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我不打扰你,你继续。”
云姒看着他离开,这才继续将电话放在耳边,脑袋后仰着,靠在沙发上。
他盯着她看,拔高的个子微微弯着,狐狸眼浅黑,情绪柔和。
“有什么不舒服的要记得和我说,知道么?”
云姒睁开眼睛,看他一眼,细心的他已经打开了药瓶盖。
他这便笑了,笑着摸摸她的头,似只无比温柔阳光的狐狸哥哥,满心满眼里都是她,宠着她。
“……”那就是一般了,还是很一般的那种。
“……”云姒忍住想拍掉他手的动作,“嗯,知道了,还有事么?”
只是……
她吃了,他递来水,她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甚至于,云姒看不出他的目的是什么。
云姒怎么想都觉得奇怪,明明落水生病的是她,她还没性情大变呢,怎么他先性情大转变了?
对她的态度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她怎么想都想不透。
云姒想得有些出神。
从头到尾,没有表现出一丝不好的情绪,叫她察觉。
极度能忍。
说罢,他就真的很识趣地离开,留给她自由的空间。
与她说话是小小声的,似乎是不想打扰到她打电话。
“你哥怎么了?”乔翘翘问,“难不成,看你生病了,良心发现,突然就对你非常好了?”
“……嗯。”
第3107章我是谁?(7)
第3107章我……是谁?(7)
“有多好?”
云姒没有回答。
但很快,乔翘翘就亲眼目睹了答案。
几日后,病好了的云姒返回了自己所住的小公寓,乔翘翘看着,温辞一直在忙前忙后,像个贴身管家一般,帮云姒收拾东西,做家务。
忙前忙后的,一点怨言都没有,对着云姒说话总是轻声细语,哄着她,与曾经那云淡风轻,见面只客套点头的冷淡模样相比,变化大得不是一点点。
乔翘翘看着都觉得吃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姒姒,喝茶,你最爱的花茶。”
乔翘翘终于在这一刻理解了她的困惑。
“……”云姒做了个无奈摊开的手势,“我说了不需要的,他偏要跟着来,说不放心我。”
云姒看着她,眉心一动,“附身?”
满怀期待,像是把自己最真挚的心意捧在了她面前一样,眼底的光,柔和而又脆弱。
“……”云姒表情木然,像是懒得和他废话了般,接过,直接喝一口。
云姒:?
“你还不知道?”乔翘翘一拍脑袋,“哎呀瞧我这记性,忘了和你说了,那时栗,就上次,她不是故意绊你吗?就在昨天,她也被人绊倒了!”
她把云姒拉到了一边,悄摸摸问:“姒姒,你哥这是……?”
“哈哈,你敢信?真是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恶人终有一报,她昨天被绊倒在你那天掉的那片湖里,挣扎着被泡了一个多小时才被救上来,真是笑死我了,听说她上岸时,全身都被阉臭了,她的助理都不敢靠近她,哈哈哈我都要笑死了。”
云姒看着她的表情,忍不住也跟着笑,“有这么好笑吗?你当时也在场?”
魔怔了一样。
他这便满足了,笑得像只大狐狸,“你坐一会儿,午饭一会儿就好,好了我叫伱。”
他腰上系着围裙,袖子挽起,沾着冰凉水意的手端着一杯茶,走过来,一双温柔眼望着她,认认真真。
“……”云姒给了乔翘翘一个无奈的眼神,大意是说——看吧,他就是这样,很奇怪是不是?
待温辞走开,进了厨房,她这才开口:“你哥……不会被鬼附身了吧?这么看着,真的有点吓人惹……”
这理由……
“不过这么看着,时栗被收拾了也能说得通了。”乔翘翘说,“老实说,那件事是你哥安排的吧?叫时栗落水。”
真的很奇怪,在他眼中,她似乎就是个肩不能提,手不能抗,随便碰一下就要碎掉的瓷娃娃,要人紧张得很,时刻注意着。
她明明已经很明确地表示自己不需要了,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但他就是——
听不进去。
“那倒不在,听说嘛,这件事,整个剧组都传遍了,大家都在私底下笑呢。”
乔翘翘说着,似乎又想起什么,“哦对了,这个剧组说好了,咱就不去了,反正少咱一个路人甲也没关系,李导演那边我都说好了,人副导演还挺好,为了表达歉意,还专门给我们推荐了部大制作的剧。”
第3108章我是谁?(8)
第3108章我……是谁?(8)
这是她此次来的主要目的,一方面是来看她,一方面是拿剧本给她看。
兴奋得一晚上没睡好的乔翘翘,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剧本,塞给她。
“这次可是大制作,超大超大,投资数亿的大制作,和之前我们接的戏完全不一样,那都不是一个level的,这次是真的很厉害。”
云姒看着自己手中厚得像是字典一样的剧本,简单翻翻,问:“我这次是演侍女?路人?还是街边卖包子的?”
“诶!都不是。”乔翘翘一脸兴奋,一副忍不住透露却又想先卖个关子的模样,“你猜猜看,这次,我们的戏份超重哦。”
“……”云姒低头看看,“那就是……这个。”
“emm……差不多,这个可能还需要……试个镜。”
云姒当即捂嘴,“五万?!”
“这个,够重了吧?”
乔翘翘说:“这还算是低的呢,因为是大制作,爆红的可能性很大,有不少人都盯着这个角色呢,片酬完全不care。”
“什么关系?”
“李导演啊,李导演和这部戏的试镜导演是多年老同学,就是他介绍我们过去的,他说这个角色很适合你,被选上的可能性很大。”
乔翘翘说:“这两天你先看看剧本,试镜大概在一周后,具体时间我会通知你。”
她指向了剧本中,出现名字最多的,女一的,贴身侍女甲。
“记住,这次的戏,很重要,非常非常重要,绝对绝对不能错过。”她的表情认真且严肃,“好不容易有这种大制作的试镜机会,终于,你马上就能摆脱一直打酱油的命运了!”
这话说得真让人热血沸腾。
“……”云姒被她搞怪夸张的语气逗笑,“真的?这个角色是我的?”
云姒也没打击她,只笑眯眯地说,“没事,选不上也没事,能在大制作里打个酱油也可以,你想,既然是大制作,片酬应该……能有五百一天吧?”
乔翘翘突然抓住她的肩膀,一脸严肃,“没关系,不怕,我们有关系。”
“……”乔翘翘被她的佛系给整无语,“五百?伱就在意这五百块?拜托,要是能面上这个角色,片酬那可是有五万一天呢!”
这可真是天文数字了,相较于她之前接过的一天就一两百的片酬来说。
按照市场价来说,五万可以说是白菜价了。
不过依照云姒的家境——五万和五百其实也差不了多少,左右她不靠演戏这条路挣钱,就纯当个爱好,赚个零花钱用。
“emm……差不多差不多,戏份可能要比这个少一些些。”
乔翘翘就着她的手,在厚厚的剧本上往前翻了一大沓,里面有用荧光笔涂画出来的。
“这个,戏份虽然在这部大制作里不多,但是比我们之前演过的都重啊,而且还是演女一……的前世,角色非常之重要,比那个贴身侍女什么的重要多了。”
云姒正着脸,坚定点头,“好的,为了五万一天,我尽力。”
乔翘翘:“…………”
第3109章我是谁?(9)
第3109章我……是谁?(9)
乔翘翘走后,云姒翻开剧本,从第一页开始看,仔仔细细。
不一会儿,温辞走了过来,目光似不经意落在她的剧本上。
“新戏?”他问。
云姒抬头看他一眼,嗯了一声。
温辞静静望着她,“你,很喜欢演戏么?”
似乎是想了解她,一点一点,重新了解。
云姒低头吃着,不会主动说话,只有他开口,她才会问一句答一句,一字不多说。
云姒看他一眼,没说什么,点头。
“吃饭了。”
这是她能容忍的唯一动作——摸脸不行,牵手不行,抱抱也不行。
云姒没再看他,绕过他,走出去。
明明是比她高上了一个头的大个子,气势却莫名地比她低弱,像个老实忠厚的老父亲般,在卑微地和女儿说着话。
他问:“怎么样?菜还合口吗?会不会偏淡?”
“也不用,我自己会拿。”
即便是如此,她也不松口,最后,是他先败下了阵来。
云姒落在剧本上的目光停了片刻,随后,不动声色,“嗯,还可以,爱好吧。”
眼底微黯,他却没说什么,低下头,嗯了一声,“好,我知道的。”
“那纸巾……”
“先洗手。”他跟在了她后面。
两人僵持了很久,甚至一度冷战。
他的手搭在他的双腿上,肩膀微微佝偻着,说话轻声细语。
“……”云姒目光落在他身上片刻,没说话,剧本放下,起身。
只能勉强,能容忍他偶尔的摸摸头。
温辞便没再说什么,只温柔地,摸摸她的头。
他这便安静消停了一会儿。
他原本是想跟着她在公寓里住下的,但她强烈反对,无论他怎么请求都不同意。
偏偏,女儿还一点都不亲近他。
“……不用。”
云姒答:“嗯,挺好,不会。”
她不愿意,他也无法强逼。
对他的态度不冷不热,靠近一点也不行。
云姒进厨房洗了手,一转身,看见他站在她身后,她沉默了一下,说:“说好的,午饭过后你就走。”
他看着她,就像是只亲人的大狐狸,疯狂摇着尾巴想要亲近,却被不断推开。
他轻轻地摸她的头,但在她看过来,微皱着眉后,他便很安静地收回了。
不似曾经那般……
但也仅仅只是一会儿。
接下来的午餐依旧是无言以对。
不想叫她反感,也不想让她生气,动作小心,带着几分卑微。
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温辞的眉眼变得越发温柔,生得几分多情的狐狸眼,似乎也沾带着染上了几分怅然和失落。
“要不要喝水?我去倒杯水给你吧?”
像只脾气傲娇的猫猫,不熟时便会这样,抗拒着,碰一下都要躲开,不愿与他亲近半分。
“剧本,我能拿来看看么?”他指了指放在茶几上的剧本。
“吃了饭再看,可以吗?”
但也只是一下,摸摸多了,她会躲开,眼神中带着抗拒。
他便去拿了来,翻翻看看,“伱演的是什么?”
“翘翘说是女一的前世,具体的我也没看完。”
第3110章我是谁?(10)
第3110章我……是谁?(10)
云姒停顿了一下,看着他,问:“听说时栗……被人绊倒落水了。”
“嗯?”
他与她对视上,淡浅色的眼,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
像是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雾霭般,看不清,反应如常。
“时栗?她是谁?”
云姒:“你不认识吗?”
“不用谢,应该的。”
他拿过旁边的抽纸,胡乱擦拭了一下自己的鼻子,“没事。”
说罢便走了,背对着她,没再看她。
即便是他一直主动地靠近,一直想亲近她,为她做了很多事,也没用。
云姒没抬头看他,只说:“哥哥不必担心我,我能照顾好自己,饭我会煮的,家务我会做的,以后你忙自己的就好,不需要来担心……”
终于抬头看他时,她才发现——此刻他的眼睛,边框处,隐隐泛红。
“哥,你还好吗?”
云姒站在原地,一时有些无措。
他给她夹了菜,慢慢摇头,回答:“不认识。”
像是……
“嗯。”他听到了自己,依旧温柔低缓的声音。
她明明没说什么重话啊,都是很平常的话,他怎么——
那种感觉该如何形容……
她跟着走到了卫生间,想了想,敲门。
所有的负面情绪都会藏起来,不会让她看到,察觉到。
语气依旧是那般,不冷不淡,客气平和。
“……没事。”她似乎是有什么想问,但最后,还是没有问出来。
布着细微的血丝,薄薄的湿意依稀可见,凸起的喉结细微滚动着,他在用一种极致哀伤,她看不懂的目光,看着她。
虽然难过,但还是不想让她在意。
握成拳的手,骨节死死泛白,他把手慢慢放在了腿上,在桌子底下——她看不见的地方。
“……”云姒的话忽地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其实是会伤心的,她的冷淡,疏离,下意识地保持距离……他怎么会看不出来?
只是……
温辞安静地看着她,即便是能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也装作是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她没再言语,目光落在他身上,定了半响。
“……”云姒放下了筷子,也跟着站起来,“你真的没事吗?”
他拿着纸巾,站起来:“你先吃,我……我去趟洗手间。”
“温辞。”
那双眼睛,红得叫人心疼。
他……
他进了卫生间,门关上。
就这么站着,安静地受着。
像是被远远站在路边,知道自己要被抛弃了的狗狗般,沉默,安静,不吵也不闹。
端着碗,垂眸:“这两天麻烦你了,谢谢。”
明明有莫大的委屈和苦衷,却什么也不说。
她声音清朗着,唤了他的名字。
“嗯。”
他看了过来,静静。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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