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牢,恶鬼缠绕,那抹叫人恨之入骨的身影,就如同这里的阎王般。
薄薄的一片,从他刚好的伤口上割下来,伤口再度重创,剧烈的皮肉之痛以滔天之势袭来。
浑身剧烈的疼痛,痛到经脉俱断,心脏骤停的疼,犯人浑身控制不住,痉挛抽搐着,满头大汗。
摸一摸,声色低缓暗沉:“如果不这样,他是不会说出那几个名单的。”
几近休克。
不是凌迟之刑,却已经胜至凌迟之刑。
那沾满着辣椒水的刀,待他就像是待宰的肉猪一般,割下他腋下极致脆弱的肉。
统治着这里,是无上的君王,皇帝,无人敢侵。
血泪模糊的视野间,犯人大口大口喘着,艰难地呼吸,看着不远处那道几近与昏色融为一体的身影。
“啊——”
只要结果是好的,即便过程残忍,不择手段,又有何妨?
他只看结果,也只要结果。
第2974章强娶(25)
只要结果是好的,即便过程残忍,不择手段,又有何妨?
他只看结果,也只要结果。
“可是……”尚且只有十来岁的祁麟,看着犯人那惨不忍睹的模样,最终,还是不忍直视,转头。
“舅父,我有些想吐,我们出去吧。”
那腐烂的肉,肉里一条条蠕动的虫,还有那还活着、正在颤抖的身体……
他实在是受不住了。
裴观兰看他吃这么少,有些担忧,立刻拉他,探了探额头。
没有发热,她松了半口气,问:“怎么了这是?怎么突然吃这么少?”
“……”祁麟看了一眼自家的舅父。
想到什么,她又看向留在宫里一同用膳的裴庭闻,“你又带麟儿去牢里了?”
当娘的总是心疼孩子,不想让他去看那些不好的东西。
哪怕他知道,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也还是——一时无法接受。
裴观兰看回他:“这回不好奇了吧?下次还去吗?”
他那不怒自威,常常看一眼就要怵人的舅父,与他对视了两秒。
完全把他的舅父当成了第二个爹,有样学样。
正常用膳的裴庭闻夹菜,面色自若,“今日正好有审讯,便带他去瞧瞧,也叫他能知道知道,寻常的审讯是怎么样的。”
眼瞧着裴庭闻要被骂,祁麟连忙出声,“是我自己要去的,我好奇,就想去瞧瞧。”
说话留有余地,也是跟他的舅父学的。
菜没动,汤也没喝。
“是,大人。”
“阿娘……你莫要怪舅父。”
狱头低头。
随后,裴庭闻离开。
……
太残忍了,小小年纪、从未杀过人的他,尚不能完全接受这些。
祁麟低下脑袋,“才不是……”
裴庭闻微微侧身,淡淡望了他跑出去的方向。
随即,他半是摇头半是点头,回答得很勉强:“嗯……尽量……不去了……”
在他心里,舅父可以说是他的神,毫无缺点。
祁麟跑了出去,他什么也没说,只对一旁的狱头道:“继续审。”
“……”裴观兰无言,“你那是寻常的审讯吗?你那儿可都是审讯重犯的地方,吓人得紧,我不是让伱带他去瞧瞧些轻犯的,不严重的那些讯查吗?又不听!”
残恶的酷刑就在他的眼前,他却表现得毫无波澜,面色平静如常,仿佛在看什么已经看惯的景色一样。
午膳用饭时,他也只是草草吃了几口,便放了筷。
……
控制不住想要吐的冲动,他转身就要跑出去。
从暗牢里出来,祁麟的情绪明显不好,受暗牢里那恶心的画面冲击,他险些吐了之后,当天的食欲也不太好了。
他咕哝,“舅父都好的……”
裴观兰又心疼又好气,“别总看你舅舅,好的不学学坏的!”
他其实格外崇拜他的舅父,年纪轻轻就上过战场,带过兵,打过仗,玩得了战术,也握得住权术。
……
所以,他说什么他都会听,格外听话。
格外了解自家孩子这一点的裴观兰,一个眼神扫向裴庭闻,“你,以后教点好的。”
第2975章强娶(26)
“……”裴庭闻掀眸,态度放缓,“知道了,阿姐莫要训了,叫麟儿再吃些吧,他定没吃饱。”
闻言,祁麟连忙配合,“嗯嗯嗯,没饱没饱,我再吃几口。”
说罢便重新坐回了桌。
这般配合,叫裴观兰想继续发作的机会都没有。
她噎了噎,没作声。
半响,她才转了话题。
裴观兰看着他转身离开,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
安静地吃完碗里的最后一口饭,随后,放下碗筷。
半掩的窗户被什么打了一下。
如恶鬼一般出现,悄无声息,像是恐怖故事一样。
夜渐深,彩云端着洗浴盆,从房间里退了出来。
裴观兰疑虑渐起。
“我吃饱了。”
……
鼻尖一动,像是感知到了什么。
下床,走到窗边,她先是看了看门口,确定彩云走了,不在,她才慢慢开了窗,试探性地往外看看。
小雨淅淅,渐渐下了起来。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屋内的灯火暖明,温度适宜,安安静静,正是看书的好时候。
原先神色淡然的裴庭闻,筷子在半空中瞬间一停。
“对了,三皇子最近去拜访云家了,带了不少东西去。”
在床上正看着书的人儿,一瞬间抬头,远远看向那发出了声响的方向。
眼皮垂着,眸色半掩。
“这还用问?当然是去见他那刚定下的小未婚妻了,带一车礼物去,不是送给那二姑娘,还能是送给谁?”
她趴在书边,正看着,忽地,“啪嗒——”一声。
凉飕飕,带来了格外湿润黏腻的风,呼呼吹着,即便是躲在屋檐下,站在窗边吹着,也能感受到它的湿意。
她先是愣了一下,毕竟是晚上,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怎么会——
第一秒捂住了她的口鼻,但很快,大手往下了些,只捂住她的嘴,叫她能通气儿。
冰凉的雨水驱散了白日里的那几分燥热,叫夜里的温度骤然变低。
看着他的举止,裴观兰总感觉有丝怪异涌上心头,想表达出来,却又不知如何表达。
“他去见云林峰,还是去见他们家二姑娘?”
一只带着夜间冰凉寒意的大手捂住了她。
他嗯了一声,站起来,“一会儿我还有案子要处理,就先走了,阿姐慢吃。”
“嗯?这么快?”
她推开窗,稍稍往外探去了些,就要去细闻空气中那熟悉的气息。
支撑着窗户的木条一下子掉落,窗户合上,发出了吱呀吱呀的摇晃声。
她撑起身子,坐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
她光着脚丫子,腰上半盖着被子,趴在枕头上,看话本。
怎么感觉他……
房门关上,屋里,就只剩下了云姒一人。
窗外下着雨,黑乎乎一片,视野有些不太好。
……
裴观兰看他一眼,奇怪他怎么会问出答案这么明显的问题。
仿佛是自己多想似的。
……
夜里时分。
停顿的筷子,很快恢复如常。
“……”面色冷白,向来淡然随意的裴庭闻,没有作声。
“嘘……别出声,是我。”
暗夜里微微喘着滚烫热气的声音,凑在她的耳边。
第2976章强娶(27)
暗夜里微微喘着滚烫热气的声音,凑在她的耳边。
几乎叫她那裸露在外的肌肤微微一颤,心脏漏跳一拍,“大人?”
被捂着嘴巴,她的声音含糊着,在淅淅沥沥的雨夜下,软得像是小猫一样。
“嗯,是我。”
冰凉的手覆在她的脸上,方方才洗浴过的脸颊软软暖暖的,像是刚剥了壳的鸡蛋一样,格外地娇嫩。
他一张大手,覆上,没忍住,似乎捏了一下她那薄薄生着几分婴儿肥的脸颊。
“……”她看着他,想了想,没答,只问:“外面下着雨,你可要进来?”
尊贵肆意的裴大人,可从来不会做采花贼那般的事,想来……
手上的动作自然得不像话,漆黑的视线却紧盯着她,眸子深深。
是有要紧事要来找她罢了。
她微微侧身,让出位置。
窗外是短檐,挡不了什么雨,眼瞧着雨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她怕他淋湿,所以问了一下。
窗外,拉着她手不放的男人,语气稍顿,变得有些捉摸不定,“可以么?”
雨夜中,他的身影随之出现,靠在窗边,冷白漂亮的眉眼被屋里的灯光照亮。
他捏捏她的手,眼睛盯着她那素白依旧没什么肉的脸,声音在雨夜中,冷清清而低沉。
“还在吃药么?”
这般看来,他似乎没有要即刻就走的意思,还要再待一会儿。
得了许可,他倒也真进来,一个利落地翻身,如灵活的猎豹般,落地悄无声息。
那进来了女儿家闺房的男人,像是会戏法似的,又不知从哪里拿出了只镯子。
“……”她水盈盈的眼睛一眨,摇头,“还没有,还早,我通常会再晚一些才睡。”
没有想那么多的云姒点头,“屋里就我一个人,没事儿,伱进来吧。”
握住她软绵绵温暖的手,他勾唇,语调如往常般随意温和,“没什么事,就是路过。”
“大人呢?大人这么晚了还要忙么?”
外边又有些许风吹来,深夜来访的裴大人,顺着她的动作看了一眼,勾着唇接话:“自是忙的,白日里,总是忙得不沾地。”
冰冷的手许是冻得太久了,又硬又糙,一直拽着她,怕她要收回手似的。
就着身后的光线,目光从他的脸上慢慢落在他那沾着雨水的肩膀上,看着,轻声:“下着雨,大人怎么……是有事吗?”
一边说着,她一边伸手,有些细心地拂去他肩膀上的水珠。
窗户关上,烛光明亮,两人的影子浅浅印在墙边。
“时候不早了,你可要睡了?”
看她没有受惊大叫,他松了她的嘴,单肩半侧着靠在窗边,松了的手滑落,握住她。
窗户里,那软软弱弱,白皙温香的小人儿,安静地望着他。
“你身子可好些了?”
说着时,他一直在抓着她的手。
一身黑衣束身打扮,如下流的采花贼一样,偏生,那张好看得格外能迷惑人的脸又生生压下了那种错觉。
当真如他所言,见面了,就要送礼物。
称为——见面礼。
第2977章强娶(28)
称为——见面礼。
“送你。”
他俯下长身,与她平视,寻常那偏生凌厉的眉眼舒展,带着温柔。
“礼物。”他道。
“……”她看着他,又看看塞到她手上的镯子。
色泽饱满,清泠泠的翡翠玉镯,质地细腻通透,圆润光素,纯粹鲜艳的绿中又隐隐折射着漂亮的浅紫色。
云姒看他,“贵妃娘娘不是可以戴吗?”
他说她可以扔,但这么贵重的东西,又是他送的,她怎么可能真的扔?
两个人对视着,空气中冷滞了一瞬。
“……那也不行,既然是先陛下赏赐的东西,那便是大人家的,我怎么能收下——”
“不怕便好。”他轻轻顺着她的后背,浅浅微笑,“以后,莫要生分地叫我大人了,叫我哥哥可好?”
明艳高贵而又雍容大气的颜色,价格肉眼可见地不菲。
“……那大人下次也别送了,大人这般送,都叫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礼了。”
“怕我么?”他慢慢地,往前了一步。
他格外黑的眼眸盯着她,说道,“你不要,把它扔了就是。”
他牵起了她的手,垂眸,浅笑,“不贵重,只是家里没人戴的小物件,不值几个钱的。”
“大人待我很好,我为何要怕?”
冰冷的手掌,无声抚摸着,如毒蛇信子般,滋滋滑过。
“送你了,便是伱的。”
被摸头的小人儿眨眼。
“怕么?”
云姒被他这话噎住,“你——”
“她啊,她不太爱戴这些,”他面不改色地说,“何况宫里里,陛下赐给她许多,她戴不完的。”
当真是固执,骨子里就带有想要做什么便做什么的固执,隐隐的偏激一面透露。
“不怕。”她站着,虽然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乖乖回答。
云姒看了片刻,就想脱下来,“大人,这太贵重了——”
他按住了她,“不贵,我没花钱。”
“很好看。”他补充着,“可喜欢?”
她一愣,疑惑,“没花钱?”
“那……你觉着我待你好么?”
清冷冷微凉的气息靠拢,像在蛊惑。
“嗯,先帝赏的。”他抓着她的手,不紧不慢,“家里没有旁的姑娘了,这镯子放着也是白费,送你正好。”
也不知听没听进去的裴大人,弯腰,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越发地和善。
在她格外干净剔透的目光下,他松松地抱住她,大掌覆在她单薄的后背上。
达到目的的男人唇角往上牵了牵,“你收着就好,送给你的,便是你的。”
“……大人下次莫要再送这般贵重之礼了,再送,我便不收了。”
沉默僵持片刻,还是云姒先缓了下来,“这镯子……”
玉镯子在她手上,这下脱也不是,不脱也不是了。
“那暂且先保存在我这儿,若是哪天大人想要了,再来我这儿拿,这样可好?”
“你不戴,放在那里也是件废品。”
“……”哥哥?
“可你是四殿下的舅舅,算下来也算是我姐姐的舅舅,我叫你哥哥……”
辈分是不是有点乱?
第2978章强娶(29)
“无妨,他叫他的,你叫你的。”他道,“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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