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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
……
他缓缓地垂下眼，唇边的微笑弧度浅淡了些。
冷不丁连带着傻阿阳也站了起来。
然后，摇头，表示不介意。
至少是一缕。
眸子空洞苍白。
忧虑那具身体，忧虑从前，更忧虑未来。
两个坏蛋在一起，也算是相互祸害，天生一对了。
寄体没死。
照这样看，一个完整的灵魂，却分裂成了三瓣。
就完了。
她语气骤然变重。
云姒定定看着他，似是想了一下。
不想去尝试。
回去，也许是个好办法。
他不想有改变。
她抿着唇，弯身，去拉阿温的手。
阿温慢慢抬眼。
不想重头再来。
“乖乖地，别多想，把伱记起来的告诉我，好么？”
如果到时候他实在不愿意，她也不会逼他。
……
他不是没有想过，可是……
不用再顶着这副奇怪的模样，而是和她过上正常的生活。
“你们两个，都必须回去。”
他是坏男人，她还是只坏妖精呢。
冷着脸，甚至反握住了阿阳的手。
但现在——
她瞬间站了起来。
身后的椅子被拖得发出了长长刺耳的声音。
原本她还想着，寄体死了，灵魂找不到合适的寄体，勉强维持着这样的状态也是别无他法。
“你想的那些都不会发生。”
“如果，我生前，是个很坏的人，你……”
漂亮苍白的眉眼，染上了清淡的忧虑。
“我……”
他本能地不想改变。
他张了张口。
这不是在开玩笑了，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凝着眉，漂亮的脸蛋上没有一丝笑意。
在记忆渐渐恢复了些许时，他就想到了。
一左一右一个，抓得紧紧的。
“嗯？”她很有耐心。
或者说，这种想法，他自己早就想到了。
“没关系，我也是个坏人。”
寄体没有死，魂体却出来了。
他能重新拥有人的身份，重新变成正常的人。
只能另辟蹊径了。
若是不尽快融合，彼此之间越发割裂，那到时候若是融合不了——
“我在，你也在。”
“别胡思乱想。”
“现在就走，没得商量。”
“……”阿温和阿阳，两个平日里格外听话的鬼，忽然就不动了。
第2227章魂（64）
她拉阿阳，阿阳没动。
拉阿温，阿温也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也不动。
两个魂体已然有了自己的意识，自然不愿意回去。
更别说回到同一个寄体里，争夺那唯一的意识权。
阿温不愿意，阿阳当然也不愿意。
地面还湿着，残留着昨夜大雨的凉意。
车窗装有隔音，站在外面，什么都听不到。
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似乎是没什么力气。
无声地表现着自己的抗拒。
那么不论如何，身体都只能是自己的，决不能让自己的意识，被吞噬。
不约而同地都从对方的情绪中，感觉到了感觉到了相同的意思。
倒没有在这件事上，争着抢着表现出听话的模样了。
两个人都不动，也都不看她。
不愿意对上她看过来的视线。
云姒一把甩开了他的手，头也不回。
像是在示弱和讨好。
而阿温……
云姒夹在他们中间，深吸了一口气，平复。
只能看到他的动作似乎停了一下，然后，电话快速挂断。
她快步下楼，开门。
就是不愿意。
车窗被猝不及防敲响时，里面，那坐在驾驶座上的刀疤男正在打着电话。
但现在，不听话也是真的不听话。
说不想回去，就是不想回去。
知道不能回去，知道在这件事情上不能妥协。
不想走，不想回去。
几乎是瞬间，阿阳抓住了她。
说完，她绕过了他们。
他好不容易有了能自主支配的一切，他才不要——
回到那具该死的身体里。
于是，云姒拉阿温，拉不动。
……
抓着她的手，无声地摇啊摇。
“有事吗——”
拉阿阳，也拉不动。
加上时间长了，要让这么多意识体心甘情愿融合在一起，简直——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冷静。
她是真的着急了，也是真的担心。
他是傻子，但有些方面，他比谁都聪明。
车窗缓缓打开。
……
阿温则是移开了视线，安安静静。
阿阳是大块头，他不愿意，谁都别想拉动他。
路口。
一变多容易，多合一却是难上加难。
云姒都不敢想象要耗费多少代价。
“姒……姒姒。”
楼上，阿温阿阳相互对视了一眼。
就是不想。
“你们走不走？”
“……”云姒看看左侧，又看看右侧。
平日听话是真的听话。
但，若是拦不住她……
……
本来神的魂魄散了之后就不容易聚合，每个魂魄分散开了，每个就都能拥有自己的意识体。
“我走。”
阿阳低下头，不吭声。
但他和阿阳同源为一体，阿阳力气大，他的力气又能小到哪里去？
所以云姒左边右边都拉不动。
径直走向那还停留在路口的越野车。
两只平日里互相看不顺眼的鬼，今日难得的这般默契。
渴望独立是他们的本能，谁都不愿意回去。
她深深舒了口气，松开了他们的手。
“好，那你们留在这里吧。”
“……”还是不动。
“带我去见你们老板。”
她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劈头盖脸就是这一句，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不想说了。
第2228章魂（65）
刀疤男沉默了一瞬，当即想拒绝。
结果，只听见那站在车门前的人儿说：“难道你希望你老板永远都醒不过来么？”
冷不丁的一句，宛若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刀疤男的眼神变化得很快，转瞬即逝。
看着她，语气骤沉。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伱这是在咒——”
云姒眯了眯眼。
她看着他，余光略过那车内。
就像是一瞬间被抽走了魂般，壮硕的身体一动不动。
“你说你有办法，什么办法？先说说看。”
车内的其他人，大概是意识到了不对劲的。
也没什么耐心听下去。
“再拖下去，你们就该换老板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
可以快，可以慢，按照事情的紧急程度和级别地位来区分。
而云姒，转身看向了自己铺子那二楼的方向。
他需要审批，需要向上一级申报。
安静得有些异常。
眼神空空如也，表情迟钝痴呆。
云姒冷冷地盯着他：“他在哪儿？”
等级戒备可谓森严。
还需要经过繁琐的审核手续。
但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他们也不动了。
然后，慢慢开口，声音像是机器人一般，没有一丝感情。
妖冶的红光一闪而过。
接到命令后，那刀疤男第一时间拿出了手机，在上面点点操作几下，把申请回去的消息发出去。
没了自主意识的刀疤男，自然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少废话，带我去见他，我有办法让他醒过来。”
呆呆地，看着她。
刀疤男迟钝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
眼神全部变得呆滞，无神，像是提线木偶一样。
“……”云姒有些暴躁。
“一座岛上，卫星上没有定位，靠直升机进入。”
拳头差点都没收住。
“从哪里登机？”
下一秒，刀疤男的眼神变得呆滞。
她很着急，没有这么多时间和废话要和他解释。
万一带她回去了，她搞点小动作——
刀疤男不吭声，盯着她看，明显不信任她。
“有专门的登机地点，每次随机，需要先申报审批，岛上会提前三个小时告知登机地点。”
意思是，他现在也不知道登机地点。
那里，静悄悄一片，没有动静。
像是具行尸走肉般，全然没有了自主意识。
云姒说什么就是什么，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刀疤男坐在驾驶座上，抱臂。
没有自主，没有意识。
但刀疤男明显还不到那个级别。
上一级同意后，即可拿到登机信息。
“一分钟到三天不等。”
管理也相当地繁琐。
如果是紧急情报级别的，最快可以在三十秒内。
也不知在做什么。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去安排登机，今天之内。”
云姒格外不耐烦。
这是极限。
毕竟这件事情事关重大，谁也不敢开玩笑。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当然，地位高的甚至可以不用审批，直接由专门的直升机护送。
“……”云姒更加暴躁了。
“审核需要多久？”
云姒望着，抱臂，指尖轻点了一下。
然后，回去。
第2229章魂（66）
阿温阿阳最终还是跟着她，离开了小镇。
虽然并不愿。
但云姒要走，他们自然——
要跟着。
不管怎么样，总不能分开的。
安静少话的阿温，默默地收拾好她的衣服。
没得商量。
静静地，手指一如既往的冰凉。
看见那几辆车离开，她们也是翘首以盼，希望那两个帅气的表弟还会回来。
也不看她，也不说话。
云姒的视线也放在了窗外，极度冷静。
连带着那过分好看的两个远方表弟也要一起走，谁都不留下。
一声不吭。
他们必须回去。
他没有动。
云姒覆上他的手，慢慢把他给牵住。
阿阳抓住了她的手，垂着硬邦邦的脑袋，搭在她肩膀上。
……
他无法阻止她，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不情愿。
想让她放弃这种想法。
缓缓感知。
两只苍白漂亮的手无声地搭在膝盖上，眸色平静，过分冷白。
只有不少在云姒这儿定做衣服的姑娘们，知道她要歇业一段时间，出远门一趟。
她默不作声，牵紧了他们的手。
闭上眼睛，养神。
车子离开小镇，上了大路后，很快就加起了速。
在大路上行驶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然后又拐小路。
最好，能跟着云姒姐，一起回来。
之前他和阿阳再怎么闹，怎么不情愿，她都纵着，宠着，尽可能满足。
高速行驶，不用导航，而是有专门的系统提示。
就像是生气了似的。
大长腿弯曲着，贴着她。
就像是块捂不热的寒冰。
……
当天夜里，到达登机点后，直升机来了。
都不主动说话，都像是在无声地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云姒知道，却也破天荒地，没有松口。
姑娘们都相当失落。
两大只坐在后座，云姒坐在中间。
毫无规律可言。
……
横七竖拐，路线图就像是个八卦阵一样。
阿阳也难得比往日沉默了不少。
回到那具还残喘着气息的身体里。
离开的时候，有专门的敞篷车过来。
手轻轻地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静静地望着窗外，像是在出神。
没有像往常一样反手主动，却也没有拒绝。
抓着他，也没说话。
指尖都泛着过分的冷意。
她看着，看了许久，却还是慢慢伸出手，去牵他。
连往日里体贴良善的阿温，都是侧着脸，安静看着窗外。
叠好，放在背包里。
大概也是知道，他到底在闹情绪什么。
小镇里，那一众车队缓缓驶离时，并没有引起太多镇上居民的注意。
很轻便的行李，几乎没带什么。
正常人根本记不住。
云姒看向阿温，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看着车缓缓启动，窗外的景象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没有温度的车窗，倒映出他寡淡冷漠的脸。
但现在——
中途还需要换乘。
盯着她的眼神，就像是她要把他给抛弃了一样。
进入那不知名的岛屿需要层层的验证手续，复杂到甚至用了极度冷门的他国语言。
落地后，还会有几十个身穿着黑色防弹衣的强壮男人包围着，手持突击抢，盘查。
第2230章魂（67）
个个胸口都点缀着那精致小巧的恶灵花徽章，头戴防护头盔，脸上戴着护目镜。
在直升机的轰鸣声中，全程都不说话，下指令全靠手势。
很独特的手势，不是那种国际通用的。
像是有着自己专门独特的手势语言。
带着云姒进来的那刀疤男，似乎自身也达到了一定的级别。
和那帮强壮男人的领头人做了简单的几个手势。
穿过那群穿着防弹衣的强壮男人时，云姒注意到，岛屿的山上，有隐隐亮光的方向。
云姒脚踩在过分松软的沙子上，站直，摇了摇头。
“……”云姒看着他，眨眼。
稳稳地把她抱在怀里，强健的身子帮她挡住强劲的海风。
挡住了那光点射过来的方向。
那是……
转瞬即逝。
领头人的动作忽然像是机器人死机了一样，卡在了那里。
在偌大的砂石滩，空空如也，一望望不尽尽头的远处。
那边，刀疤男已经和那领头人沟通结束。
凭借着岛上通用的手势语言，那一众如铜墙铁壁般的队伍，很快就让开了一条路。
强壮有力的手臂牢牢地护着她，也不出声。
阿阳高大的身子，牢牢地挡住了她。
闹情绪归闹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