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意识朦胧,全身难以动弹间,模模糊糊地,他似是看见了她。
空气中有淡淡的桃花香,桃花飘落,轻轻落在地上。
但这一次……
这一次,她有了真实的触感,有了能让他触手可及的体温,还有那气息……
露出脆弱苍白的脖颈,喉结不断滚动,想要迎合她。
几乎是一瞬间,他抓住了她。
“是你。”
她却不断后退,像是玩弄痴心汉的坏女人般。
他微微喘着气,胸口起伏,“你……”
梦中盛艳似火的人儿,含笑望着他,“我是谁?”
是梦。
又是梦。
姜佞已经很少做梦了。
……
他已经冷静了,能够冷静地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失了声,看着她蒙着面纱的脸。
今日梦里的她,和往日的不太一样。
她在故意逗他,莹白纤细的指尖轻轻地,撩过他的喉结,往下。
“想我?”
她轻轻摸着他的脸,很温柔很温柔,温柔得像是此刻树上吹来的风。
虚无缥缈,如何也抓不住。
他的身体沉重,被束缚着,难以起身。
但此刻,在梦里,在她面前,他很软弱,面色潮红。
像是个脆弱,急需人怜悯关爱的孩子,很乖,也很听话。
第2666章山贼(20)
但此刻,在梦里,在她面前,他很软弱,面色潮红。
像是个脆弱,急需人怜悯关爱的孩子,很乖,也很听话。
她满意地勾起了唇,摸摸他的脑袋。
“乖。”
他没有说话。
只是慢慢挪动着自己沉重的身体,歪倒在她的肩上。
背对着床外,朝着里面,沉沉睡着。
她倒在地上,身下是柔软如云层的桃花,身上是那滚烫的身体。
任凭她怎么推都推不开。
面上一凉,他扯下了她的面纱。
她眉心一皱,下意识地,收了妖法,抱紧他。
昨夜她悄悄入了姜佞的梦,本想着是好好戏耍他一番,让他不痛快。
她盖住被子,迷迷糊糊。
树上的桃花随风落下,飘然落在地上。
睡着得很快,伴随着窗外的太阳一点点升起,她缩在厚厚的被子里,脸蛋软绵绵。
她挣扎着,推他。
到底是心软了,不舍得让他受伤。
一直没人来叫她,还是饥肠辘辘的肚子把她唤醒的。
这一觉,云姒直接睡到了傍晚。
不想,差点把她自己搭了进去。
挣扎的手,很快,被紧扣住,压在花瓣间。
“原来,你长这样。”
趁她不备,一覆而上。
解开的红发带被随意地放在床边,伴随着她睡着时翻动的动作,不经意间,发带滑落。
他手臂的肌肉绷得厉害,都快变成黑紫色了。
得了自由的男人,就像是被解了项圈的恶犬般,吃人一样地将她压倒在地。
一夜无眠。
窗外的阳光穿透浅浅敞开着的窗,落在地面上,洒下金灿灿的一片。
满地的桃花瓣,翩翩飞扬。
抱住她终于能触碰的身体,终于真实的气息。
她停顿了一下,低头看他的手。
熬夜逗他,困的还是自己。
翌日清晨。
她彻底收了心思,闭着眼睛,哼哼。
十指紧扣。
力气始终白费。
她醒来时,窗外已经是晚霞了。
结果下一秒,腰间的力气瞬间大得可怕。
床边,那早已熄灭的烛台旁,一道浅浅的阴影落在那里,静悄悄。
说时迟那时快。
落在他身上的妖术拼命地想将他拉走,他却死死地抱着她不放。
就这般,整个都靠在她怀里,被妖力禁锢住的手,被箍至充血,也要抱住她。
他压着她,捧着她的脸。
地上,青丝缠绕,纠葛许久。
几乎是毫不怜惜的掠夺。
……
“以后不玩了……”
……
……
滑落的那一瞬,一只苍白的手出现,抓住了它。
……
当天空露白,太阳刚刚要升起时,云姒拖着困倦的身子,躺回床上。
……
“唔——”
惯性让她控制不住地往后倒。
夺走她的呼吸,大肆掠夺。
心软让她后退一步,导致他终于有了更进一步的机会。
忙活了一整晚,又睡了整整一个白天。
……
脑袋刚一沾上枕头就睡着了,困得厉害。
床边,人影静站。
长久的寂静后,他哑声。
“……”
床上,睡着的人儿,一无所知。
有饭菜香飘来,似乎是从灶房那边传来的。
她抱着被子,坐在床上。
第2667章山贼(21)
披头散发地,还有些呆。
发呆了好一阵,才有些迟钝地发现,床边摆放着新衣服。
似乎是给她的。
纯白色,很素的颜色。
她打了个哈欠,又发了好一会儿呆。
等到肚子又开始叫了,她揉揉肚子,这才慢吞吞地动作,开始穿衣服。
云姒没看他,眼尖,第一时间看见了放在桌上的食盒。
抱臂,看着窗外。
她不敢保证上去之后,他又会对她说什么气人的话。
言简意赅,不冷不热,符合他对她该有的态度。
崭新的蜡烛齐刷刷地亮起,身后,有声音传来。
周围,也都黑了。
“……?”
她放下纸条,坐在床边。
云姒想到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她郁闷地嘟囔,“早知道就不心软了……”
坐在他的位置被他盯着看,总觉得怪怪的。
一方面是被他对她的态度给气到,不喜欢那种自己被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感觉;
另一方面……
“你在做什么?”
她疑惑地看向他,“坐你的椅子?”
转身,直唇。
肚子饿着,她揉揉肚子。
“坐那儿吃。”
她带着郁闷,摸到旁边的发带,给自己绑头发。
窗外的夕阳霞光万丈,秋景无限,屋内,她穿戴完毕,就着有些暗的光线,看到了压在衣裳最底下的纸条。
左右看看,忽地像是想起了什么,她起身。
“……”她微微垂下肩膀,“哦。”
正要去拿,姜佞抓住了她的手腕,稳稳地。
“晚饭在上面,上来。”
就是不动,不上去。
“……我无所谓啊。”
昨天梦里他是对她热情了,但现在……
她真实的容貌和这具宿体的容貌有出入,他自然认不出。
云姒站在茶桌前,打开摆在上面的食盒。
昨天晚上在梦里被迫做了很火热的事情,现在她之所以还能这般坦然,是因为梦里他看到的脸,不是她此刻的脸。
她随意绑着头发,靠在床边。
他松开了她,“不想坐?”
“我饿了,想吃东西。”
他让她上去,但她就是不想上去。
她歪歪脑袋,看他,“我坐窗边也可以的。”
到上面来。
那在现实中冷得不像话的男人,站在阶梯上,淡淡看着她。
白绒绒的衣袄,穿在身上触感极好,暖洋洋的,很合身。
写着——
通往下一层的暗道随即关闭,机关缓缓合上。
暖炉里燃着最后一点点火,还在倔强地燃烧着。
她慢吞吞,有些不情愿地走过去,上阶梯。
静坐了好一会儿,一直到太阳彻底下山,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
她心疼他没有用,他又不会心疼她。
还没把食盒盖子放下,漆黑的屋子瞬间就亮了起来。
姜佞垂眸,提起食盒,“坐吧,我有事想问你。”
回到了原先亮堂温暖的阁楼。只见姜佞在墙柱前按了一下。
这里有茶水和饼干,能给她填肚子。
茶水摆在桌上,饼干……
天黑了。
她放下盖子的动作一顿,随即,憋屈地重新盖好。
他的语气缓下来,轻了些。
倒是没有之前那般强硬了。
第2668章山贼(22)
云姒眨眨眼。
她是吃软不吃硬的主,他这般,她似乎也没有拒绝的必要。
毕竟,在他的位置上吃会更舒服,更宽敞。
她没道理给自己找不自在。
“你问。”
她坐在他的椅子上,盯着他手上的食盒。
她怔了怔,“家人……”
她看着他,迟疑性,“改天是……?”
“等画完眼睛的那一天。”
“……可你不是已经看清楚她的脸——”她脱口而出。
事实证明,明天依旧不是个好日子。
“看清楚……”
“我爹爹在娄阳县里做官,娘亲在我出生的时候就去世了,家里有个哥哥,但他早些年去打仗了,一直没回来。”
分明就看清楚了,怎么——
姜佞平静地看着她。
憋着就要跑出来的话,她快速反应,“看清楚……画画,自然要看清楚的。”
冷静万分。
“你想……問什么?”
原先是以为他又要问她认不认识墙画上的女子,现在话题转得太快,竟然问的是这个。
她腮帮子鼓着,吐字有些不清晰。
姜佞说:“改日,我送你回去。”
“嗯。”
他诡谲的眸色深深,凝着她。
静静看着她,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她若有所思,又重新低下了头。
“那……明天开始画吗?”她抬起头,问。
她接过,直接拿起了筷子。
“看清楚什么?”
“你一个人在这里,家人呢?”
好半响。
……
她肚子真的饿了,吃得急,也不在意什么吃相。
“……这里?这里是哪里?”
“明天一早?”
左右他爱的是梦中的人,又不是她,她也懒得维持形象。
低头吃饭,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一直没移开。
……
她的话到嘴边,声音卡住,差点露馅。
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她满脸茫然。
几乎有那么一瞬间,她的脸与梦中残留下来的记忆重叠。
扒拉饭。
“这里距娄阳县有三百多公里的距离,你一个姑娘家,一个人怎么来的?”
剔亮动人的眼睛,又黑又亮,弧度鲜明灵动。
难道一觉醒来后,全都忘了?
她满心疑惑。
……
她勉强扯出笑意,有些捉摸不透他的心思,“是吧。”
姜佞凝着她,“可以。”
昨天晚上,他分明就看清楚了她的脸。
掀起鸦羽似的睫毛,望向他。
她紧张得差点舌头打结。
还捧着她的脸,不停地亲,又亲又舔。
“你……你这么珍视你夫人,若是不小心画错了,那……那自……自然不好。”
“不过,伱问这个做什么?”
想问的,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他把一小碟一小碟的菜摆了出来,米饭送到了她面前。
姜佞淡淡:“你家在娄阳县,怎会跑到这里来?”
“……”
姜佞没有说话,就这般,盯着她看。
姜佞面色平静地看着她,“是么?”
云姒低着头,慢吞吞。
一闪而过,转瞬即逝。
因为,下雨了。
秋天的雨,要么就不下,要下就会一连下很多天很多天,下得整个世界就此湿透,寒气钻入地面的每一处角落。
第2669章山贼(23)
阴雨绵绵,乌云压顶,寒风凛冽,带来冬日即将来临的第一波冷气。
冰冷的雨水从天空落下来,落在地上,冷得几乎都要凝成了冰。
啪嗒啪嗒砸开,砸得地面满是泥坑。
雨不大,可以说是绵绵细雨,天空攒着雨水,一点一点下。
分外吝啬。
有时候又像是能听见底下的人在抱怨似的,雨又开始下得大了些。
姜佞关了窗,回眸,冷冷淡淡,“等天晴再说。”
每日每日和姜佞独处在一屋,看着他做木工,画图纸,测尺寸。
这日。
就知道他不会有这么好。
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
“今天还画么?”
只走到暖炉边,继续添炭火。
兴致勃勃。
意思是,暂时不画了。
“给我的?”
这场秋雨,本以为很快会停,不曾想,雨一连下了大半个月。
另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很软很舒服,让她完全不想动。
声音从被子里传来,又闷又倦懒娇气。
甚至有时候是白天下,夜里停。
偶尔还会有礼物收。
一点一点地下,生怕水降多了。
缩在温暖的被子里,连脑袋也蒙住。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还是雨。
看也没看,注意力就重新回到了话本上。
“……”哦。
她坐在软塌上,正津津有味看着话本小说,忽地,他递了根木簪子过来。
姜佞看着她,没说话。
……
里面,姜佞动作静静。
声音小小,娇得人心发烫。
一边听着外面传来的雨声,欣赏着一成不变的秋雨景,一边看他。
很无聊,但也很悠闲。
……
哗啦啦,把人的抱怨都浇了个透。
她撇撇嘴,简单地挽起发,将簪子随意地插好。
她看了看,抬头。
姜佞回到了他的木工桌前,垂眸,“木料有剩,随便做的。”
画画要外出,外面下着雨,出行不便,自然要推迟。
每天都是绵绵小雨,偶尔有停,但随后很快就会再下。
好不容易慷慨大方了那么一点,但很快,就又变得吝啬了回去。
这一天,雨。
第二天,雨。
他在做活,她无所事事,就只能在旁边看。
什么也没说,直接放在了她手里。
屋里很温暖,任凭外面冷飕飕的雨水怎么刮,都影响不到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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