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这一层。
醒来还能第一眼看见他。
坚守着,等待晨曦。
“……”木头似的男人,漆黑的视线落在她的手上。
他收拾被褥,放回柜子里,一转身,对上她,他面色平淡,像是无事人一样。
眼眸弯弯,清透柔亮,像是在发光。
霍远恭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做声。
现在难得出现了一个水灵灵标志又白嫩的美人,引得不少一路奔波的男人们看了过来。
胆子似乎更大了些,也更放开了些。
……
感受到不少投过来的目光,云姒正想着要不要松开手。
眼巴巴地,盯着他。
步伐慢了些,似乎是在配合她。
没有什么特别的缘由,就是心情好而已。
所以,她不需要说什么,也不能说。
站起来,她拿过一旁的包袱,自然地转移话题。
定了几秒。
舒舒服服地用了早点,坐在椅子上,双腿摇晃着,像是在荡秋千似的,心情看起来很好。
即便是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冷冷淡淡,生人勿近的模样,但被抓住手,他也没有说什么。
帮她拿东西,先走出去,开门。
房门外有人走过,大清晨,驿站内已经开始热闹了起来。
笑眯眯地,目光一直追随着霍远恭。
只走过去,接过她手中的包袱。
她跟在他身后,下意识想要抓住他的手。
这一夜,渐渐过去。
大都是有官家背景的人,鱼龙混杂的,几乎没有出现有女人。
毕竟人多眼杂。
不曾想,向来不解风情的霍远恭,忽地一把揽过了她——
第2608章伴(30)
感受到不少投过来的目光,云姒正想着要不要松开手。
为了避嫌。
毕竟人多眼杂。
若是被有心人认出来……
她的手渐渐松开,想收回。
原先是体贴,想为他考虑。
加上这个男人一看就是有权臣背景的,不排除可能会是京都的哪位大官。
放在她腰上的手臂,时而松缓,时而收紧。
一路无言。
一身清贵的官气,还有那在战场上摸爬滚沙的狠戾感。
她想和他说说话,却只能感觉到他长久的沉默。
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还因为刚刚她抱怨了,主动道歉了一番。
宛若一头强悍凶恶的雄虎站在一众鬣狗中。
……
识趣的男人都收回了目光。
手掌落在她的腰上,她猝不及防就被带到了他的怀里。
但一路上,他的话少得吓人。
在他面前渐渐露出了娇气的一面。
……
灰溜溜地散开,不再垂涎于猛虎臂弯下那只白嫩嫩漂亮的小猫儿。
在这样鱼龙混杂的地方,漂亮又柔弱的女人很容易被当成猎物盯上。
看似冷冰冰狠戾的男人,揽着她,低低嗯了一声。
脖子处都凉飕飕的,阴森森。
有什么便说什么,没什么顾忌。
静静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带着她往外走,没有再多停留。
一点都没感受到他身上的威严和生人勿近感。
恶虎眼神阴恻,体型惊人,獠牙尖长如锋刃,四肢更是如同大树一般粗壮,前掌上的道道伤疤彰显着它不凡的战绩。
不曾想,向来不解风情的霍远恭,忽地一把揽过了她——
像是硬石头做的,她软乎乎的脸蛋皱起来,发出了不满。
而一直被护着的漂亮的人儿,被护在强大的臂弯之下。
似保护,也似在宣示主权。
要么就是嗯,要么就是好。
像是小猫儿似的,仰着毛茸茸圆滚滚的小脑袋,对冷冰冰的大老虎叫。
“你硌着我了。”
明明平日里就足够寡言少语了,她问一句就答一句,很少主动。
但现在,回答几乎不超过三个字。
标准的揽抱姿势,他威武高大的身子挡着她,像是强大的保护罩般,挡住了那些男人的视线。
霍远恭黑沉的眸冷冷扫了那些男人一圈,带着上位者的威严和压迫。
要么静言,要么低声私语。
臂膀间的空间,不知不觉中,悄然变小,没有引起她的发觉。
像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利刃,目光扫过之际,寒气从脚底渗出,往上蔓延。
他似乎没有对她生气的意思,也没有迁怒于她。
渐渐地,越发靠近了她一些。
……
从驿站离开后,云姒发现某根木头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磕一下也要不满,不高兴地说出来。
体型差距有些大,她被迫靠在他怀里,磕着他硬邦邦的胸膛。
没有武器在手,却依然能叫人心生畏惧。
不需要做什么,就能轻而易举将他们逼退,不敢再看。
毕竟都是人精,知道出门在外不能惹事。
只是单纯的情绪不虞,需要静缓一会儿。
云姒时不时转头看向他,欲言又止。
第2609章伴(31)
下午时分。
日头越发毒辣了。
放眼望去,天空只挂着那炙热耀眼的太阳,什么风都没有,连白净的云也藏匿在了不知名处,避着这毒辣辣的日头。
长长弥漫着尘土的官道被暴晒着,土地仿佛都要被晒融化了般,滋滋冒着热气,燥热难耐的空气四面八方地袭来。
即便是有两侧的树林子遮挡,也难以抵御这蒸笼一般四面八方涌过来的热。
又干又闷,热得人喉咙火辣,干巴巴。
轻轻地,放在阳光底下,光线折射着竹叶上沾染着的水珠。
清澈见底,从远处潺潺流过。
比女人心还海底针,叫人摸不着。
云姒摇摇头,“不热。”
云姒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他系好绳,转过身来。
似乎是觉得有些无聊,她随意地放下叶子,转身,看向那正在系马绳的男人。
偶有几片青绿的竹叶飘落在溪水上,就像是一艘艘小孤舟般,漂流无定,只能顺着水流,摇摇晃晃。
明明空气燥热得紧,连呼吸都觉得煎熬,闷不过气来,哪哪都觉得热。
拉过她的手,把她带到树荫底下。
“可热?”
站得不远,却格外有距离感。
什么也不说,只清清淡淡地望着她。
身体的最外一层仿佛都要被闷熟了。
燥渴难耐。
不想,只看见他走了过来,弯腰拉起她。
被晒得发红,热意滚烫。
依旧闷热难耐。
像是在生气,又不像是在生气。
安静得只能听见小溪清涟涟的流水声,绵延不绝,如银铃般清脆。
这下子,阳光晒不到她了。
他嗯了一声,她不接,他便用手帕给她擦手。
生生把气氛变得凝滞,静默,无比安静。
白得晃眼。
小溪挨着一片青葱的竹林,竹林高耸,密密生长着,细长的竹叶寂静无声地遮挡着日头。
至少,不是对她生气。
直至,被一只细柔白皙的手捻起。
一直漂,一直漂。
语气依旧如常,没有什么过多的情绪。
“……”云姒微微张口,正想着此时该说点什么……来打破此刻的沉寂。
她眨巴眼,盯着他。
似乎真的没有生气的意思。
心思极深,把什么想法都藏在心里。
漂亮的彩虹映现,映着那竹叶,宛若纸片一般轻薄,那白皙的手指,在阳光下,仿佛会发光。
两个人对视上,他眸色讳莫漆漆,麦色硬朗的脸庞上没有一丝情绪。
他从襟怀里拿出一张黑色的手帕,轻轻递过去,似乎是想给她擦汗。
他背对着她,一身黑衣,冷冷淡淡不近人情的模样。
地面上铺陈着掉落的竹叶,枯黄一片,映着那稀稀疏疏穿透竹叶的阳光。
手指的主人,仰头微微眯着眼,盯着竹叶看了一会儿。
一看向他,仿佛周围的空气都降温了不少。
冷飕飕,像是块化不开的寒冰似的。
中途休息时分,霍远恭停在了一处小溪边。
好在,林子旁的小溪流是凉爽的。
一边擦,一边垂眸,声音很轻很淡。
“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第2610章伴(32)
看着凶,似乎又不凶。
云姒盯着他看,指尖微缩,无声地握住了他的手。
沉默半响。
“真的,不会给你添麻烦?”
其实她是无所谓,是不是寡妇,被不被人说,会不会被讨厌嫌弃,于她而言都不打紧。
主要还是,不想给他添麻烦,让他有了落人口舌的可能。
而他,似乎要等到她的回答。
“那你,可愿和我住在将军府?”
她干净明亮的大眼睛看向他,眨了眨。
“一点都不麻烦,真的。”
他是为她好,她没理由拒绝他的好意。
似乎不太懂得男女之防。
他希望她能答应。
“嗯。”
一直抓着她的手,不放。
若是趁机给他泼脏水……
他的手掌粗糙,硬邦邦的,外表就像是裹着一层老树皮。
他是个小人,是个在战场上为了赢而无所不用其极的小人。
外表冷漠又心怀不轨的男人,伸出手,面色如常地碰她。
“……”被抓着手的可人儿垂下眼,沉默了许久。
抬眸静静望她,深邃的眉宇在穿透树叶稀疏的阳光下,似乎也染上了几分温度。
“那……”
面对她的踌躇犹豫,他比预想中的还要有耐心,还要好脾气。
不管,是什么。
霍远恭轻轻摸着她的脸,目光凝在她的脸上,眸色黑淡。
面前那一无所知的,像是单纯小白兔一般的漂亮小寡妇,迟疑张口,“是不是我自称尚未成婚,还待字闺中,就可以了?”
只要看上了什么,想要什么,就会不计后果地去得到。
只要她答应了……
毕竟他身官要职,官场上又人心复杂,不可能没有眼红的人。
炎热的阳光化不开他发寒恶毒的眸色,黑漆漆,像是最深处的死人洞一般。
垂下眉眼的那一刹那,她错过了男人眸中那沉沉灭灭,强烈而又势在必得的眼神。
他糙砾满是茧子的手,不轻不重地捏着她指尖的软肉。
“那就,这么办……”
嫉妒使人发疯。
杀的人多了,自然对君子之礼麻木。
触感不太好,感觉自己的脸在贴着树干。
她看着他,慢吞吞点头,“好。”
“不会。”
冰冷渐渐化开,露出几分温意。
明显已经僭越了嫂弟之间的界限,但她没发觉,还在考虑。
天际,不知道哪里飘来了一大片的云。
大树下,体型又强又壮的男人,说话的声音都没有其他男人那般粗矿大嗓门。
慢悠悠地,不声不响地,将炙热毒辣的日头挡住。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似乎打算在这里,就要了她所有的答案。
被晒成古铜色,满是疤痕的手,触碰上她白皙柔软,得像是刚刚洗净的蜜桃般的脸颊。
感受到他的触碰,却没躲。
不择手段久了,他的骨子里,自然藏着偏执——
有些阴沉,甚至还有狠鸷。
虽然没有露出请求她的意思,但能让她感觉出来——
一切,就好办了。
像是在权衡。
地面没了阳光,似乎一瞬间,燥热散去了不少。
有风吹来,吹动树上的叶子,簌簌,簌簌。
第2611章伴(33)
树下,漂亮又动人的小寡妇裙摆被风吹得扬起,身上的香瞬间失控,随风去了远方。
淡淡地,飘向不知名处。
带着她的声音,年轻又柔软,娇娇气气。
“住在将军府,那你以后可不能赶我走。”
“就是我惹你气了,怒了,也不能赶我走,让旁人欺负我。”
“这样,你可能做到?”
绚烂的烟花在昏黄的天空中绽放,映着晚霞,映着战胜而归的战士们手中锋利的兵刃。
却不想,他似乎笑了一下。
“嗯。”
是只傲娇的小猫咪,凶恶的大老虎邀请它同住,它还要这样,扭头到一边,甩着尾巴,毫不客气地提要求。
但是拉了勾,她就相信。
“嗯,不赶你走。”
先是骑兵,再到精兵,再到弓弩手,长枪手,炮兵,盾牌手……
原先是想着先给他打好预防针,让他考虑清楚。
一点都不懂得客气二字。
她伸出手指,定在半空。
百姓们敲锣打鼓,放鞭炮,放烟火。
她看他一眼,抱着的双臂微松,“真……真的?”
无比坚定地相信。
最后到步兵。
能和他挨得近,她自然高兴。
都是给他惯的。
战士们军纪严明,一丝不乱地齐步,一路奔波的沧桑在他们的脸上不显。
他不是个会言而无信的人。
忘记他将军的身份,似乎还有要爬到他头顶的意思。
他一遍又一遍地惯,惯着她的幼稚。
……
沾染过鲜血的兵刃,粼粼发光,冰冷肃穆,气势恢宏。
……
活了成千上万年,居然还相信拉钩成约一事。
从长长的官道入了城门,所到之处,皆能听到那巨龙般的吟啸。
“……要拉钩。”
京都。
“变了的……是小狗。”
傍晚。
在他面前,依旧幼稚得不行。
长长的军队,就像是一条强大而又震撼惊宏的巨龙。
霍远恭凝着她,唇角牵起,声色低哑,“好。”
至少,答应过她的,他从来都没有失言过。
传遍大地,震破天霄。
收回手,抱臂,下巴微扬。
……
越发大胆和他说话了。
故意做出娇横的模样,一副只要伱允许就会从此赖着不走的赖皮表情。
拥挤着,高喊着,欢迎着归来的战士们,呼声响彻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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