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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的。
云姒张了张口，被他的问题堵住。
女扮男装的小人儿，看了看那苍白病弱的太子殿下，安静了一瞬。
意思是要给她把脉了。
“可要开药？”
太子殿下目光平静。
“…………”
太医回：“无需开药。”
“这……”太医面露豫色，“是药三分毒，若无大碍，臣建议小公子还是少涂为好。”
“……”她也不想客气。
她转向楚陵，“殿下，臣身子无碍，就不劳烦太医……”
没有办法，她只能暗地里施了个障眼法，把自己的脉象遮住。
叫人探查不到。
很快，太医退下。
把脉的时间很快。
太子殿下似乎在看她，但也没说什么。
宫殿内，就只剩下了她和他两个人。
在一旁装鹌鹑的云姒，一听到他咳嗽的声音，立刻抬起了脑袋。
站起来，哒哒哒地跑过去。
两只手想缩回去，但是又不行。
太子殿下低低咳嗽了几声，慢慢喝了口茶。
云姒硬着头皮，“是……殿下想得这般周到，自是好的。”
“…………”
细细诊断了片刻，最后，他对太子殿下禀报。
比对她自己的身体都紧张。
“……”唇色浅淡到苍白的太子殿下，垂着睫，目光落在她抓着他衣角的手上。
第2791章欲折（20）
她顺着他的视线，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一下松了手。
双手背到身后，乖乖站好。
跟个受气的小媳妇儿似的。
“是臣唐突了，殿下恕罪。”
被唐突了的太子殿下，没说话，看着她又低垂下的脑袋。
半响。
……
宫人送了热腾腾的膳食来，楚陵依旧是只吃了两三口。
走进去，那一直在看书的太子殿下听到脚步声，掀眸。
……
一直到他忽然抬眸，墨色的视线望过来，她才低下头。
“要我说第三遍？”
作为一国储君，有这样的性格很正常。
一张白色的巾帕递到了她眼前。
一时间，甚至忘了收敛。
她默默地接过他的巾帕，“知道了。”
不喜欢别人靠近，对人有警备之心。
药香清淡，他的指骨修长白净，冰凉如玉。
“去把脸洗了。”
跟个糯米团子似的，明眸皓齿，大眼睛亮汪汪。
他对着她的眼，平静复述，“把脸洗了。”
……
脸蛋白净的小人儿，模样软，声音也软。
云姒这次没顾着自己吃，匆匆扒拉了几下，便放下了筷子。
太子殿下看着她，顿了一下。
眼神很淡，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不似外面人那般惊讶，只道：“去叫先生进来。”
太子殿下似乎没察觉，很少言语。
课程，继续。
……
个头矮矮的小人儿，一下变白了。
都差点没认出来她是谁。
门口的太监们看得都反应不过来。
白得水灵灵的，唇色嫣红如鲜艳的糖果。
低低的声音落下，不凉不淡。
跑到楚陵旁边，眼神可怜巴巴，像是正在乞人怜爱的小狗。
“殿下，臣……脸洗好了。”
漂亮白皙的小人儿又默默回到门口。
总管公公看到她，面露惊疑，“小……小公子？”
“…………”
想一想，和她那胆小如鼠的哥哥所提到的完全不一样。
……
云姒偷偷看他，眨也不眨，盯得灼热。
在她哥哥的口中，殿下是恶鬼，开口就能杀死人，心眼小，报复心极强。
云姒低下头，不说话，走进政事宫。
睫毛湿长，眼神清澈漂亮，像是从天而降的小仙童，生得女气，五官分外精致。
早膳时间。
仿佛被洗去了蒙尘的皎皎明珠，反差太大，直叫人呆愣。
毕竟，总不能谁来都很热情才是。
上课时，云姒又站在了楚陵旁边，不远不近的位置。
他只是有点冷漠而已。
……
像是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狐狸。
但现在看看……
官比她大，得听话。
先生在讲课，楚陵在听，她在一旁安静地为他研墨，倒茶。
借着伴读的身份，她可以明目张胆地看他。
“……”她微微抬头，“啊？”
……
……
洗完脸回来，宫门口的太监们看见她，皆是一愣。
“殿下……”
楚陵看着她，没说话。
看一会儿，然后收敛，然后再看一会儿。
“……是，殿下。”
脸怎么突然——
“……殿下，不用……”
模样乖乖巧巧。
……
她又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在一旁伺候楚陵用膳的总管，看得一惊。
第2792章欲折（21）
太子殿下微微侧目，扫了一眼她的手，“怎么？”
洗干净脸的白糯米团子，盯着他，“殿下多吃点，好么？”
“……”这要求……
太子殿下淡淡看她，“为何？”
她眼神湿汪汪，“殿下是一国储君，身子安康关系到国之社稷。”
“若是不吃，或是吃这般少，胃疾又犯了，可怎么办？”
不想，太子殿下静静看着她。
极黑的眸映着她，情绪不明。
偏偏，冷情冷心的太子殿下，似乎压根不喜欢她似的。
似乎是真的在为他好，主动地凑过来，主动地关心他。
是只格外暖心的小伴读。
是该多想的，但她的眼神太纯粹，反而叫人多想不起来。
要不是还记得君臣有别，怕是都要抱上去了。
几秒之后，也不知是处于什么样的想法，真的动了，慢慢拿起了筷子。
只看着楚陵，看着他吃了，双眼一弯。
格外可爱。
主动靠近他，恨不得黏上去。
……
虽然只是多吃了两口，但那也是多吃了。
怎么到了他这里，就不知道遵医嘱，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
小人儿眼巴巴地请求。
云姒没注意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太子殿下定定看着她，好半响。
膳食被撤了下去。
云姒看看他，回礼。
下午，云姒从政事宫出来。
……
守在殿门前的总管公公看见她，微微施礼，“小公子。”
总管公公看云姒的眼神，一下就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谢殿下，殿下真——”
乖字就要脱口而出，她很快反应，转口，“真……好。”
明丽纯澈的眼睛又黑又亮，像是正要摇着尾巴的小奶狗。
而且居然听进去了。
看着呆傻单纯的小人儿，似乎因为他这般的举动而格外高兴。
看着他的眼睛太干净了，不掺杂着任何算计。
安安静静，站在一旁。
……
先生进来继续上课，她在旁边，不时盯着他。
大概是第一次碰到这样主动靠近他的人，不怕他，还呆呆傻傻地说些关心他的话。
他没说话，只看了眼她抓着他的手。
站在一旁的总管张了张口，正想说让她注意点分寸。
说得格外认真。
心里对她的判断，开始有了变化。
声音又软又甜，格外叫人受用。
很快。
……
好在，那模样软净的小人儿似乎也不在意。
……
几乎不看她。
对于她这个无关紧要的人，他都会叫太医来给她看看，让她遵医嘱。
太子殿下没说话，拿起茶杯，喝茶。
“殿下，多吃一点吧，臣不想殿下生病……”
模样天真单纯的小人儿，确实很难叫人生厌。
两个人的视线很少对上。
……
她笨拙而又直白的话，太子殿下居然会听。
她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乖乖收回手，藏在背后。
她没有官职，只是个小伴读，按理来说是和太子殿下身旁伺候的宫人平级的。
所以，她格外客客气气，“公公好。”
总管公公一看，连忙跟着回礼，“不敢不敢，小公子折煞奴才了，奴才可不敢受您的礼。”
第2793章欲折（22）
“……”她抬头，眨眨眼。
殿下下学了，她可以回自己的住处去了。
走之前，她想了想，小脸蛋仰着，看向那总管公公。
“如果可以的话，殿下的膳食……做得清淡一些吧。”
她稚嫩的声音格外孩子气。
明明模样还小，却像是个小大人似的。
待他一回来，她立刻就要细细盘问一番，怕自己做的那瞒天过海的事情被发现。
总管公公思虑了一番，最终，还是转身，进入宫殿。
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说……但太子殿下曾提过，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不用向他汇报。
“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宫中出什么事了？”
云母等在门口，面上写满了不安和焦急。
回到家时，天已经快黑。
“换成是一些清汤素菜，也许会好一些。”
担惊受怕的，心里就跟吊了颗巨大的石头一样，生怕宫中有不好的消息传来。
……
云府。
旁边都是下人，她没有明说是什么事。
“老爷！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确实很难抉择。
眼瞧着就过了短短这些日，她的脸就憔悴了不少。
这天，云和中迟迟才从宫中回来。
回到卧房，他关上门，低声呵道：“以后别日日在门口等着，这要让别人看见了，是要生疑的。”
总管公公愣了一下，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云姒女扮男装入宫的第二十五天。
“我怕哪天被发现了，那咱们全家都——”
毕竟有胃疾的人，吃那些荤菜油腻物只会更加反胃，难以下咽。
面前的小人儿似乎知道自己人微言轻，说的话他们未必会听，所以，只多嘴了这么几句。
……
但毕竟还是主子的事，他不好多说，只施礼应下，“是，多谢小公子关心，奴才们会多加注意的。”
……
不看还好，这一看，怕是要觉得他家做了什么坏事，才这般心焦难安，仓皇惶恐。
身上穿得胖乎乎的，依旧像是只可爱的小企鹅。
不说……那被强塞进来的小伴读，殿下对他似乎有些宽容。
“殿下胃欲不佳，可能是送过来的膳食太过油腻。”
这不是摆明了要吸引人注意吗？
云和中责怪她，她却掉起了眼泪，说：“老爷，我怕呀。”
泽广泽庆两名公公在一旁等着，她很快就跟着他们走了。
换些清淡的，说不准会好些。
云父日日进宫，她便每日都要站在门口处等着。
总管公公目送她离开后，心下犹豫着，是不是要将她方才说的话转告一遍给太子殿下。
“知道怕你当初还敢让姒姒去——”他压低声音，还警惕地看了看房门四周。
“现在知道怕了？”
“殿下……”
迈着小短腿，哒哒哒。
这些天，云母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带着善意。
甚至还会听他的话。
一看见他，立刻冲上去。
云和中脸上没有笑容，却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云母掉着眼泪，不说话。
眼睛下面全是黑眼圈。
“那能怎么办嘛？”她抽泣。
第2794章欲折（23）
“璋儿不愿意去，这般哭着闹着……”
她能有什么办法？
“……”云和中沉着脸。
这件事也怪他，怪他没有能力，管教不好儿子，才导致——
“老爷，现在怎么样了？”云母抹抹眼泪，“今日进宫，殿下可有说什么？”
现在陛下久病在床，太子监国，他应该能日日面见太子才是。
云和中脸色沉凝，摇摇头，“和往日一样，殿下并未提及。”
那楚陵，生性多疑，东宫更是层层防守，防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云和中动了一下，来回走。
“算那兔崽子识相……”
个头小小的，细胳膊细腿，力气却挺足。
“对，对，是要换。”
这样也就能解释，为什么都快一个月了，宫里还是风平浪静的，一点风声都没有。
“都快一个月了，既然现在都没发现，那应该……不会被发现的。”
云和中这般想着，心中的石头稍稍放下。
……
宫中，顶着哥哥身份的云姒，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不管怎么样，等这次姒姒回来，我们务必要把那不听话的兔崽子换过去。”
后悔自己的冲动。
毕竟，若是真发现了，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风平浪静，只字未语。
按照太子殿下那处事狠决，绝不手软容忍的性子，至今未提及，说明他尚未发现此事。
……
云和中现在日日进宫，也是日日提心吊胆着，甚至不敢主动进言。
太子伴读每月会有两个休息日，自从云姒进宫后，她便日日数着手指头算着，眼盼心盼。
闻此，云和中的脸色稍缓。
云母一听，连连点头。
……
抱着书，她坐在藏书阁里的椅子上。
只要把一切都摆正，让两个身份互换的人换回来，这样，就绝不会被发现了。
保不准，他的女儿此刻被安排得远远的，根本见不着太子。
念及此，他问：“姒姒何时能回来？”
夜灯下，挑好书后，她抱着几本厚厚的书从架子隔里走了出来。
“这伴读之位是青鸾娘娘求了陛下，硬塞给殿下的。”
他这样安慰自己，也安慰她。
她站在书架子下面，抱着本书，低着头，揉揉鼻子。
也不知他是造了什么孽，生了个这么玩意儿……
“阿嚏——”
有些痒，但也不甚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