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
也不知信没信。
小人儿一愣,张张口,“……是……”
方才的问题他没提,似乎过去了。
“云……彦璋,拜见殿下。”
问题直击要害。
楚陵目光清淡,“孤寅时会在此念书,午时下学,你按时过来即可,可能做到?”
“穿这么多衣服做什么?你很冷?”
“起吧。”
唯一有一点好的就是,能和未来储君有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回殿下,公公有事先告知过,臣应当尽心尽力侍奉殿下在侧,听候殿下差遣,为殿下解忧解乏。”
若是能讨得储君喜欢,赏个大官也不在话下。
她漂亮清澈的眼睛瞬间瞪圆,像只小猫。
不冷不热的态度,见她似乎只是例行公事。
太子殿下目光静静地落在她身上,手中的书缓缓放下。
云姒微微抬头,偷看了他一眼。
是个表面风光的角色,也没有官职几品之说。
一直到那面白病气的太子殿下抬眸,望过来,她似乎才回过神,跪下行礼。
安静得有些过分。
她回答完,空气瞬间变得安静。
她默默扯着谎:“臣自幼体寒偏虚,大夫嘱咐要多穿衣,不能着凉。”
面白眸黑的太子殿下,目光冷清清,望着她。
头小脸小,身子却圆,太子殿下的目光淡淡。
若是太子殿下不好好念书,犯了错,她还得替殿下受罚,以示警戒。
脸蛋黑黑的小花猫。
“…………”
“做孤的伴读,你可知,要做什么?”
烛台上的灯芯即将燃尽,他缓缓敛了眸,低低咳嗽了几声。
她勉强挤出笑容,“能……自然能。”
“殿下勤思好学,臣……自当尽心侍奉。”
第2787章欲折(16)
从政事宫走出来时,小姑娘的脸直接一垮。
垂着头,没精打采。
负责教导太子殿下的太傅先生已经来了,天还没亮,就早早等候在外。
因为今日是第一天,楚陵并没有让她跟着,只让她明日再开始。
于是,披着晨光,迈着沉重步伐的云姒,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倒头就睡。
抓紧时间补觉,争分夺秒。
一身清幽幽的白,长发垂落,丝带挽起。
丑时刚过,困晕晕的云姒就被催促着出门,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冷白如玉的脸上,眼眸黑凉。
……
次日。
正值寅时出头,此时的天,是极致的黑。
慢得几乎是在挪步。
个头瘦弱而又纤长,容颜苍白,美得雌雄莫辨。
今日也是穿得胖乎乎的,像只小呆鹅,貌美冷情的太子殿下看她一眼,手中的书慢慢合上。
扶住他手臂的那一刻,他似乎停顿了一下,转眸看她。
白衣轻薄,他走向御台,步伐很慢,很慢。
她在家里,都是睡到太阳晒屁股蛋才醒的。
像是话本小说里那勾人魂魄的竹青妖魅似的,分外好看。
推门进去,政事宫内,太子殿下已经来了。
“参见殿下。”
伴读生活正式开始。
说着,还偷偷瞄他。
“……”低着头的小人儿抬起脑袋,看看他。
没说话,自己慢慢挪着腿,走到御台前,坐下。
这一下子忽然让她半夜两点多就爬起来……
“去叫先生进来。”
直到他身形微动,回眸,那双漆黑幽然的眸冷冷淡淡扫过来,她似乎才回神。
“你今日迟了。”
不温不凉的语气,似乎有些不悦。
云姒几乎是下意识就跑过去扶他,“殿下小心。”
云姒站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他慢慢把书放回架子上,转身。
……
似乎是知道自己突然靠过来不太好,她讷讷地收回手。
真的太早了。
明明腿脚不利索,轮椅也在旁边,但在自己宫里,他似乎想自己来,不借助轮椅。
两位公公领着她,一路穿过内宫大门,来到政事宫门口。
皇城内,东宫犹如一盏不会熄灭的明灯,静静矗立在东方。
站在书架子前,披着宽松的中衣,手中拿着一卷书。
……
弯腰,行拱手礼。
古往今来,可没有君等臣的道理。
她的声音软软的,认错态度很好,“臣错了,求殿下大人有大量,放过臣一次……”
她明显只是好意,想扶他,但反应过来了,也就乖乖拉开了距离,站好,低下小脑袋。
小人儿比他矮,性子也软。
“没事,是……是臣唐突了。”
有种不近人情,拒人千里的凉。
跟随着这宫里的主人,一并晨起。
小呆鹅弱弱地低下了头,“殿下恕罪,臣……明日保证不再迟到。”
寅时一刻,仿佛所有人都醒了。
皇城外黑漆一片,只有打更人在敲锣,惊扰着那安宁的夜。
“干什么?”
太子殿下看着她,半响。
好看得叫人恍惚。
光线照亮着冰冷高大的宫墙,也让兵卫手中的枪刃熠熠生辉。
乖乖地应了一声,转身。
太子殿下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静幽幽。
也不知在想什么。
第2788章欲折(17)
很快,先生进来了,照例对太子殿下行礼。
云姒作为伴读,默默地,站在了太子殿下的旁边,不远不近的位置。
先生讲课,她便安静站着,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太子殿下提笔,写字。
墨水没了,他正要开口。
不想,旁边的小人儿很自觉地就凑过来,加水,研墨。
宫人们似乎也习惯了,格外利落地将早膳撤了下去。
干站了两个时辰的云姒,眼巴巴地看着太傅先生被请到别处去用膳,又眼巴巴地看着宫人端着鲜美诱人的膳食进来。
想说些什么,又想起了旁边多了个忽略不得的小人儿,他转头,唇色浅淡,“不饿?”
……
小人儿眨眨眼,动作自觉地更放轻了些。
也不知在汇报什么。
认真用膳,安安静静。
饿。
……
太子殿下单独一桌,而她的,在另外一小桌。
低下小脑袋,安安静静。
明明还是个小孩子,却像是个大人一样。
伸手要去拿茶杯,云姒连忙给他倒茶,给他顺顺背。
云姒看了几眼,然后便低下了头。
虽然不需要她做什么,但光是一直站着,就是一项体力活。
她又不能真的抱怨出来。
……
……
“……”太子殿下收了视线,没再看她。
光线正好,太子宫内,念学声短暂地停了。
算不得是苛刻。
云姒吃得很饱,自己的那一小桌被消灭了大半。
到了太子殿下的用膳时间。
小人儿对他笑了一下,咧嘴,大眼睛弯弯。
笑得软绵绵的,莫名可爱。
看她吃得香,奶奶乎乎,埋头吃,丝毫不想打探别的消息的模样,他指尖微微摩挲着茶杯,不语。
云姒乖乖应声,“是,谢殿下。”
心思渐深。
奈何……
宫人们摆好膳食,很快退下。
“臣去叫太医——”
……
但太子殿下的那一桌,似乎就没动几筷。
……
侧脸冷淡,没有表情。
他顿了一下,掀睫,望向她。
太子殿下低低咳嗽了两声,慢慢喝了口茶。
又累又饿。
“殿下,您慢用。”
脸色这么白,身子那么瘦,胃口也不好,这样下去……
楚陵喝着茶,抬眸看她。
他语气很淡,但似乎也没有要故意为难她的意思。
对她大抵是不喜欢也不讨厌,只当成是陌生人。
膳后,宫人撤下膳食。
楚陵掩着唇,咳着,咳得有些厉害。
终于能坐了,她坐在椅子上,默默地揉自己的腿。
与那天他对林青鸾说话的语气相比,已经算是很温和了。
天已经亮了。
正值七八点的清晨,阳光不甚强烈的时候。
辰时。
随后,太监总管端着茶水进来。
看着他,眼神中全是担忧和紧张。
“殿下,您身体可还好?”
用膳时,她看着,那太监总管在向主位上的楚陵低声汇报。
云姒吃饱了,站在他的旁边,听着他低低的咳嗽声,唇微紧。
“回殿下,臣……尚可。”
“去用膳吧,不必一直站着。”
他几乎没怎么吃,只喝了两杯茶。
“……不必。”
他用茶润了喉,似乎缓过来了些。
第2789章欲折(18)
浅长的睫毛掀起,黑幽寡淡的眸看向她,无喜无怒。
对她的靠近,似乎有些抗拒。
云姒定了一下,然后,默默收回手。
“殿下该好好注意身子才是。”
她稚嫩的声音,带着几分闷气,似乎不太高兴。
太子殿下看着她低下的脑袋,没有说话。
来到政事宫,殿门前,一位公公看见她,躬身行礼。
几乎可以挂在门上辟邪。
这般少吃,身子又虚,不病才怪。
回到厢房,泽广泽庆停在了门口,站得像是两根柱子一样,一动不动。
“小公子稍等,殿下稍后就到。”
云姒想到了他昨日几乎不怎么吃东西的场景。
分来负责照顾她的泽广泽庆,两个人都是哑巴性子。
一边走,一边打哈欠。
想问点什么的,但是想了想,还是没问。
趴在桌子上,叹气,发呆。
一个小太监领着她往厢房的方向走,泽广泽庆则跟在她身后。
底下人睡不了,说明了上头的主子有事,而且不是什么小事。
……
正式伴读的第二日。
“殿下怎么了?是身子不适吗?”
屋里的茶水没了,云姒拿起茶壶,来到门口。
“胃疾?”
结果不知怎么的,楚陵迟了。
明明昨日,他早早就到了的。
“小公子放心,殿下已无大碍,休息稍许便可。”
上头的主子身子不适,他们这些做下人许是习以为常了,所以才见怪不怪。
“……”她微微紧着唇,问:“太医来看过了么?殿下可好些了?”
自己穿衣服,穿鞋子,简单洗漱。
“……”
她不开口,他们就绝对不会开口。
一路无言,没有人主动开口说话。
把他分来她这里,大抵是为了唬住她,让她不敢乱来。
云姒观察他脸上疲倦的模样,问。
也不知在想什么。
和他们说话得仰着头,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又是天没亮,云姒就被叫了起来。
……确实该有胃疾。
云姒被带着,离开了东宫内宫。
云姒不困了,安静盯着那紧闭的宫门,抿唇。
这般疲惫,像是一夜未睡的样子。
也不劝劝。
……
内宫里处处有守卫,戒备严禁。
下午下学。
云姒转头看看他。
“泽广公公,可以劳烦你去打些水来么?”
泽庆公公的面相看起来比泽广还要凶,像是手持屠刀的屠夫,凶神恶煞。
……
这般想着,她低下脑袋,转身回了屋。
这下子,厢房门口就只剩下泽庆了。
表情冷漠,沉默异常。
又低低咳嗽了两声,垂眸,眸低情绪不明。
……
那位公公迟疑了一下,倒也没隐瞒,说:“殿下昨夜胃疾犯了,未能睡好,故而迟了些。”
……
好歹,让他多吃点。
泽广接过茶壶,微微鞠礼,“小公子稍等。”
已经是寅时一刻,云姒还以为自己已经迟了。
说罢,便捧着茶壶,走了出去。
困得迷迷糊糊,走出房间,然后被带着进了内宫。
很快。
……
殿门开了,总管公公从里面走了出来。
“小公子久等,您可以进去了——”
第2790章欲折(19)
他的话还没说完,她就立刻迈腿,小短腿哒哒哒。
跑进去,看到那坐在主位上的太子殿下,她绷紧的小脸微缓,正要开口说话。
面容苍白如冷玉的太子殿下,抬眸,眸色如漆墨。
“刘太医,给他看看。”
穿得圆圆滚滚的小人儿一顿,这才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太医。
太医提着大大的药箱,躬身行礼,“是,殿下。”
“太医怎么说?可开好药了?喝药了吗?”
……
只见那太医,朝她走来,“小公子,您请坐。”
把脉过程中,太医仔细端详了她的脸色,又简单问了几个问题。
“刘太医是宫中医术最好的太医,让他帮你看看,许能让你免了日日涂药之苦,不好么?”
她扭头对太医行了一礼。
正想继续找理由,他却开了口,将她尝试拒绝的可能性堵死。
……
太医把脉,一探便知她到底是男是女,若是再探得细一些……
“……”她的表情微微僵住。
“无碍,需要日日在脸上涂药膏么?”
话到底真不真,一试便知。
“短期涂尚可,但长期涂抹,会有烂脸的可能。”
一连串的问题下来,她问得格外紧张。
“他脸上涂的药呢?”
看似好心,实则步步紧逼。
“殿下,小公子的身子并无大碍,只是气血偏虚,脾脏稍弱,平时需要多加注意,少吃寒性之物,多多休息即可。”
“……”在一旁听着的小人儿,默默低头。
叫她想挣扎一下都不行。
楚陵不明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语气淡淡。
刘太医连忙回礼,“小公子不必客气。”
“你身子好些了吗?胃可还疼?”
……
装作听不见。
“既如此……那便……麻烦刘太医了。”
像是在考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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