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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姒微微绷着唇：“怎么不在乎？你明明知道，我最在乎你的。”
男人不说话，绕过她就走，云姒目光跟着他，定了一会儿，冷静下来，追上去。
四周黑漆漆的，她摸黑着追上去，抓住他的手——冷冰冰的手。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攥着她脖子的手力度却在收紧。
男人似乎冷笑了一声，“我生气不生气，你在乎么？”
他不答，对她的态度无比冷漠。
“我几乎……要信了。”
“伱在生气吗？”
“……”云姒紧紧抓着，黑暗中，柔和清亮的目光盯着他，“你说话，你在生气，是么？”
“话说得真好听。”他喃喃着。
他冷冷地，松开她。
像是要狠狠把她咬碎般，他咬住了她脖颈上的软肉。
男人不答，抬手，作势就要甩开她。
“嘶——”云姒甚至都还没缓过气。
大概是为了防止她挣扎，他从身后圈住了她，禁锢住她的身子和双手，极度大力。
疼也不松开，咬出了一个印，又重新在旁边继续咬。
她仰着下颌，呼吸着那湿哒哒，要把她浸透完的空气，保持冷静的同时，她缓了缓，开口：“你想……杀了我吗？”
他不说话，大概是不信的。
气管受了压迫，呼吸渐渐变得困难的感觉着实不太好受，她闭上眼睛，紧眉，呼吸放轻。
大抵是觉得她的回答无比讽刺的，他嘲讽似地嗤笑着，被她牵着的手收回来。
“我没有骗你，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下一秒，他一口咬了上来。
再迟钝，她也反应过来了什么。
压迫骤然消失，他松了力。
“骗子。”
咬，牙齿磨着她那脆弱而又细嫩的软皮，泄恨似的，要咬出血了。
一点一点，像是要极致享受这一过程般，收紧的极慢极慢，叫她能清晰感觉到，却又没法拉扯开。
咬了整整两个，湿哒哒的，又冷又疼，云姒总感觉出血了。
被骗过一次之后，就再也不信了。
“……”云姒又去牵他的手，鼻头有些酸，“我没骗你呀，你是我最在意的人，你不高兴我也会难过的。”
云姒看着他，慢慢松开手，然后，抱上去，紧紧。
云姒忍不住：“疼……我疼。”
“我回去找过你的……”
她闷闷，“我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晚上，就回去找你了。”
第3124章我是谁？（24）
第3124章我……是谁？（24）
本来想着她不在，他也许会很惊慌难过，却不想，她回去了，发现他已经不在了。
她说：“我没有骗你，你别这样说我，你明明知道我最喜欢伱。”
“……”他推开她的动作停了一下。
却也只是一下。
推开她，他冷冷：“别以为这样说我就会信，我再不信你——”
她踮起脚，忽然亲了上来，一下。
云姒站定了一下，跟过去。
但他就像是感觉不到一样，瘦长清白的手搭垂在围栏边，喝酒。
但，也仅仅只能看几分钟。
“……”云姒看着他，“那你说嘛，你想听什么？生气归生气，你总得给我一个机会弥补嘛。”
“不生气好不好……”她像是小尾巴一样跟上去。
……
醉了，又似乎，没醉。
其他的，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他冷漠的声音骤然停住。
……
门没关，留了条缝，像是故意提醒她一样。
温辞喝了很大的一口酒，似乎有些醉了，身形踉跄着，靠在围栏边。
此时，酒店对面的大厦。
头发凌乱，无力地垂落，他低着头，似受伤了的小鹿般，在低低喘息着。
再睁开眼时，面前，已经没有了人。
他不说话，静静地，似乎在看她。
他也是个有脾气的人，不会这么轻易就消气的。
……
喝一口，看着对面酒店大楼的——最高一层。
卧室的门微微摇晃着，他似乎进了那里。
手上拿着酒瓶，背后，是那湿冷萧寒的风。
“啪嗒——”
黑暗中，空气冰凉，两人对视，沉寂许久。
“……”他没有言语，大抵是不想和她说话的，一声不吭。
很快，那一层的窗帘都拉上了，自动关合，将里面的所有都遮掩住。
灯光亮了，借着透明的落地窗，从天台上看过去，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对面的景象。
云姒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鼻子亲昵蹭蹭，“不生气好不好？嗯？”
天台上，一个清瘦颀长的身影，静静地，站立在围栏边。
看不见，能联想到的——反而更多。
里面的光亮着，隐约能透过帘子。
风很大，方方下过了雨，空气中全然是湿润，混杂着钢筋水泥的味道，风一吹，温度骤降，宛若入了秋冬，冰雪散落。
顶层，天台。
至少，绝不会被两三句话就哄好。
月色晦暗，隐藏在厚厚的云层后，大厦的光彻夜不灭，映着黑沉沉的天空，光影变化着，似一场没有结局的电影，久久不能停歇。
“或者，你说，我该做什么才能让你消气？打一下？”
她抱着他，声音柔软，“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没能第一时间找到你，让你孤单难过了。”
他一下便收回了手，“你这样说没用，我不想听。”
倏然的光亮，叫原本已经习惯了黑暗的云姒，不自觉躲了一下，想要避开刺眼的光照。
“你很难过，是不是？”
风很大，人站上去吹上一会儿就要感到头疼欲裂。
灯在一瞬间开了。
无名的黑纹像是失去了控制，慢慢地，爬上了他苍白的面容。
他垂着眸，沾染着酒气的呼吸，重重。
第3125章我是谁？（25）
第3125章我……是谁？（25）
“我早就提醒过你了……”
身后，有莫名的声音出来，诡吊幽灵，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轻笑。
桀桀，笑出声，像是在讥笑他此刻的落魄和狼狈。
“我早就说过，她已经不是你记忆里的那个人了。”
“即便你找到了她，她，也不再是她了……桀桀。”
声音不知从何而起，也许是从他的身后传来，又也许——是他内心深处的恶念在叫嚣。
“生气了？这么容易就生气了？”
“这可不行，你还得履行承诺呢。”
卑劣的半蛇说：“把她找回来吧，趁现在，还有机会。”
“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他身形踉跄了一下，单手扶住围栏，风呼呼地吹着，吹起他沾满酒气的头发，他低垂着，漂亮的下颌藏匿在阴影处。
被冷冷的风吹着，手指异常冰凉，也无知无觉。
低着头，颓丧状。
“……”他垂着头，一动不动，像是听不见它的话。
“如何？要试试么？”
“……”满身酒气的男人，沉沉呼着气，满面肆虐的黑纹，几乎已经将他变成了半人不鬼的模样。
刚才的动作似乎用尽了他身上所有的力气，他的身子慢慢滑倒，靠在围栏边。
半蛇说：“我有办法，能助你把真正的她找回来。”
光线照不到的地方，阴暗处，煞红的双目清晰可见——藏着，言语卑劣，似个只会挑拨离间的小人。
“她已经被同化了，她现在……眼里只有那个人，哪怕是你对她再好，她也——”
“啪嗒——”空了的酒瓶掉落在了地上。
声音被一把攥住，那似醉了的人，狠狠，攥住那看似虚空缥缈的东西。
大力，指节青筋暴起。
空旷的天台地面上，魔气彰显，却又很快散去。
那似醉了的温辞，一动不动，扶在围栏边，微微弯曲着身子，腰背佝偻。
它知道他会心动的——因为，那可是他尝尽了千难万苦，忍辱负重，咬牙坚持也要来见的人。
对那道声音，无动于衷，像是陷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久久，不能回神。
但他分明能听见——听得一清二楚。
他在沉沉地呼吸着，就像是盘伏着的凶兽一样。
诡吊而又雌雄莫辨的声音，像是一条细长无比的蛇一样，攀附上他，在他耳边，似呢喃状。
披着人皮，却分明，已经不再是人。
那道声音继续道：“伱对她好是没用的……”
似见不得光般，一出现，便扭动着灵活的细长身子，快速藏匿在一旁的缝隙里。
像是扔垃圾一样，将其重重一甩——
垂着头，像是在出神，发呆。
化作一条通体黑玉晶色的半蛇，蛇的脑袋，蛟的身体，半鬼不鬼，双目凶煞。
他一直在挂念她，他也——只有她了。
充满诱惑性的话，就像是伊甸园里引诱亚当夏娃的毒蛇般，深谙人性，直击弱点。
“呼……”
“滚开！”
生来带煞，魔性彰显。
魔纹布满了他的身体，侵入了他的骨魂，将他变成了最为凶恶的半魔存在。
第3126章我是谁？（26）
第3126章我……是谁？（26）
格外令人心动的话，他似乎听进去了。
有那么一瞬间，恍惚着，他慢慢地，抬起了头。
双目，赤红空煞。
“真正的她……”
他反复回味着，呢喃着，这几个字，似乎想要从这几个字中找到什么。
实在是太冷了，也许是风太大了，冷得他心脏都是僵的，难以跳动。
她甚至在那一刻，完全记不起上一秒自己梦到了什么。
他没答，只慢慢地，摸了摸她的脸，算作回应。
他的手掌，落在了她光洁的脊背上，轻抚。
……
说不出是什么梦，但就是——感觉不太好，非常不好。
她睁开眼，清醒过来后，眼睛又慢慢闭上，舒缓了口气。
“好像是，有人在追杀我。”
“不知道。”
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似乎能让他感觉到有些温暖，心脏也在重新变得鲜活。
往后一靠，背后是男人的臂弯，挨着她，抱着她，微凉的手松松握着她。
似水月镜花般，在她的大脑记忆中消散。
但也许是刚睡醒，脑子里还迷迷瞪瞪的，她有些记不起来了，一片空白。
低低的呼吸声，在这分外寂静的房间，给人以无限的安全感。
“感觉……”
呼吸，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脏疯狂地跳，身体也在分泌肾上腺素，刺激着她。
……
“有办法的，你只要……”
周遭的环境安全，温暖且舒适，叫她紧绷的四肢渐渐放松了下来。
云姒转了个身，埋在他怀里，紧紧抱住。
她睁开眼，还未来得及细细感受自己莫名的紧张情绪，梦就散了。
云姒动了一下，微微偏头，身后的人随即抱得更紧，抓着她松了拳头的手，捏捏。
她似乎做了个梦，一个不太好的梦。
云姒是在一瞬间惊醒的——在天光渐亮，城市喧嚣渐起之时。
“自然，只要你想，就可以。”
“什么梦？”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沙，低低地，声音宛若从胸膛中发出。
“我做了个噩梦。”
“这样啊……”他动了一动，阴暗下的眉目，慢慢抬起，在暗光下显现，双目发痴，似乎已经在幻想。
瞧着莫名戳人。
她闭上眼睛想了一下，努力在回想。
云姒感受着他身上格外熟悉又温暖的气息，挨得更紧了，恨不得整个都黏在他身上，以驱散那噩梦给她带来的莫名不安感。
她的手紧握着，手心不知何时渗出了汗，他的手就这么松松地覆在她的拳头上。
他在抱着她，用胸膛，保护住她脆弱的脊背。
……
似无意识的动作，但分明，有了安抚之意。
“那，我该怎么做呢？”
“真的……可以么？”
半蛇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
身体都还在绷着，拳头攥紧，似被逼到角落里的小狐狸般，全身炸毛，呈警戒状。
嘴角的弧度不自觉上扬，他轻轻笑着，似是在奢望。
“你醒了吗？”云姒小声问。
梦里似乎有不太好的事情发生，叫她在睁眼的瞬间——
她无意识地说着。
男人安抚她的动作一停，“什么？”
第3127章我是谁？（27）
第3127章我……是谁？（27）
“记不起来了。”她仔细想也想不起来。
时候还早，想不起来，她也没再想，闭上眼睛，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唔……算了，梦而已。”
奇怪的梦，记不起来就记不起来罢。
“……”抱着她的男人没有说话，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她很快就睡着了，这次是放松地睡，靠在他怀里。
急速地奔跑。
盈白的裙色，羸弱纤细的身影，似一只受了惊的美丽蝴蝶般，穿梭在这密密麻麻的林木间。
林子里的能见度越发地低了，身后追赶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她跑得很快，似乎是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气。
殷红的血，伴随着刺肤的疼痛，几乎是极其磨人难忍的存在。
“嗯。”他平淡地应了一声。
天色越发地暗，太阳，已经堪堪落了大半。
眼看着要被抓住，被划得身上全是伤痕的人儿，慌不择路，滚到旁边一处小坡下。
身上很疼，哪哪都疼，但是她始终一声不吭。
跑得太过惊慌，精致而又适脚的绣花鞋已经掉了一只，来不及捡，她甚至来不及回头。
不知跑了有多久——跑到原本白皙娇嫩的双足已经变得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很害怕，很害怕，但是她始终没有哭出来。
奔跑。
……
但她连一刻都不敢停下，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