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抿抿唇,问出了一个她心中一直很想问的问题。
她抱着被子,软绵绵,歪头盯着他。
挑不出毛病,但也有很大的风险。
即便是在面对她提出的,逝去的亲人的问题,他也是这般,淡如水,无波无澜,没有悲伤情绪的起伏。
旁的,一概被蒙在鼓里。
“更何况……还有我在。”
万一被人发现了,或是被人当众指出来……
这……
只停顿了良久,平静道:“不是不好,只是,许久未见了,我已经不记得他是何模样了。”
“不会有人深究,我会护你周全。”
他也很难有过多的情绪。
霍远恭似乎会料到她会这般回答,说:“你与我哥尚未到官府登记,算不得正式的夫妻,若是查起来,便是官衙想究,也无处可究。”
哪怕是他想有,也无力。
接下来的话不需要他再多说,她也已经明白到了。
确实很容易猜,是她想复杂了。
那岂不是变成欺瞒官府,知情不报?
她犹豫:“这样……可以么?”
面对过太多人的死亡后,即便是自己的亲哥之死……
她坐了起来,他慢慢地,也坐了起来。
尤其是对于一个常年在外打仗的人来说,长时间面对死亡,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他的情感已经渐渐麻木了。
寡妇的身份就能顺理成章地消失。
不知兴起,也不知感伤。
“新婚夫妇成婚要登记上册,必须要两人亲自到官衙验证,而我哥久病缠身,不可能再有体力出门……”
她是思虑周全的,轻易不会迈出这一步。
只是隐隐若失,相对无言。
她问:“哥哥离开了,可为什么……伱看起来一点都不难过?”
也许曾经是有很深厚的兄弟情谊,但时间总能冲淡一切。
这件事,她记得她好像没有和他提过。
“……”她歪了一下脑袋,疑惑,“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登记?”
她是一个外人,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单纯地好奇。
只能接受。
他的视线慢慢转移到了地面,垂眸淡淡:“我七岁离家,从此再未见过他。”
第2604章伴(26)
“一直到现在,再见时,他已化为了尘土。”
“说不伤感,那是假话。”
“但要说很伤感……那也是假话。”
因为淡了,所以,只有满地的沉默和怅然。
“这种感觉,你可明白?”
最后的低喃,带着些许轻音。
她松了被子,又转头看看他。
见他在望着自己,她轻咳了一声,说:“我……”
霍远恭望着她,没有做言。
她提着裙摆,走到他的地铺上,坐下,与他面对面。
全身心的感官,只能感受到她靠近时的体温,还有馨香。
扑通扑通。
像是只沾染着花蜜的漂亮彩蝶,轻飘飘地落在他的面前,主动凑近,小声。
有些仓促地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我还没有和你说过我和玉川公子的事吧?要不要……我简单说一下?”
心脏跳得莫名地快。
略带生硬地转移话题,声音还带着些许干巴。
脊柱弯曲着,褪去那与生俱来的疏离压迫感。
他在看着她,眸色漆漆,像是有魔力般,吸引着她,吸引着她的目光。
他看向她,敛着情绪,宽厚的肩膀似乎在微微佝偻。
还不能抱,身份摆在那里。
从耳根子开始,如触电般,酥酥麻麻崩裂开,一直蔓延到全身。
他凝着近距离的她,耳根子仿佛都坏掉了,几乎什么都听不见。
白日里没有说的,在黑暗中,似乎就没了那层顾忌。
敏感到连脊骨根子都在抖,兴奋又难耐地抖。
仿佛灵魂都在发颤。
她嗯了一声后,屋子里就再次安静了下来。
她坐在床上,一下子别开视线。
霍远恭的目光落在了她的手上,静静注视。
但,理智告诉她不行。
她没有再问,他也不会主动开口,只这般望着她,似乎在等着她继续问。
只像是个微微露出柔软内心的脆弱男人般。
“当初我差点要被卖去一户屠夫处,是公子不忍,这才买下了我,让媒婆说亲。”
“其实……”
本该是夜深人静的睡眠时间,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夜谈时间。
熟悉的花香伴随着她的动作而来,在空气中,化作轻风。
安静听着他的声音,她抱着被子的手微紧。
她紧紧抓着被子,忍住自己的冲动。
微微收紧,下意识地想要掀开被子下床,想去抱抱他。
若是抱了,怕是要暴露她的心思。
没有点灯,但两个人的夜视能力都很好,都能够清晰地看向对方。
她的确吃他的这一套,吃软不吃硬,很容易心软。
云姒安静地望着他。
她在他面前坐下,衣裙单薄,青丝散落。
惹人同情,惹人怜惜,为他心疼。
她的发梢落在他的手上,她凑近他耳边,悄悄说:“玉川公子是个好人。”
似乎也不需要他说什么,只见她思索了一下,掀开被子,下床。
霍远恭眸色沉淀,定定看着她的脸,落在膝上的手,不动声色收紧。
她凑在他的耳边,温热馨香的呼吸就像是在他身上下蛊一样。
无限放大。
感官,以及欲望。
第2605章伴(27)
很强烈的感受,他的骨节咔嚓收紧。
像是在忍。
压抑的忍。
她小声凑到他耳边说完,然后坐好,拉开距离。
亮盈盈的眼珠子看着他,就像是他曾抓到的那两只兔子般。
无害又单纯,心思简单。
话匣子还没打开多久就被迫收了回去。
过分地安静,反而将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全部盖住,一丝不漏。
“……”云姒愣了一下。
像是仓皇逃跑的兔子般,飞快地离开他的地铺,上自己的床,重新盖好被子。
没有再说话,她努力地忽略那传到她耳朵里容易令人多想的声音。
手心很烫,烫得就像是一块烙铁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
在没有阳光的夜晚里,仿佛某一处都因此而变得炙热难耐,叫人难以忍受。
没有动作。
抓紧了一下,他的声音低低,“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各自归位后,窗外的星空漫漫,窗内的人无眠。
蒙上被子,努力打消那越想越可能的念头。
一个在隐忍,而另一个,在红脸。
乱七八糟的念头一闪而过。
一瞬间被她抓住,然后……
他是不是……
云姒:“……?”
“我困了,你不困么?”
似乎对她和他哥的事也不感兴趣,方才她的话似乎也没认真听。
刚一站起来,只感受到他忽然抓住了她的手。
她看着他,有些失落。
任凭谁,都能感觉到。
“哦……困了。”
一动不动。
明明,她有很仔细在给他讲。
酝酿睡意,一动不动。
她睡着了。
……
明明屋子里还有一个男人,还是个血气方刚的成年男人,她却当真没有戒备心似的,能够睡着,没有一丝顾虑。
不作妖了,老老实实。
留下那盖着被褥的男人,低低地,喘着气。
她慢吞吞起身。
注目着那里许久,呼吸沉浮,宛若巨石坠落。
他面色平静,慢慢侧过一边,启唇,“没事。”
“只是想让伱好好休息,明天还有好一段路要赶,需要你养足精神。”
……
像是被下了药,变得有些躁动的野兽,在隐约失控的边缘,却也还能清醒。
……
突然就要结束夜谈,明明现在的氛围很好。
他似乎在解释。
将她微凉的肌肤烫着,随后松开,他盖着下半身,似乎在掩盖着什么。
紊乱而又没有节奏的呼吸声,虽然有在刻意压抑,但耳力灵敏的人,总能听得出来。
她的脸一红,失了声。
云姒默默地侧过身子,背对着床外。
她奇怪地看着,不明所以,“我说完了,你……怎么了?”
霍远恭一下子拉过被褥,盖在自己的双腿上。
“刚才没说完的,以后还有很多时间,你可以一点一点告诉我。”
闭上眼睛,乖巧又安静。
到底为人妻已久,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丝可能。
夜还长。
他浓郁黑沉的眼珠,紧紧地盯着床榻的方向。
绵软的呼吸声均匀响起,她的被子只盖了肚子。
安安静静,睡着了也像是只乖兔子般,微微缩在一起。
第2606章伴(28)
是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睡着了,也下意识想要抱住点什么。
没有睡意,霍远恭弃了被褥,静静地站在床边。
垂眸看着她,看了许久。
她睡着了不动,他便也不动,就这么盯着她看,目光流连,一寸一分。
连随意散乱的头发丝儿也要看上一会儿,像是从未见过似的。
不敢用力,只能轻了又轻,小心了再小心。
睡相很好,不会磨牙,不会打呼噜,也不会倒来倒去。
“怎么能……睡得这么熟?”
诱人想对她做点什么。
女人的发丝,除了他娘亲的,旁的,他是第一次碰。
睡得很安静,漂亮的脸蛋微微透着粉。
甜滋滋的,像是树上快要成熟的蜜桃。
很少和女人打交道的霍大将军,此刻就像是个青涩的少年般,指尖微抬,慢慢地,一点一点,沿着她的发,碰上了她的脸。
抓住他了之后,她的身体自动就靠了过去。
很奇妙的感觉。
警惕性很低,对于床边忽然多了一个成年男人,完全没察觉。
和他带过的那些兵都不一样。
带着克制。
碰了脸颊,又碰了眼。
他收了动作,她却没醒。
她睡得熟,对他又潜意识地没有戒备心,所以他抚摸着她的脸许久,她都没有察觉。
霍远恭静静地收敛了片刻,直到她动了一下。
挨近,因为想贴着他,差点就要从床边滚下去。
软乎乎的,像是新鲜出炉的嫩豆腐一样,热腾腾的,仿佛碰一下都要破。
先是轻轻碰她的衣衫,碰一下,然后,触摸她的头发丝儿。
只安安静静抓着他的一只手,熟睡着。
他触碰上,小心地摩挲。
总透着股诱人的香味。
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一触而过,蜻蜓点水般,不似其他那般细致。
依旧熟睡着,呼吸清浅。
像是个趁人之危的采花贼般,趁着美丽漂亮的姑娘熟睡,就伸手去碰她。
霍远恭这般看着,高挺的身子慢慢下蹲。
又香又乖又安静,看着着实让人讨喜。
像是感知到熟悉而又亲切的气息般,她的手无意识地往前探。
想碰一碰。
几乎没做过这样的姿势,伏在床边,伸手。
脸蛋软,手也软。
想要碰的东西越来越多。
格外安静地看着。
他伏在床边,挡着她。
精致秀丽的小脸,还没他的巴掌大。
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顺势落在了她的脸上。
就像是被下了蛊般,渐渐地,开始上瘾。
窗内,她动了。
窗外的星空闪烁,漆黑的天际,伴随着时间,一点一点亮起。
触的一刹那,就像是碰到了世界上最柔软温暖的云团般。
碰到他的,抓住,双手松松地抓住。
摸摸鼻子,耳朵,最后到……
像是没生出骨头似的,软得不像话。
触电似地收回,也不知乱了谁的心跳。
睡着了,无意识地翻了个身。
没有丝毫睡意的霍远恭,凝着她无知无觉的睡容,唇角轻轻扯起,带着些许温柔和无奈。
若是把她放在战场上,怕是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傻姑娘。
第2607章伴(29)
某位傻姑娘,还不知道自己被想成了这样。
一无所知地睡着,贴着他糙砾的手。
他在身边,她的身体不知在何时都变得舒展了开来。
安安静静,一片好梦。
窗外,天色渐明。
星点渐渐消失在露白中,唯有一轮明月依旧高挂。
为了避嫌。
被她抓住手,霍远恭身子停了一下,回身看她。
不少人注意到,然后直勾勾地看着。
……
驿站里的男人众多,女人寥寥数几,漂亮的女人更是没有。
路过的人,还会驻足。
盯着他看,一眨眼,摇头,声音里带着笑意,漫洋洋,“没事。”
梦到和他亲亲抱抱了。
那目光,像是一群饿狼在盯着可怜的小白兔流口水一样。
一点都不会往暧昧的地方想去。
走廊里有来往的人路过,还有人在说话。
超级幸福。
就是……
与她对视一眼,她的眼睛里带着依赖。
做了个梦。
一看见他就想笑,看见他就很开心。
云姒坐在桌子旁,手肘放在桌面,唇角浅浅上扬地望着他。
不解风情,但偶尔还是懂得怜香惜玉的。
她抓着他,两人一起下楼。
到底是木头,漂亮的姑娘看他,他也不会想到其他,只会觉得她有想要求助他的地方。
……
高耸如山的挺拔身高,在众多人往的走廊里,格外地有安全感。
随后,什么也没说,收回目光,继续走。
“走吧,抓紧时间出发。”
分外吸引人的柔光,比窗外的阳光还要灿烂。
睡了舒服的一场觉,云姒醒来后,精神奕奕,胃口也很好。
“有事?”
作为一根大木头,他是不可能理解的,当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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