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
如果,能够再来一次。
噼里啪啦,哐啷啷——
她喃喃着,自嘲着,自我讥讽。
声音伴随着她的哭声,碎了满地。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的这般模样,变得有人情味,变得有温度,温暖了许多。
痛彻心扉,极致的不甘,让她根本咽不下这口气。
泪水,血水,还有那满地的碎瓷片。
她瘫坐在床边,胸口剧烈起伏,哭到喘不上气来。
那在他身边位置的人,应该是她!而不是一只趁虚而入的贱狐狸!
衬得她,整个就宛若一个天大的笑话般。
……
那被伤透了心的可怜人儿,恨恨地,狠狠地锤向了床面。
抖动着肩膀,无声地笑着。
……
手心的疼痛传来,她手一挥,砸遍了所有能砸的东西。
眼神呆呆,看着前往不知名处,笑着。
可这些……都不是因为她。
无声地,从眼角,流出了晶莹的泪。
“都该是我的……”
第2026章劫果(番外)
——重生——
如果,能够再来一次。——落绯。
……
……
……
……
……
可是他却始终沉默,拒绝。
他讨厌有个人缠着他,所以总是紧闭着大门。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轻轻地反问。
这个废物,都是因为他,才让她失去了最宝贵的机会。
……
总有一天,他总会喜欢她的。
冷冷地,双目发了狠,如掺杂了毒汁般。
剩下那可怜的老头,哎哟一声,磕在了石头上。
敢怒不敢言。
那住在那里的瘦弱少年,正要出门,想要找回自己的玉佩。
再也不会了。
“他是……殿下么?”
大笑出声,甚至不怕惊扰到那帮小孩儿。
但她从不死心,会急切地敲门,势必要把门敲开,然后送东西给他。
他不喜欢她,她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来。
她把他推倒在地,而后,用法术将那小孩儿身上的玉佩夺回来。
她给出的好意,他从来不接受。
她听着,却笑了。
“滚开!”
或者说,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的一切。
她要找到他,这一次,要一直守着他。
……
……
再重新睁开眼时,恍然间,她仿佛又回到了原处,回到了那片树林。
喧闹的树林,受惊飞起的鸟儿,还有那吵闹的孩童声。
旁边,那土地公公还在,还在和她指着,不远处正在拿着弹弓打小鸟的小孩儿。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少年拿回了自己的玉佩,也免遭受了那般的毒打。
不会了。
即便是饿着肚子,也不要。
土地公公说,那个人就是帝君转世。
那湿软的眼珠子,怯弱地看着她,连连后退,缩着自己,甚至不愿意让她碰一下。
“是吗?”
落绯看见他,激切得几乎就要落泪。
落绯做了个梦。
他天生性格冷,不爱与人打交道,所以总是拒绝。
少年没有碰到狐狸精,身旁也没有狐狸,只有一个一直缠着他的女人。
她再也不会认错。
他信誓旦旦,她定定地听着,看着那远处神气威武的小孩儿,久久没有回神。
女人模样好看,对他又温柔体贴,事事都护着他。
但少年实在是太敏感了,也太警惕了,他慌乱地躲开。
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落绯来到了那间小破屋。
她知道,他和她,还有很长的时间。
一生一世。
“殿下……是他吗?”
她头也不回,急匆匆,像是要赶着去什么地方。
也不知,他从哪里得来的底气。
……
六皇子很快就离开了,离开了这座安宁平静的小镇。
红着眼,一下就要扑上去,抱住他。
……
“你以为,我还会再弄错吗?”
很快,她得到了土地公公的肯定回答,“是的,仙子,肯定就是他,神佩在他的身上。”
可是没关系,落绯擦掉眼角的泪,笑了。
她转身,一把把他推开。
……
“什么人啊……”
他嘀咕。
她疯狂地大笑,笑声凄厉,如鬼哭一般,引得那远处的小孩儿都看了过来。
宁愿自己上山捡柴火挣钱,也不要她给的一点东西。
她对他越好,他就越排斥。
第2027章劫果(番外二)
排斥到整日整日不回家,躲在山上。
落绯怕他上山会遇到那该死的狐狸精,所以慌了。
一下就软了下来,再三和他保证,不会再强行送东西给他,只要他别再上山。
但那内敛沉默的少年,从来都不愿意听她的话。
他不喜欢她,看着她的眼神,从来都是那般警惕戒备,充满着敌意。
他不相信会有人无缘无故对他好,而且,他也不喜欢她看他的眼神。
外面只有冷冷的雨,还有那无情的风。
在男人二十岁生日到来的那一天,落绯开始等不及了。
无视,彻头彻尾地无视。
幻想着接下来一切的美好,她就忍不住地脸红。
哪怕只是想想,都足以让她感觉到热血沸腾。
……
……
在小镇的人们眼中,他就是一个冷漠,不好相处的莽夫。
因为运气好,还抓了头壮实的野猪,所以他打算扛着野猪下山买,顺便买点过冬的衣服。
她不相信,他会无动于衷。
只有洞穴里,气氛是美好的,是无比温馨的,是充满着她的爱和期待的。
哀求着上苍的怜悯,哀求着他能出现。
到时候孤男寡女,共处一个幽暗的地方。
脸颊上染着最艳丽的胭脂,唇上点了那惹人遐想的红。
往日总是用法术的她,今日格外小心地,亲手布置着一切。
……
所以,她始终没有气馁。
……
但落绯很满足。
孑然一身,即便是一直被一个貌美如花的女人跟着,也从来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一直从傍晚,下到暮色降临。
即便她反反复复地告诉自己,要耐心,不要急求,但每天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变得越发地成熟,俊朗,她想,她真的已经等不及了。
在他生日的那天,她打算施法,让天下起大雨。
貌美的姑娘总是能博得人们的好感,所以大家都很喜欢她。
……
望着外面那极致漆黑的路,一直等着,一直等着。
她感觉,即便是第二天就要死去,那也值了。
为了躲开她,他自力更生,在山里捡柴火,住在山洞里。
而那坐在床边,换上新娘服的新娘子,紧紧地抓着红手帕,一双怜人泫然的美目,一刻不敢眨。
……
一切,死寂。
一切都计划好了,她满打满算。
仿佛没有尽头。
只要想想,她能成为他的妻子,能得到他那般的温柔以待……
她美丽的脸上,露出了幸福满足的微笑。
一袭袅袅白裙,就像是天界下凡的仙女一样。
眉梢间,全是那少女心萌动的春意。
他一直没回来。
那早已将自己装扮好的新娘子,翘首以盼地,盼了许久。
长大之后,他依旧是以砍柴为生,偶尔会捕猎。
终于,他会是她的。
他是她的,她在想。
仿佛上面那炙热欢喜的温度,也随之渐渐失了温度。
她势在必得。
男人照往常一样,扛着数百斤的柴火,下山。
……
哪怕是,心里已经是在苦苦哀求。
那样太危险,他不会忍心看到的。
那精心裁剪的囍字,在烛火燃尽后,变得暗淡了许多。
说话轻声细语地,即便是不被搭理,她也依旧跟着。
洞穴里那龙凤呈祥的蜡烛已经燃尽,红绫还在高挂。
那一天,她破天荒地,没有跟着他下山。
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他和她会……
她每日都在害怕,每日都在担忧。
……
她害怕,害怕那只该死的狐狸出现,然后把她的一切都夺走。
……
这是她化了许久许久最美的妆,一切,都是为了他。
再冷的石头,也会有被捂热的那一天。
她欢喜期待,也满足地做着这一切。
她相信,陪伴,总会让他感动的。
她总缠在门口,所以,渐渐地,他就不想再在那间小破屋里住了。
每日定时下山,扛着上百斤的柴火,提着野兔,送到大户人家去卖。
于是,她想好了计划。
落绯没有跟着他,而是在他离开后,偷偷地,进了他住的山洞里。
她等不及想要和他在一起,等不及想要和他成亲,等不及想要吻上他迷人冷淡的眉眼。
她打算布置好一切,然后换上崭新漂亮的新娘裙,盖上红盖头,等着他。
只有那大字不识一个的,一直生活在山上的男人,从来不搭理她。
可不管她怎么盼,都等不到,等不到他那熟悉的身影出现。
男人平日禁止她进入自己的洞穴,但是下起了雨,还是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她不相信他会忍心看着她一个弱女人孤单单地流落在外面。
贴上囍字,挂上红菱,点上龙凤呈祥的蜡烛。
挣了钱,他便自己存着,买包子,买米粮。
一直到傍晚,男人该回来的时间,她甚至换上了喜服。
落绯无法逼他,却很心慌。
所以,即便是没皮没脸,滥用法术,她也始终跟在少年的旁边。
外面的雨开始下,风也开始刮。
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
怎么赶都赶不走。
依旧每天紧紧地跟着,一边说着保护,一边始终警惕着,警惕着不让那只该死的狐狸出现。
快要入冬,夜里的温度是凉的,仿佛,还随着那冷冰冰的雨,一直砸到人的心底。
她把一切都计划好了,下了雨,她身上淋湿。
从来没有念过书,也没有进过一步学堂,大字不识一个。
破天荒地,没回来。
……
这样想着,她满心喜悦地布置着洞穴,当成两个人新婚的婚房。
为了能让他回来时能看到她最美的模样,她正襟坐着,一直保持着端庄的姿势。
而身后,还会一直跟着一个貌美如花的姑娘。
一直跟着,直至他长大,从矮矮小小的小少年变成沉默寡言的柴夫。
盼着,她心上人的出现。
她看他的眼神太过强烈,目的性太强,这让他反感,让他生理性不适。
因为这一世,只有他和她。
只要她再稍稍在他要喝的水里加一点料……
可是,风刮了很久很久,雨也下了很久很久。
不知道等了多久。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仿佛过得很慢很慢,慢得不知道何时才是尽头。
第2028章劫果(番外三)
外面,雨还在下,风还在刮,灯却已经燃尽。
光线渐暗,越发暗淡,仿佛整个温馨充满了幸福的空间都就此冷却了下来。
终于,她开始有些慌了,终于站了起来。
将红盖头摘下,快步走到了洞穴口。
夜色暗沉,外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那穿透人肌肤的冰冷。
如一根根无形的冰锥般,毫不留情地钻进她的身体里,一直蔓延,直至穿透她的心脏。
看了许久,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变出了一盏手提灯笼。
……
像个疯婆子一样。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
她一路飞奔。
像是有什么东西,马上就要被夺走了一样。
手一挥,天空随即由阴转晴。
她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情绪几近要崩溃。
“对……对……瞧我……这么晚了,他一个人走肯定很危险……”
可现在,许是因为外面太冷了,又许是因为天气太过恶劣,让她一个人有些害怕。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宛若一条快要渴死的鱼。
她不断地说话,不断地深呼吸。
“到底在哪……你到底在哪……”
“这样……他就能回来了……”
“肯定是雨下得太大了,他回来不安全,所以就在镇上住一晚……”
找遍了整座山,找遍了整座小镇,也不见他的踪影。
她抬头,望向天。
无来由的地,她心口涌现出来的慌乱越来越强烈。
……
所有人都说没见过他,不知道他在哪。
也始终不见他。
积压在上方的乌云很快散去,露出了原本那清朗的月光。
她的心很温暖,本该是装着满心的爱意。
就像是一个在家等候丈夫久不归的妻子,心急地,找出去。
她抖着手,慌乱地提着灯笼,往外跑去。
冰冷的雨点打在她的身上,她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垂着眼,自言自语。
那个地方……
提着灯笼,孤身一人下山。
“他在等我……他一定在等我……”
在几近快要绝望之时,她忽地站了起来。
似乎是想到了最后一个地方。
她抖着手,往外走了一步。
“对……对……对……肯定没什么问题的……”
“万一看不见路,摔着了怎么办……”
那是间破稻草屋,破破烂烂,长年久未修缮。
“雨下得太大了……”
在山脚下,位处最陡峭的地方,长年累月,承受着山上寒风的侵蚀。
……
她控制不住地,抱住自己,疯狂地,想要大叫。
思绪很乱,胸口极致地慌张。
一直跑一直跑,跑到嫁衣脏了,妆容花了,发饰也散了。
崭新的绣花鞋踩在那满地湿滑的泥泞上,飞溅起那污浊的泥点,也丝毫不在意。
大概是相信了这样的解释,她露出了天真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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