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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他对此从来不表态。
耐着自己那如绿豆般大小的性子。
顺带拉着阿阳，让他坐下，一起接受文化的熏陶。
云姒的铺子很偏僻，在大贸易场的另一头，所以果市的热闹，铺子没有分到半分。
每日懒洋洋，搬个藤椅，坐在窗边。
很少主动，哪怕知道自己有可能被越来越冷落。
从全然诡异的白，变成和阿阳般极致罪恶的黑。
那张漂亮的皮囊下，仿佛戴着一块厚厚的面具。
云姒忙着应付那疯起来真真就是个疯子的大阿阳，没有注意到阿温的眼睛变黑了一瞬。
能熟练掌握这一门手艺后，云姒渐渐地，清闲了下来。
没有不悦，也没有要争的意思。
静静地看着，那两颗阴森的白眼珠子，没有一丝情绪流露。
徒弟出师，悠闲的是师父。
更多地，是微笑，看着。
他只得勉强坐下来看看。
从外地前来收购果子的采购商络绎不绝，来到这不大不小的镇子里，拥挤着，在那一处本就热闹的大贸易场里。
蠢笨的阿阳看见书就烦，但云姒拉着他，牵他的手。
而阿温，安静地围着裁缝布，独自做着活。
啧啧称奇。
“姒啊，你这个表弟来得可真是好，又能帮干活，又能伺候人的，看看这手艺，做得多好啊，感觉比你做的都好。”
第2202章魂（39）
“……”那懒洋洋坐在窗边的人儿，闻言，翻了一页书。
顺手揉了揉一旁如大狼一般的阿阳，被说自己的手艺不如人，竟也不恼。
微微勾唇，回：“可不是，运气好，捡到宝了。”
一捡还是两只。
宝贝×2。
真好。
“挣钱嘛，不寒碜。”
她坐在裁缝台前，试图与阿温搭话。
“别想着在我这儿挖人了，阿温阿阳都是我的，你再这样，下次我可不给你优惠了。”
对于她给出的价格，没有一点心动的反应。
过分的苍白中透着略微的粉色，侧脸清雅高挺，睫毛又长又密。
“三倍！”
她伸出了三根手指。
放下剪刀。
放下书，桃花眼明亮含笑。
安安静静地，将最后一步处理好。
那老板更是忍不住慈爱心泛滥了。
“阿温，要不你来我店里吧。”
收拾着残余的线条，将台子重新整理整齐。
阿温礼貌性地一笑，没作声。
叫人生不出怒意来。
王姐还在等着他的回答，似乎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于是，云姒放下书，走了过来。
“抱歉，我不想。”
“王姐，你这可就不厚道了，当着我的面挖人，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王姐直勾勾地盯着他，显然还不死心。
修长干净的手，很白，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行了王姐，阿温是我的人，莫要说你开五倍的工资了，你就是开五十倍，我都不放他走。”
“阿温，真的，我没开玩笑，只要你来，我给你开五倍工资！”
温柔有礼貌的阿温，一边折叠着做好的旗袍，将其打包；一边抬眼，微笑摇头。
回到裁缝台前，安静收拾。
面对着这么一张漂亮的脸，哪怕她一把年纪了，也有些控制不住。
站在缝纫台前，不紧不慢地将多余的线条裁剪掉。
看得出来，是真的想让阿温去她店里做帮工了。
“云姒给你开多少工资，我给伱翻倍！”
“……”那老板咬了咬牙，多伸出了一根手指，“四倍！”
向来抠门的服装店老板，竟然开出了这样豪气的条件。
个子高高，清瘦漂亮的阿温，穿着纯白色的纯棉长衣，腰间围着裁缝布。
“五倍！”
摇头。
那老板沉默了一下。
她说话了，阿温便没有再要说话的意思。
礼盒放进礼品袋中，然后将其轻轻地放在那王姐的脚边。
安静地垂下眼，将旗袍装进礼盒里。
那老板豪气的话传过来，他很有礼貌，微笑了一下。
“唉，要是我那几个懒工也跟你家阿温一样就好了。”
字里行间，透着羡慕。
“抱歉，我不想。”
阿温还是摇头，“抱歉，我——”
淡淡地，似乎永远都是这般平淡无澜的模样。
还未待阿温说话，那坐在窗边的云姒倒是先笑了。
轻轻润润的声音，连拒绝人都是那般温柔。
又会照顾人，长得还好看，手艺还好。
她提起袋子，递到她手里。
王姐一听，讪讪一笑。
“可别可别，我可是你这里的老客，还是要优惠的。”
第2203章魂（40）
她这里的旗袍可都是要六七百块起步的，要是没有优惠，她可买不起。
云姒微微勾唇，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姐只好站了起来。
“好吧，那你们再考虑考虑。”
说着，她侧身看向了那默不作声的阿温。
“阿温，你再好好想想！我说话说到做到，五倍！”
她抱着他，象征性地亲了亲，说等一等。
云姒动作一顿。
小天使变成大天使，依旧是那么讨人喜欢。
云姒抱臂，挡在门口，看着她走。
“走吧走吧，欢迎下次光临。”
刚才客人在，阿阳没有太多的动作，就坐在那里，抱着书，巴巴地盯着她。
他立刻就站了起来。
怎么能这么——
虽然他不喜欢念书，但是他喜欢她教他念书。
“天冷。”
“……”服装店老板娘走的时候还满脸不死心。
还像是个小孩子一样，要挤进她的怀里。
那般大块的身子，一点自知都没有。
现在客人走了，门也要关了。
总之，就是可爱。
她靠近一步，踮脚亲了他一下。
几分钟后，她终于走了，回到自己的服装店。
感觉是不一样的。
摇摇头，把她送出去。
下一秒，身上披上了件薄外套。
云姒点头，“好，那就关门吧。”
她答应了阿温，要做他的模特，让他量尺寸。
阿温身上清冽的气息传来。
语气加重，刻意强调。
饶是云姒，都被她那滑稽的语气给逗笑了。
“……姒……姒姒……”
虽然现在才下午三点，但完成工作量了，该关门自然是要关门的。
关门了，她该教她念书了。
可可爱爱，想亲。
他低声说。
硬邦邦的寸头，总刮着她。
一步三回头。
阿温平日里很少提要求，所以只要他提，她都尽量满足。
云姒知道他的意思，但似乎是记得什么，按住了他，温声哄：
“行了行了，就是他愿意走，我都不放他走。”
她伸出了整整五根手指。
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她有些找不出形容词来形容。
云姒看着他，微微扬唇。
“……”云姒捏了捏他的脸，“乖，你答应过我会听话的。”
丢下那本不重要的书，扑过来。
轻轻地揽住她的腰，和她一起往里走。
“刚刚是今天最后一位客人了，可以关门了。”
“等一等，等十五分钟，好不好？”
阿阳不吭声，抱着她，在她怀里蹭。
阿温轻轻地嗯了声，放开她的腰，去照做。
他温声细语着说。
隔着老远，都能听到她的骂声。
云姒扶额一笑，转身。
回去看到自己那几个正在偷懒的工人，似乎又骂骂咧咧了起来。
薄外套盖在她单薄的身子上，盖住了外面吹来的风。
大力蹭着，发泄自己的脾气。
直勾勾地盯着她，就好像她背叛他了一样。
云姒看向了阿阳。
霸道的阿阳，瞬间拉沉下了脸，满脸不爽。
他安静地看着她，唇角微微牵起。
依旧是微笑，却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度。
加上这要求也不算什么。
云姒：“……”
坏孩子。
第2204章魂（41）
作为乖孩子的阿温，关好门后，走了过来。
看见阿阳又赖着云姒，他静静地看着，微笑。
诡白的眼珠平静得过分。
没有一丝情绪的波澜。
而阿阳，傻愣愣的，只会霸道蛮横地黏着云姒。
顺带还给了他一个挑衅的眼神。
阿温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手里拿着软尺，安安静静。
云姒随意脱下外套，将它搭在了一旁。
伸手，伸开双臂。
看他。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把太多事都丢给他了。
但……
如果说阿阳是块强力胶的大牛皮糖，一经黏上，就会怎么扯也扯不开，那阿温就可以说是没有什么粘性的一张纸。
看了会儿，像是想到了些什么，一笑。
弄得跟生死离别一样。
反正又不辛苦。
像是镶嵌在了上面，打不破，剥不离。
虽然他也不会数。
这才勉强得以脱身，从里屋里出来。
阿阳脾气坏，经常不太听话。
尤其是在与她的相处中。
他们之间，根本不需要谈钱才是。
“量吧。”
也从来没有张口说过要钱的事。
云姒眨眼望他，清丽的眸子里，倒映着他清瘦漂亮的身形。
阿温量着她的肩宽，闻言，一笑。
阿温垂下眼，微笑很淡。
目光清然。
云姒好笑地摸了摸这只大牛皮糖的脸，又安抚性地亲一下。
在价钱上。
云姒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
云姒安抚好怀中那躁动如狼的大鬼，半亲半哄地，把他带到里屋里。
眼睛有了真实的温度。
“姒姒不需要给钱，都是我自愿的。”
让他盯着墙上的时钟，数数。
阿阳傻傻的，对钱没有概念，而阿温……
他没有看她，而是依旧在专注量尺寸。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想要她当他的模特。
度把握得很好。
不会感到烦人，也不会让人忽略到他的存在。
勉强把他按在沙发上后，云姒揉了揉自己被箍得发酸的腰。
他很高，又白又高，手指修长柔软，力度透着克制的温柔。
似水，清连涟漪的温水。
她只得用这种方式去让他安静下来。
“说起来，我都没有给你发过工资。”
“会不会辛苦？”
眼皮垂落，有条不紊地测量着需要的数据。
声音温柔。
也不需要在纸上记，看一眼似乎就记住了。
尽管这种方法奏效的时间并不长。
量头尾，肩宽，臂长，腰围……
云姒一边配合他的动作，一边盯着他看。
阿温轻轻地嗯了声，开始给她量。
干净透明，不争不抢，不吵不闹。
王姐的话提醒她了，这两大只在她这里，一直白干，从来没拿过钱。
他总是这样，自以为自己占了上风。
云姒出来了，他看着她，微微露出了笑容。
给人的感觉是恰到好处的舒服。
脸上永远都是那张没有攻击性的面具。
他很认真，似乎也很专注。
这么一想，感觉自己好像亏待他们了。
阿阳盯着她，抓着她的手，只会喊姒姒。
明明是自己该做的事，结果却不负责任地丢给他，自己在一边偷懒。
这样做好像不太对。
第2205章魂（42）
他动作停了一下，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
然后，抬眼。
眸子寡淡平静。
“你要把我丢了？”
冷不丁的一句。
云姒一愣。
她张了张口，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明明原来那样就很好，明明她高兴，他也高兴。
结果到头来，她说要给钱他？？？
这算什么？
雇佣与被雇佣关系吗？
云姒冷不丁被咬了一口。
身上冷得可怕。
“……”她有些吃痛，张口。
双手无意识地落在他的腰上，抓着他的衣角。
长满了那半张右脸。
像是毒液般，滋滋地，冒出阴寒的白气来。
“别——”
温静的眉眼，隐隐透着几分异样。
落在她腰间的软尺，瞬间把她拉得往前了一步。
“我只是——”
这下子，与他碰上了。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他只知道，她在和他划分界限，划分距离。
她的嘴巴疼，感觉都被咬出血了。
平日那般温柔，对她都不舍得用力的人，现在终于暴露出了几分脾气。
大得仿佛屋檐子都要被掀翻起来。
但舔一舔，又没有那种甜腥的感觉。
尽可能地安抚，尽可能地让他平静下来。
他静静地看着她。
他是真的有些动了火，惩罚性地，咬她。
云姒近距离地看着他，眸子颤了颤，怔怔。
那被压在墙边的人儿，意识到不对，立刻踮脚，抱住他。
抱起她，把她抱离地面。
“那为什么要说这些？”
抿唇。
“阿温乖。”
他手上的力气似乎没收住，骤然一紧。
外面的风不知何时，变得越发大了。
被抱住后，他紧紧地，低头，靠在了她肩膀上。
把她压在墙边，用了力。
堵住她的话，堵住她脑海中那些格外惹人恼火的想法。
情绪难得有些不对劲的男人，按住她的脑袋，猛然把她压到了墙边。
素日里收敛得太好了，让人完全忘了，他曾经是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
阿温狠狠地咬她，却又始终没有把她咬伤。
“没有想要丢掉你，我只是觉得，太辛苦你了，这样不——”
碰到了他从来没有温暖过的身体。
斑驳怖人，妖异如斯。
一言不发。
地上没有阴影落下，只有那不知道从何冒出来的黑气，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