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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抱一会儿。】
怪物道。
怪物长胳膊长腿的，肩膀又宽，体型像座不容撼动的山一样。
他平静地问。
一躺下去——
她刚一动作，一直在温柔抚摸她的人形手，瞬间把她捞了回去。
像极了人，却始终，不是人。
一张床的空位几乎要被填满了。
她抱了一会儿，有些受不了，松了他一些，从他怀里抬起头，“好了，不抱了，你起来吧。”
整个身体，就像是具死了多年，藏身在地窖里的尸体般，浑身都是冷的。
“……”被迫趴着的云姒，冷得有些受不了，默默扯了扯被子，盖在身上。
“那就再一下下。”
第3060章光年距离（35）
“就一下，一会儿你得起来，我困了，想睡觉。”
她趴在他锁骨处，脸蛋蹭了蹭，耷拉下眼皮。
“就，再抱一分钟。”
怪物没有言语，长臂揽着她，一收，便将她紧紧束缚住。
更冷了，云姒吸了一下鼻子。
想推他却推不动，反倒是抱得更紧。
云姒眼睛一眨，帮他把帽子压下来了些。
一遍一遍，无师自通，轻抚着。
至于在家的时候……
洗净过后，她迫不及待地给某个一直赤裸着的家伙套上。
怪物抚摸着她的背，渐渐地，手落在了她的侧边小脸上。
……
……
伴随着窗外的雨声，良久，良久。
他在不悦，穿上了衣服后。
触着上面软嫩的肉，捏一捏，揉一揉。
“呼噜……”
像是给猫咪顺毛般，她有些舒服了，眯着眼睛，便也不再挣扎。
毕竟穿上了衣服，他就无法任意地变化形状。
云姒说：“你答应我的，人形的时候要穿衣服，伱要反悔吗？”
点覆，辄止。
相当于是束缚，对他来说。
套上衣服，裤子，甚至还穿了鞋子。
但云姒很高兴，踮起脚，捧住他的脸，“真乖，以后也要记得穿衣服，知道么？”
“当然。”
她开始主动抱住他，像是黏人的小猫一样，黏着。
云姒看着他，“那……”
挡住眼睛后，他此刻看起来真真就是人——从外表看过去格外俊朗帅气的人。
几日后，云姒网购的新衣服终于到了。
大概是不喜欢的，也在明显地不高兴。
……
睡着了，虽然还是觉着冷，但往熟悉依赖的气息靠近的习惯，最终还是战胜了那一点点冷意。
怪物的言语，似是有魔力般，降临在了她的意识中。
推阻的手慢慢停下，放在了他的身上。
穿上了人的衣服，怪物看起来越发像人了——除去那双诡异的玻璃似的眼睛，戴上帽子遮掩住后，便是一个又高又大，背影挺拔俊朗的成熟男人。
【睡吧。】
一点一点，叫她哼哼着，打着舒服的小呼噜，入睡。
如冰山一般迷人，又藏着那海底深渊一般的危险性。
怪异的声音，在空荡寂静的房间内回响。
云姒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安静地靠着，一边抱，一边闭上眼睛。
【……】
【以后，每天？】
人皮下的怪物，抓住了她的手。
“呼噜呼噜……呼噜呼噜……”
她嘟囔着。
“你身上好冷。”
古老的低吟，停留在指尖，缠绕着，缓缓落下。
面容白皙，气质冷峻，不苟言笑，平静而又冷漠。
怪物没有回答，沉默。
即便是没有看清他的全部面容，也能被他身上自带的疏冷气息吓退。
落在睡着了的人儿的颊边，落在她温暖的呼吸间，最终，落在她的唇上。
生来便是低温的怪物，没有回答，只是慢慢地抚摸她温暖的身体。
想了想，她还是放低了些许要求，“那至少，在外面的时候，你得穿衣服。”
云姒叹气：“在家的时候，你不爱穿便不穿吧。”
左右没有旁人，她就当看不见好了。
第3061章光年距离（36）
话罢，只听到空气中传来一阵撕拉声，云姒还没反应过来——
新买的衣服就被撕碎了。
隐藏在冷白人皮下的怪物，将这束缚着他的东西撕碎。
脆弱的布料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在地上，他站立在她的面前，冰冷的手覆在了她的脸，慢慢。
【好。】
这回答应得倒是快了。
却不料，这举动也只是往他怀里更甚，他缓缓收紧，自然而然。
……
又是下雨天。
轻描淡写得很，无足轻要。
【伱的衣服，可以破坏么？】他突然问。
云姒：？
他平静说：【我想破坏。】
宁璇一听，说悄悄话似的抱住她胳膊，亲热说：“别呀，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有好多帅哥呢，咱们实验室的那个小师弟，就林嘉泽，他也去，你要不要一起？”
“……”坐在她旁边位置的云姒，写着数据报告，勾唇，没应，手上键盘打得飞快。
云姒：“……”
云姒：“！不许！”
云姒被他的温度冰到，下意识挺起背。
“姒姒，马上就是暑假了，暑假的时候，你要不要出去玩？去旅游？”
“我的也不行！”
云姒转头看她一眼，回：“不去，懒。”
他慢慢着道。
“……”云姒拳头硬了，“再加一条，不许撕衣服。”
赤裸着，冰冷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到她的身体里，粗壮的双臂如巨石般，牢牢困住她。
边说着，危险的手，落在了她的衣角，似是要从底下彻底撕开。
……
苍白的手，落在她的脊背上，抚摸。
云姒：“嗯！”
“我帮你脱。”云姒想也没想，脱口，“以后你乖乖站好，我帮你脱。”
【可我不会脱。】
怪物顺手叫盖在他头上的帽子丢掉，随后，往前，俯身。
夏季，本来不是特别多雨的季节，但这些日子一直在下雨，一下便是大雨以上的级别。
……
抱住她，死人似的手伸入了她的衣下，顺着腰线抚摸。
被推开的怪物，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是么？】
宁璇慨叹完天气，又刷了一下手机，刷了一会儿，然后凑过头来。
实验室里，忙完任务的宁璇，伸了个懒腰，看看外面漆黑的天，感叹：“这天气越来越反常了，说不定终有一天，世界末日就要来了。”
【你也可以不穿衣服。】他说。
怪物的动作停了一下，似乎有点失望。
他道：【那真是可惜了。】
“……”云姒脸都快红了，推开他，“不可以，我要穿。”
【这样么？】
“不许，破坏衣服，这还是新的。”
他语气淡淡，似乎并没有把这碍着他的东西放在心上。
【如此，也好。】
看看地上被撕碎的，还没穿热乎的衣服，她眼皮跳跳，深呼吸。
怪物没有言语，望着她，久久。
怪物垂着空洞颓白的眼，无比平静，看不出情绪。
云姒给了她一个无奈的眼神，“你不要再撮合我和别人了，我有男朋友。”
“哎呀，那也不要紧的，男朋友而已，又不是老公。”宁璇不以为意。
第3062章光年距离（37）
“再说了，我也没看他有多关心你，他要真喜欢在乎你，早干嘛去了？”
云姒没说话，视线又回到电脑上。
“真的姒姒，来嘛来嘛，就算不交朋友，出来多走走也是好的嘛，多看看风景，多见见帅哥们……”
云姒还是没应。
“大不了，”宁璇说，“大不了你把伱男朋友也一起叫来嘛，他要是不放心的话。”
反正他又不会来。
“啊？哦。”宁璇只好松开她。
待她走后，宁璇手摊开，一副无可奈何模样。
宁璇心里这般想着，然后疯狂鼓动她：“真的，来嘛，多点人更好玩，正好也能让我们见见你男朋友。”
【我想去。】
“是，万一被人发现你不是人，怎么办？”
后果恐怕控制不住。
云姒关了门，反锁上，下一秒，冰冷的气息就贴在了她的身后。
……
毕竟他不会时时刻刻保持人形，有时懒了，奇形怪状的触角便出来了。
云姒抓住了他的手，“不是不想，是……”
学弟明显失望。
……
苍白至极，干燥轻薄的人皮手，从后面伸来，环住了她。
“姒姒？”一无所知的宁璇看她不应话，继续游说，“去嘛去嘛，真的，就一起去嘛，去海边，我们包了一幢别墅，到时候有烧烤，有浴场，还有冲浪，很好玩的。”
似鬼，似魂，似阴尸，轻抚缠绕。
装点着筋脉的手，缓缓覆在了她的前颈处，抚摸。
云姒合上电脑，起身：“不说了，我去一下厕所。”
“但万一，是吧，万一你男朋友见不得人什么的，说真的，你干脆分了得了，不要一朵鲜花，非得插在牛粪上，千万别恋爱脑，被他觉得你非他不可，不然，他可就把你拿捏住了……”
“说真的，你要真不想我撮合你和别人，你就把你男朋友带来看看嘛，你男朋友要是真好，那我肯定会祝福你，再也不给你介绍帅哥了。”
他问。
还是算了。
休息室。
云姒被她缠得头疼，“真不行，你们去吧，你们玩得开心就好，我男朋友他比较忙，不……”
搭在她身上，似一条条蛆虫般。
【什么是旅游？】
“嗯？”宁璇看她忽然没声，摇摇她，“怎么样？考虑得如何？要不要一起去？”
……
真去了，这么多人，要是某个家伙露馅出来，让大家伙看到他不是人——
云姒微微侧过了头，表情冷静，“怎么去？万一你被发现了怎么办？”
【为什么不去？】
【你不想让别人看见我么？】
脑海中，简短的疑问出现，叫云姒拒绝的话停了停。
宁璇闻言，看了一眼小学弟林嘉泽的方向，两个对视上，宁璇小幅度地摇了头，表示不行，她不去。
云姒抬眼，定在面前的虚空。
密密麻麻，恐怖惊悚。
学弟低下了头，没有言语。
“……”云姒按按眉心，“不行，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她能接受，不代表别人能接受，尤其还是这些普通人。
云姒转身，“你如果想去，我可以单独带你去。”
第3063章光年距离（38）
怪物颓败空洞的灰白眼珠，无波无澜，微微侧头，像是在思索。
【如果不会被发现呢？】
云姒：“嗯？”
【如果，不会被发现，你想去么？】
他缓慢地，平和地，重复了一遍。
云姒没第一时间说话，只摸了摸他那张干燥，似千年干尸的人皮，看着他，带着探究。
确实是那些怪物们搞的鬼。
怪物问。
【不会的。】
拢住她，冰冷的体温疯狂入侵。
云姒想到这一层，了然：“这样啊……那看来确实是要去。”
“不过，到时候你要藏好，不要被发现了，一会儿我去和璇璇说我也去，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到时候伱再和我说。”
【相信我，嗯？】
黏稠的液体滴落在云姒身上，寒意通天，如冰链般，一串一串束缚住了她。
“你很想去？为什么？想玩还是……”
【不藏。】
为什么前段时间，宁璇和学弟这么倒霉，连喝口水都塞牙，原来……
【我保证，不会被发现的。】
云姒：“嗯？”
【只有你，除了你，不会再有别人。】
【大概。】
似拥抱，又似有几分示好。
怪物没有回答。
说罢，她转身就要出去，但怪物一把把她拉了回来，不让她走。
云姒面无表情，看着他完全不正常，一眼过去便知道是怪物的眼睛，说：“这是我想不想的问题吗？”
这下就解释得通了——
云姒一下子紧张，看了一眼门外，压低声音，“不行，你是要变成人，让大家都看见吗？”
【他们身上有阿特姆的踪迹，也许，跟着他们能找到潜逃的阿特姆。】
动作是冷的，他平静无澜的语言陈述：【因为……】
今日的他……
怪物的人形又有些维持不住了，一些地方渐渐融化，露出了原本稠黑，丑陋的一面。
“如果，你被发现不是人，被人报警抓起来了，怎么办？”
“给我一个去的理由？”
不藏了，要明目张胆地出现。
怪物咕噜咕噜，深邃荒缈的感应，传至她的内心深处。
即便如此，他也毫不在意，任由身体变化着，变成沼泽，变成枯败，变成最难以想象的存在。
云姒愣了愣，“做人？”
怪物说：【不想藏，要做人，出现。】
两个人相对片刻，也静了片刻，直到最后，他弯了腰，靠在了她身上。
上一秒还不明就里，下一秒，她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要以人形出现，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云姒摸摸他的脸，心平气和，“总不能让我不明就里地答应吧？”
她总觉得他今日表现得过于异常了，根本不像是平常的他——冷漠，对什么都淡淡的，没有兴趣。
【……】
云姒想了想，“他们……是指宁璇和学弟吗？”
想认识其他人？
【你不想我出现么？】
简短而又完美的理由——至少，是绝对能说服云姒的。
最后的话，似承诺，似誓言，又似黑暗中恶魔降临的诅咒。
对于他人而言，没有一丝影响，但对于接受着这般话的人而言——云姒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是失焦的。
第3064章光年距离（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