。
她告诉云姒：“一定要小心男人，尤其是平白无故靠近你，突然就对伱好的男人，这种男人最坏了，表面上看着是对你好，但心里就只想着骗你，玩弄戏耍你，最后把你骗得团团转，身心皆失。”
第3208章最后一个世界（19）
她愤恨不甘，浑身充满了怨气，恨不得要与这世间的所有男子为敌，杀了这世上所有负心汉，云姒听着她的话，呆呆，纯澈似孩童的眼睛带着些许茫然。
奶乖白嫩的脸蛋，干净的眼神——让人一眼看过去便知，她还是单纯的傻姑娘，没什么心眼。
这样的傻姑娘，最好骗了，被坏男人骗。
要去往生路之前，少女鬼恨恨，对云姒道：“千万要小心提防男人，绝对不要相信任何男人的话，尤其是长得好看的男人，他们最会迷惑人，最会玩弄人心了，绝对不要相信他们。”
说罢，她就走了。
大口喝下孟婆汤，愤恨的面容瞬间变得呆滞，麻木——记忆消失，她要入轮回，重新投胎做人了。
他一点脚步声都没有，走路像是鬼一样，她看了看开阔平坦的四周，问：“你是从哪里……”
正想着，她的肩膀忽然被轻轻拍了一下。
她想了一下女鬼姐姐的模样，说：“把我变成很难过很难过，眼泪都哭干的模样。”
说着，他伸出了手，漂亮而又骨节分明的手，青筋浅浅，掌心温暖，伸至半空，似乎是想要牵她。
嗯，就是很难过。
一转头便对上了他，云姒愣了愣，眼睛一眨，开口：“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云姒目送着她离开，歪着脑袋，想了想，对她留下的话，半信半疑。
君九歌牵着她的手，思忖了几秒，垂眸，捏捏她手心的软肉，温声：“不会。”
云姒看了一眼，下意识握住。
因为是朋友，她对他少了戒心，但被他牵住手的那一刻，她的脑海中又忽然闪过了方才那位女鬼姐姐说的话——
“……”云姒看着面前生得格外好看，好看又分外温暖的神明，漂亮的眼珠子盯着他，静了半响，问：“伱是坏男人吗？”
心性单纯，没有心眼的漂亮妖精，直球问：“你会想着要骗我，玩弄我，最后要把我变成……”
男人？
她下意识转身，一转身，便看到了那面容白皙，灼灼惊华的男人——幽暗深紫凤眼静静地盯着她，一袭白衣，清贵风雅，悄然出现，如鬼魅一般，出现得悄无声息。
一腔真心喂了狗的女鬼姐姐，很难过失落，她能感受得出来。
“我永远不会对你做这样的事，不会让你难过，更不会叫你眼泪哭干。”
“你会吗？”她问。
“于我而言，你是很珍贵很珍贵的人，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会改变。”
男人，都是坏的，尤其是长得好看的男人。
“毕竟这里是阎罗管辖的地盘，初来乍到，我总是要去拜访一番的，不然，来了不说，我怕要被赶出去。”
君九歌缱绻浓密的睫毛一颤，温柔注视着她，“什么？”
“我刚刚去了阎罗殿。”他看见她后，生得冷淡薄情的眉眼，慢慢舒展，似冰雪消融，温柔地笑，笑至眼底。
声色舒缓，字句清晰，他温静的眸，专注凝视。
“姑娘可以对我有戒心，保有怀疑，不过，请别害怕我。”
第3209章最后一个世界（20）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云姒听着他的话，感觉不太对，直问：“我是你很珍贵的人吗？为什么？我们才刚认识……”
“因为你是朋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