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磨成了疯子。
此时,东宫。
名正言顺,质疑不得。
哀鸣的声音一停。
四处的红都变成了白。
远远地,都能叫人感觉到心头压抑。
喜气洋洋的灯笼摇晃着,在寒风吹佛间,一晃眼,就变成了白色。
“参见陛下。”
……
夜里的凉风吹来,寒意瑟瑟。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窗外黑夜压楼,风云沉沉。
一双深邃的凤眼黑漆沉沉,披着夜色而来,眼神淡淡。
在一旁默哀的宫人们反应最快,跟着下跪。
曾经和他作对,最不对付的青鸾娘娘,现在被丢在了地牢里,随时听候问斩。
他们高声呼鸣。
方方新婚的太子妃殿下,红妆淡抹,望着窗外,鬓发间珠钗摇曳,清脆作响。
唯一的宝贝孩子,也被太子殿下轻描淡写地以非皇室血脉,冒充皇子的罪名,杀了。
悲恸沉肃的哭声压过的一切。
紧接着是太医们,齐齐跪在了楚陵的跟前。
老皇帝病重时,太子殿下便借着监国之名,一步一步铲除异已,将大权牢牢掌控。
这一夜,新帝王俨然有许多事要处理。
荣升为新任帝王,似乎并不叫他高兴。
“陛下——”
刚刚掀了盖头的太子妃娘娘,一身灼灼嫁衣,站在了窗边。
东宫内,四处静悄悄,没有一丝声响。
宫殿内的妃嫔们,见状,立刻调转了方向,跪着。
清泠泠,眉眼艳色尽收。
美得摄魂心魄,生生将那三分不经意的清纯压去。
第2858章欲折(87)
直叫人挪不开眼。
此时,本该是洞房花烛夜之时,她却独守了空房,身旁少了该出现的人。
望了一会儿,直至外面的风大了,吹得有些凉,她才关上窗。
殿外,她的贴身丫鬟春盈走过来。
“小姐,时候不早了,今夜殿下还……”回来吗?
一袭嫁衣尚未褪去的人儿,坐在镜妆台前。
……
皇宫内一夜变天,消息来得突然,云和中是第二天才知晓的。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
老皇帝驾崩,太子殿下即位,他那身为太子妃娘娘的女儿自然也要晋升。
宫里宫外,人人悲默。
一直在等着这个时候的云和中,连忙派人传信到宫里,想见她一面。
盖着厚实的被子,她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
是新陛下的老丈人!
到时,看谁还敢欺他一头?
云和中高兴得不行,连睡觉都在乐着。
很快,梳洗完,云姒睡下了。
早晨一醒来,来不及悲伤,甚至来不及装模作样地掉点眼泪,他就被巨大的好消息冲昏了头脑——
睡在偌大宽敞的婚床上,可以连打好几个滚。
他的女儿,唯一的女儿,在一夜之间,成为皇后了。
“我们先睡吧,不必等他。”
皇城军重重把守着,守卫森严。
慢慢取下发间的珠钗,清晰漂亮的眉眼淡淡,很平静。
摇摇头,没说什么,低头解衣。
老皇帝驾崩七日后,皇宫举办登基大典,楚陵即帝。
无数朝臣进宫跪拜,送来的贺礼几乎堆满了宫殿,放也放不下。
宫中宫人们哀哭着,朝臣们也都换上了素色白衣,进宫服丧。
一时间,风光无限。
同日,云姒被册封为皇后,掌凤印,主后宫,入太祖宗祠。
……
有什么变了,又似乎,一切未变。
什么也不想,睡觉,安安静静。
铜镜中的貌美娘子,听着她不满的语气,莞尔一笑。
……
老皇帝驾崩,接下来有数不清的事要等着他处理呢。
……
合不拢嘴。
天大的好事,云和中嘴都要笑歪了。
如若不是情形不对,得低调,他都想张贴告示,贴到外面,写上——他是国丈。
怎么偏偏,偏偏就遇上了这样的事——
东宫内一切如常,宁静祥和。
她忿忿着,走过来,帮她卸妆。
东宫外气氛肃穆,人人皆提心战战。
唯有云和中,恨不得敲锣打鼓,鞭炮齐鸣地宣告天下——他的女儿,是皇后了。
春盈闻言,面露失望,“这可是您和殿下的新婚夜啊……”
这一夜,他怕是要忙得脚不沾地。
春风得意,满面红光,掩都掩不住。
离开前他叫她不必等他,安心睡觉即可。
……
要知道,他的女儿刚刚出嫁,太子妃的位置还没坐热,甚至还不够一夜,就立刻变成了皇后,即将入主后宫。
日日美梦。
……
不为别的,只为他唯一的儿子,在那遥远的苦寒之境,已经要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
他看着心疼又着急,加之有云母在一旁催促,担忧儿子心切,便也急躁了些。
第2859章欲折(88)
皇后之位册封当日,他就想入宫,想让他那风光争气的女儿开口,在新帝面前求求情,叫璋儿能回来。
只是,天不遂人愿。
他送出去的信还没传到,新帝协同新后一同出宫,要前往阐福寺为先帝祈福的消息就来了。
此次出宫祈福,为期一个月,只有少许重臣跟随。
云和中作为一个无实权的文官,自然没资格跟着。
无奈,他扑了个空,见不到云姒。
“不是困了,要不要去睡一会儿?”
他没提信上的事,看过,似乎马上就忘了似的。
想一起休息的。
“不许求情。”看似无情的年轻帝王,垂眸,解她的腰带。
如湿淋淋的水鬼,眼神黏腻的盯着她。
指骨分明的手将那一张轻薄的纸摊开,他似乎淡淡扫了一眼。
似乎是知道她会为难,所以恶人由他来做。
尚未动作,信就被抽走,新帝那冷淡威严的气息落在她四周。
回宫之路风尘漫漫,一路折腾,她又困又累,一度在他怀里睡着,睡得不安生。
“在看什么?”
现下回来了,他还想着,等她睡着了再走。
他若是贸然跟去,只会惹得新帝不快,反倒容易弄巧成拙。
跟火烧屁股似的。
心里着急,却没有办法。
马不停蹄,完全坐不住。
踮脚,红唇靠近。
随即,抬睫,眸色黑如浓雾,幽幽凉凉。
“阿陵,我爹的信……”
“……”他的动作一定。
“夫君这是在替我出气吗?”
他嗯了一声,扫完信,将信纸放回桌面。
已是寒冬,身子骨变得格外倦懒的皇后娘娘,看完信,撑着腮,想了一会儿。
漂亮白净的人儿立刻回头,被他惊到,“你……你这么快就换好衣服了?”
时候一到,待新帝新后回宫的消息一传来,云和中立刻就叫人去传话。
微凉的手摸了摸她温暖的脸,动作间,带着几分温柔。
已是深秋,气温渐寒。
沉默了一下,看着他的反应,她有些想笑。
叫她得以置身事外,不再被夹在其中,左右为难。
“……”被看了信件的人儿眨眨眼,起身,面对着他。
非要做这个恶人。
云和中到底还是心疼儿子,一边花钱派人送冬衣去边境,一边日日算着日子。
火急火燎,想要见她一面。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从宫外祈福回来的皇后娘娘,回宫后,尚未来得及休息小憩一会儿,就收到了她父亲传来的信。
帮她宽衣,语气淡淡。
叫苦哭闹的信三天两头传来。
这叫一个没有吃过苦,受过罪的人待在那里,吃不饱穿不暖,不可能受不了,也撑不过去。
“求情也没用,我不同意。”
再过一个月,便是立冬,大雪将至,遥远的边境气候会更加恶劣。
她清澈的眼睛望着他,微微张口,“我不是这个意……”
但积压了一个月的国事太多,他还得去处理。
“…………”
主动凑上前,勾住他的脖子。
带着危险性。
“你叫我什么?”
第2860章欲折(89)
往日,她都只会叫他阿陵。
有外人在时,便叫陛下,生分极了。
这是第一次,她唤他——夫君。
如寻常百姓夫妻那般,亲密无间。
他的手落在她的腰上,忽地用力,将她柔软的腰往自己怀里压。
鼻息交融,深邃不明的目光盯着她,沉沉灭灭,似暗夜里火星将燃。
彻头彻尾的昏君,不爱江山,只爱美人。
昏了头,失了智。
眼看着就要被欺负的美人:“???”
素白的手似若无骨地覆在他的胸口,轻轻地,就要往下。
眼里心里,只有美人,再无其他。
上面写着——床事上,听他的。
柔软馥郁的唇贴着他,蜻蜓点水地一吻。
“喂你——”
望着她,呼吸渐深。
一时兴起,故意撩了一下。
惯会勾人的美人儿,娇媚起来,几乎要叫人酥了身子,麻了心脏。
“……流氓!伱要听我的——唔——别——”
转身就走,走向床榻。
“我累了,你赶紧走,不许吵我——”
清静的宫殿内,有布帛撕拉的声音传来。
就这般,勾着面前那看似冷淡无情的新帝。
被美色所惑的昏君,像是变戏法似的,变出了另外一张纸。
他牢牢固定着她的手臂,隐忍哑声。
身上几乎是着了火,需要她来灭,灭熊熊大火。
某次她困得迷迷糊糊,睁不开眼,男人在她耳边轻语了几句,哄着她按手印的记忆一闪而过。
“你——”
她什么时候——
一瞬间,天旋地转,她被打横抱了起来。
她霎时呆住。
气若如兰,潋滟妩媚的桃花眼微微眯起,迷离又朦胧。
衣衫不整,她颈间的白越发暴露。
“……”那感受到腰上力度越来越大的人儿,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深。
“唔——别——”
禽兽昏君笑了,与她十指相扣,声音越发温柔。
直至,男人那修长冷白的手按住了她。
命令的话还没说完,她的手腕就被抓住。
下面还按着她的红手印。
“夫君。”
“这可不行。”
“乖。”
如被雷劈了般。
纤细的手臂顺势一勾。
本该是勤政律己的年轻帝王,此刻,已然变成了昏君。
鼻息间,花香浓烈,叫人热血。
极黑极暗,静静地,如隐藏在波澜无痕水面下的森然恶鬼般。
慢慢……慢慢……
仿佛下一秒,就要从不近女色的寡情帝王变成荒淫无道的昏君。
随即,无情地推开他。
像是那油光滑亮的狐狸,调皮又狡猾。
只是,此刻,他望着她的眸,黑得有些可怕。
当真是妖妃,祸国殃民,倾国倾城的妖妃。
“再叫一遍。”
即便面前是那权势滔天的帝王,也能如此这般,胆大包天。
“乖。”
“……”褪去了外衣,衣裙有些不整的人儿,仰着素白娇艳的脸,含笑吟吟地望着他。
“啊不行——不算不算——这不算——”
在将将要到最敏感部位的时候,牢牢按住。
“乖,夫君疼你。”
没有言语。
下一秒,她被压在了床上。
“答应了,怎么能反悔?”
跟媚骨天成的妖精似的,主动亲了他一下。
“……你——”
这个疯子!
第2861章欲折(完)
事实证明,疯子除了在某些方面疯,在其他方面,还是很克制温柔的。
会疼娘子,知道自己的皇后在娘家受欺负,不被重视,还会帮她出气。
云和中日日派人送信来,想要见皇后。
看在眼里的某个疯子男人,嘴上不说。
但背地里,直接找那有些飘了的老丈人一对一面谈了一次。
两人也不知说了什么,面谈了之后,云和中安分了。
靠着自己,独自坚强。
大哭着,生生要和大风比着音量。
吵得不行。
哨站上,哭得眼睛都肿了的云彦璋,朝着东方大喊。
“哇——”
“哭什么哭?!专心点!看外面!”
安安分分,收起尾巴做人。
新帝已经发话,若是他们胆敢利用国丈的身份,协同皇后参与朝政,左右他的决策,他便要考虑考虑——云府上下一共有多少人该活命了。
只是这一次……
兵长听得不耐烦,又一个鞭子扫了过来,“妈的!还哭!?”
下着雪,哨站上的风又大又猛,刮得人脸皮生疼。
眼泪掉不出来,还是要哭。
“娘……”
“一个大男人,整天哭哭唧唧,好歹是个当官的儿子,怎么能娘成这样!?”
再也不敢闹了。
他下意识就想喊娘,但下一秒,反应过来,这里没有娘,也没有爹。
曾经的无数次,他只要这般叫,他的娘亲都会第一时间跑来,心疼他,救他。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还哭!?他妈的给老子闭嘴!!?”
“娘——爹——”
“……呜哇——”那冻得都快说不出话的云彦璋,被他这么一呵斥,更想哭了。
旁边的兵长看着他一副弱不禁风,娘唧唧的模样,一根鞭子甩过来。
他们想利用皇后去求情的心思被发现,更是触了新帝的霉头。
他又哭了起来。
云姒终于得以清静。
“娘——快救我——”
“娘——娘——”
云母跪在祠堂里,含泪道。
疼得连呼吸都受不住,一呼吸,寒气就生生刮着他的喉咙。
此时,远在皇城的云父云母,两两相对,叹气。
“璋儿,你要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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