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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就报警了，警察来了，把我抓了起来。”
“爸爸死了，妈妈跑了，就剩下我。”
“我拿着刀，要去找他们拼命。”
轻描淡写，没有苦痛。
他的话……
主要业务就是借钱给那些着急用钱的穷人，借机谋取高利润的利息。
像他那般极度记仇的人，骨子里就是那种暇眦必报的人。
不顾脸面，脸不红心不跳。
“家里拿不出来，他们就打我们。”
说到这里，他似乎还笑了。
点进他给她发的，那份详细的资料。
但仇恨就是仇恨。
他笑着，像是在讲着笑话。
笑声轻柔地可怕。
“法院判决的速度也很快，很高效。”
第2442章拒绝（76）
“短短几天不到，我就进劳改所了。”
“他们还挺好心，收走了我家的房子，还专门找了个地方让我去，不再流落街头。”
简短的几句话，就这么轻描淡写概括了他的那段极度灰暗绝望的少年时光。
还能自我嘲弄。
冷静地揭开着陈年的苦痛，血淋淋地，暴露在她的面前。
血肉模糊，痛苦万分。
连弧度都像是被精密计算过的，漆黑昏暗的眸子映着她，脸上仿佛带上了一层坚固的面具。
骨子里就是受了别人一拳，就要回十拳的人，从不肯低头。
明明经历过了那万分黑暗的苦难，却依然还能这般，宛若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深深地，凝视着她，指尖的温度不知何时变得有些凉。
他对她露着微笑，是温柔的，纯粹的。
“……可是……”
他怎么可能——
张张口，像是欲言又止。
“真的，没关系的。”
“……”云姒慢慢放下了手机，转身。
他不会再计较。
带着莫名的凉意。
捏捏她的脸颊，唇角上扬。
他盯着她看，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一直在后退，留出余地。
“真的，没关系？”
隔着那年少时的血海深仇，隔着这么多年的隐忍和蓄力。
他轻轻地说：“没关系。”
只要，她愿意成为他的家人。
这样，他就能忘掉过去，忘掉曾经的那些仇恨。
“没关系。”
他含着笑，望着她，意味不着掩饰。
“那你，不打算计较了么？”
心脏跳得很快，也很热烈。
格外地安静。
“……”
他嗯了一声，捏捏她的鼻子，动作亲昵自然。
“我向你保证，从前的，一笔勾销。”
遭遇过这些，怎么可能会不生气？
冷静又理智，分析问题，然后得出结论——
“沈知……”
没有理智，不分是非曲直。
二选一，他选好了。
他说。
还能笑着，轻描淡写。
明明该是沉闷压抑的氛围，他却——
“相信我，好么？”
“……”她眸光闪着，与他对视。
“没关系。”
“没关系的，这不关你的事。”
他选她。
她一愣，“什么？”
想要得到，就必须要失去。
复仇和她，两条路。
“你……”
“如果真的觉得对我有亏欠，”他点点她的眉心，声音放缓，“就乖乖的，主动点。”
“……”她定定看着他，很安静。
他说：“主动点，让我更喜欢你一点。”
“不用觉得亏欠我，这不关你的事。”
他不会迁怒她。
她盯着他，唇瓣紧抿。
连她听了都觉得气恼，拳头想硬。
她很好，不该被迁怒。
“我不生你的气，也不生任何人的气，”
能自若地哄她，不迁怒于她。
心甘情愿地，放下所有。
“好么？”
怎么可能没关系？
她了解他，分明就是一个记仇的性子。
“我向伱保证，过去的事情不提了，我也决不会做伤害你家人的事。”
他抢了她的话，捧住她的脸，微微一笑，目光专注。
“……”她沉默地看着他。
真的，甘愿放下那血淋淋的仇恨？
他脸上的笑意温柔，一直未变。
把所有都让出来，让气氛变得轻松。
让她感觉不到负担，让她能高兴些。
明明，他曾经满身伤痕，满腔仇恨。
第2443章拒绝（77）
明明该是沉闷压抑的氛围，他却——
一直在后退，留出余地。
把所有都让出来，让气氛变得轻松。
让她感觉不到负担，让她能高兴些。
明明，他曾经满身伤痕，满腔仇恨。
“沈知……”
“伱……”
他声音很轻，一字一句，轻得可怕。
可是，却愿意为了她，不再追究。
不舍得，也不该是她。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偷出来的。
转身，去床边的柜子里，拉开抽屉。
他本不想说，就是不想她受到这些困扰，脸上的笑容消失。
明明，该生气，该怨恨的人是他才对。
可他还是像是没事人的样子，耐心地哄她。
“嗯？”
是真的一直在退让，尽可能地不让她感受到压力。
他明明想。
忍辱负重的代价。
莫名地显得有些郑重。
“私奔，离开。”
“这件事过去了，以后我们不提了，好不好？”
“想好了么？”
只留下了干净，无比纯粹的情意，双手碰着，送到了她的面前。
这一切都不关她的事，他也不需要她来承受这些。
感到心疼，想要安慰他。
在不知道这件事之前，她一直很自在地和他相处。
“……”云姒擦了一下有些发热的眼睛。
好声好气地，没有一点脾气。
却又觉得愧疚，带着歉意的愧疚。
明明不是她的错，也不关她的事，但她还是——
还是难过。
放在他手里，没有一丝犹豫。
“先下去吃早餐，再不吃，要凉了。”
“我先下去了，东西在你手上，随时都可以。”
控制不住地难过，沉重，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沈知眼睫一颤，眸色深邃，“什么？”
面对着往日的仇人，却还是要笑容以待的代价。
“你……”
此时此刻，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云姒避开了他的视线，揉揉眼睛，翁着声。
“……”他漆黑的眸静静地盯着她。
不想让她的心情变得沉重，也不想她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般，内疚沉默地看着他。
因为她知道，他是因为她，所以才隐忍放弃的。
空气中，沉寂了好一瞬。
“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她湿润的眼睛抬起，直直望着他，柔软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沈知。”
她望着他，忽然松开了他的手。
自然而然地撒娇，拥抱，就像是正常情侣一样。
嘴上虽然不说，但心里——
他的手掌落在她的头顶，他微微俯身，像是哄小朋友一样，哄她。
硬生生，痛苦地洗去了所有疯狂想要报复的仇恨。
是户口本和身份证。
“如果你愿意，我们现在就去领证。”
她忽然抓住了他的手，吸鼻子。
反过来，倒变成了他在哄她。
他温情地揉揉她的头，笑意轻松。
这份情意，含着血淋淋的代价。
他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怔。
什么都不知道，很快乐，无忧无虑。
拿出里面的东西，走回来，放在他手里。
捏捏她的脸蛋，想让她笑一笑。
“别想了，嗯？”
“好了，不想了，嗯？”
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只是把选择权给了他。
第2444章拒绝（78）
他可以随时做选择。
说罢，就要从他面前离开。
原本想着给时间他去考虑，却不想——
下一秒，他抓住了她的手腕。
“好，我们结婚。”
没有犹豫，答得极快。
随即，毫不意外，他径直抢了去。
他当真是怕她跑了，或者是会下一秒反悔。
听见她略带傲娇的语气，就像是小猫咪一样，软绵绵又藏着点小得意。
雷厉风行，冷静果决。
美曰其名——帮她保管，防止丢失。
“我又不会跑，急什么……”
“路上买。”
反倒是她，平静淡定得很。
强烈的推背感袭来，她下意识抓紧了车把手。
整个过程，她一直被抓着，根本摸不到自己的户口本和身份证。
按在座位上，系好安全带，关车门，锁上。
不让她找到，也决不会有其他想法的可能。
那半强硬办胁迫的架势，引得那工作人员都怀疑，她有可能被绑架了，身不由己。
原本差点要报警，但她还是眼疾手快地解释了，这才避免了一场误会。
每次都被他抢了去。
她坐在副驾驶座上，张着口，哑口无言。
从民政局出来，云姒抱臂，斜眼看着他，哼哼。
她都已经习惯了。
不记得结过多少遍的婚，总之，她一次都没完整看过自己的结婚证。
脸蛋上带着生动鲜活的小表情。
揽过她，摸她的腰，轻轻地。
像是吃定了他不舍得她，喜欢她喜欢得不行。
素来成熟冷静的沈知，难得也会有这样不成熟的时候。
沈知单手拿着文件袋，也没有否认。
他连外套都没穿，就只穿着一件灰白卫衣，一身单薄。
“……”她有些傻眼，“我早餐还没——”
说是路上买早餐，结果压根就没停。
藏着，不知道藏去了哪里。
安静了两秒，她戳戳他，问：
又低头看看自己，还穿着拖鞋，居家服，发圈也没带。
流程得以顺利完成。
沈知放好所有的证件，收拾进文件袋里。
半拉半拖办半强硬地，直接把她带上了车。
云姒看着他，微微歪头。
就像是松鼠一样，狡猾地藏着自己最宝贵的松果。
“这下，不能反悔了。”
“……诶诶？”
拿了那亮眼的红本本，她看了一眼。
几乎没有给她再次回绝的余地。
加足马力，直接飙速。
看看他，车子很快发动，甚至连别墅的大门都没关好。
“沈知——”
说是私奔，当真是私奔。
直接去了民政局，抓着她，拍照，签字，交钱。
她沉默了两秒，坐在副驾驶座上，感受到车子在加速。
大步绕过车，坐进驾驶座。
她顿了一下，“……这么快就想好了——”
根本不给她反悔的机会。
总怕她反悔似的。
话还没说完，他就直接拉着她的手，往外走。
“你是我的，知道么？”
完全朴素的打扮，一点妆都没化。
云姒：“……”
“……”
像是个毛头小子般，差些失了态，在外人面前。
“那……”
“……不是——等——”
“现在，你能安心点了么？”
沈知：“什么？”
第2445章拒绝（79）
今天的阳光很好，照在民政局的大门口上。
她被温暖的阳光照着，身上仿佛会发光。
朦胧而又柔和的光，像是来自天堂的，不小心降落在人间的小天使般。
脸颊白皙，眉眼温软。
明媚而又温柔地望着他，红唇微勾，眼睛里满是剔透的光。
干净，温暖。
她只想珍惜他，想他高兴。
不断地溢出，溢出，再溢出。
抱紧他，软绵绵。
无意撩拨，却总能恰得时宜地，撩动着他的心湖。
汲取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主动地抱住他，蹭蹭。
她不希望他生病。
满腔酥麻温柔的情绪，几乎控制不住。
叫人心口发颤，发痒，发烫，不能自已。
“所以，不用顾忌我，做你想做的事。”
“你要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的，最重要的，最不能失去的，一定是你。”
声音柔软，带着娇意。
他紧紧捏着文件袋，死一般的沉默，久久没有说话。
“以后我在你身边了，不高兴就和我说，我会哄伱的。”
像是要把自己的指骨给生生掰断般，几乎完全失了血色。
被人骂也没关系，她愿意的。
总憋着自己，压着自己的情绪，这样会生病的。
抱着，搓搓。
她说：“这样子，你会安心一点吗？”
反正她很坏，就是个坏蛋。
转变身份，变成她哄他了。
就像是他总是希望她能过得开心一样，她也希望他能过得放纵些，不再这么隐忍。
他不说话，她就像是能感受到他心底的伤痕与仇恨般，轻轻拍着他的脊背，很温柔，很细腻。
因为是他，所以，她愿意做个坏人。
对着他，不夹杂任何一点其他。
“现在呢，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我想跑也跑不掉了。”
“想做什么就去做，不要不高兴，不想笑就不要笑。”
又软又暖，还分外暖心。
他是小朋友，她是大人。
又像是在轻轻地叹气，无声地放纵。
她一字一句，认真而又纯粹。
足以想象，他有多用力，多在克制。
在还有些寒凉的秋季里，在那阳光明媚的太阳下。
“如果有想做的，就放手去做。”
就像是最暖最暖的暖宝宝一样，恰到好处地，无比温柔地，贴在了他的心口。
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和动作。
叫人的心口发烫。
街上的车来来往往经过，她是凑近他，在他耳边说的。
所有人都比不上他一个。
用自己温暖的身体，暖着他单薄的身子。
“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