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玄宗派之大耻!”
那弟子的脸一下白了。
大步走过去,声音沉沉:“你,想说什么?”
走在众弟子间的车云公,一一与每个人对视。
“我们玄宗派,自建派之初,就以除天下之妖,走正道修正心为己任!从不做那些偷鸡摸狗的腌臜之事!”
“现在,竟被魔族耻笑,也为同仁所耻笑!一切皆因,我们当中,有人偷拿了魔宫的宝物!”
目光凌厉锐利,势必要抓出那个贼,将他的伪装彻底撕破。
车云公站立着,负手,扫视众人一圈。
每个人都能感受到,那气氛的沉重。
车云公看到了他紧张得有些不知道往哪放的手。
车云公转身,与角落里的一个弟子对上。
随后,他缓缓下台阶。
过分地沉重。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偏瘦弱的弟子身上。
连带着几位长老,也没有开口。
吓得脸都有些绷不住。
“诸位,今日,我很惭愧,将大家紧急召集在了这里,耽误了不少的事。”
车云公站在最前方,望着门下泱泱的众多弟子,一直没说话。
只是他的眼神不对,感觉他可能会知道点什么。
果然,他抖着声音,说:“我……我只是……”
第1884章白狐(21)
“只是……觉得……有些不对。”
“哪里不对?”
车云公追问。
那个弟子白着脸,呐呐:“昨……昨日……差不多是下午未时三刻,我……我正好遇见了大师兄他们……”
“他们……他们说,差点抓到只狐妖,但是……但是她太狡猾了,还是跑掉了……”
车云公眉头一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几乎是往死里折磨。
“枉我差点着了你们的道!”
“走!找他们说理去!”
最后,他将审讯结果带去给了魔宫三大护法,左煌,右擎,还有殷辛。
车云公沉思着,久久未说话。
“啊!对!我想起来了,我也遇见了狐妖了!”
“狐妖?”
昏暗的光线,闷热潮湿的空气。
左煌笑了,最疯,也最不理智。
“是!”
“然后就往了地冥山的方向。”
“好你个魔宫!明明是你们的人偷拿的,竟然敢诬蔑我们!”
“当真,我亲眼所见。”
“没错,她就是跑去了地冥山的方向!我本来是想去追的,但是她跑得太快了,一溜烟就没影了。”
“……对……大……大师兄他们,昨日一直在追那只狐妖……一直追到了地冥山方向。”
那个弟子信誓旦旦。
猫妖在三大护法前跪下,抱拳。
魑魅魍魉,妖魔鬼怪。
……
……
车云公看向了他,“此话当真?”
车云公大骇,“这件事你怎么不早说!?”
浓重散发着恶臭的血腥味充斥满了整座地牢,伴随着那凄厉尖锐的哭声,怖人如斯,宛若煮着死人汤的十八层地狱。
随后,拂袖。
“当……当时我正采着药……亲……亲眼看见的……”
负责审讯的猫妖用尽了手段,将那架子上的犯人审讯了个遍。
都是力量的象征。
混杂着不知名脏东西的血液,缓缓流下,仿佛无穷无尽似的。
所以,应该有很大可能……
这里四处都是鬼哭狼嚎的,满室凄厉,阴森恐怖。
被架在那里的犯人,被鞭打地血肉模糊。
一语激起千层浪。
连带着那看守的蝙蝠妖,心性都有些不正常,对起犯人来,手下得是又狠又重。
……
“我……我想着……如果不是我们的人拿的……那会不会是……那只狐妖……拿的?”
说不定,是她拿的。
车云公脸色骤变。
“柴辛,你就这点本事?问了半天,得的结果就是这个?”
一旁,有一个弟子,像是也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大喊。
三大护法,对应的分别是鹰,虎,还有象。
“你确定?你看见狐妖也跑去地冥山了?!”
那狐妖也在地冥山。
“啪——啪——”一声又一声的鞭打声。
……
魔宫地牢。
这里,妖怪大都扭曲疯狂了,精神已经失常。
“大人,那几个贼,属下都问了个遍,他们都咬死,自己没有偷,只是经过了那一处。”
那弟子犹豫了一下,“不……不……没看见……但大师兄他们……说狐妖跑掉了……他们要追……”
殷辛倚靠在护法位上,最沉得住气,只看着猫妖,问:
“还有呢?”
第1885章白狐(22)
柴辛低着头,迟疑了一下,继续禀报。
“还有就是,他们说……不止他们去了地冥山,还有一只狐妖……也去了。”
“他们就是追着那狐妖,所以才误去到那里的。”
“……狐妖?”殷辛抵手,若有所思。
“确实,也有这个可能。”
那一处地方,被下了结界,那些正道弟子应该进不去才是。
真当那里的寒冰是吃素的么?
给的线索不算多,但也不算少了。
缠着那毛茸茸软绵绵的狐狸身,直叫人头皮发麻得厉害。
他表现得更温和友善些。
柴辛没有保留,说:“是只母狐狸,白色的,修为不算高,差不多只有一千年。”
“去,把狐族的首领找来。”
一圈一圈,都是蛇身。
左煌脸色阴沉,没有说话。
一旁服侍的侍女,安静续上。
变成狐狸,也依然被缠着。
像是坚硬的铁圈般,将她的脖颈全部缠绕。
……
殷辛点头,甚至,笑了一声。
他看向了左右两个人,语气总有些意味深长。
他晃晃酒杯,拿起来,喝了一口。
“被追杀的时候,还被法器给打伤了,伤口在左腹处,当时是人形都快维持不住了,伤得很重。”
那条银环血红的蛇,依旧安静。
她最不喜欢的动物,就是蛇了。
蛇。
“……我一点都不喜欢这个世界。”
叫人头皮发麻的蛇。
这种事,那位不是做不出来。
“算算时间,大人现在……也该醒了。”
从长久的沉睡中苏醒,重新回到……这个令他厌烦的世界。
某可怜的狐狸,变成人,被它缠着。
“顺便,再给所有人开个小玩笑。”
安静缠着她,冰冷的鳞片贴着她的皮肤。
“说说看,那狐妖,有什么特征?”
淡香弥散,雪色晃眼。
……
又冷又渗人,活脱脱像是死人皮一样。
左煌沉着脸,侧向一旁的侍女。
侍女行礼应下,“是。”
“就凭那几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或者是就凭那只被打伤了的小狐狸?嗤,这怎么可能?”
若真要说被偷了,他倒是更愿意相信是妖给偷的。
只不过,就是有点不合寻常罢了。
殷辛喃喃,酒杯摇晃。
被毒蛇死死缠束着,怎么扯都扯不开的狐狸妖,面无表情地说。
她一直都知道每到一个世界,他的身份就会换。
轻盈雪色的裙摆,摇曳在半空中。
她歪着脑袋,双手撑在两边,垂着眼,有些绝望。
总感觉下一秒它就会张开血盆大口,把她给吞掉。
忽地,他说:“其实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被偷。”
……
一直没说话的右擎,喝了口酒,靠在那里,慢悠悠。
既然是只白狐狸,那应该很好找才是。
她坐在床边,赤裸着足,微微摇晃。
但这个世界,为什么他偏偏是——
“总觉得,大人就是醒了,感觉到无聊,就想出去走走。”
待柴辛退下后,三大护法都久久没有出声。
她有些郁闷,垂眼看着它的扁平脑袋,戳戳。
轻轻地戳戳。
可是,她最喜欢的,就是他了。
怎么办?
第1886章白狐(23)
那条冷冰冰的毒蛇,吐着蛇信子,依旧没什么反应。
对于她戳它,它像是已经习惯了。
安安静静,也不哈气。
对于她的动作,倒是很容忍。
云姒戳了它一会儿,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了之前放蛋壳的角落。
那些蛋壳碎裂了,还这么静悄悄地躺在地上。
“鄢普兄,近日过得可好?”
“平日里她与我们来往不多,但偶尔……狐族祭祀的时候会来,还会带点灵仙山上的仙草灵药给我们。”
殷辛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你们狐族当中,雪狐一脉本就稀少,母狐狸更是少一半,加上有一千年的修为……”
鄢普拱手,直接认了。
……
“不过……你到底是什么种类的蛇?”
“她叫什么名字?”
“这不难想吧?鄢普兄。”
左煌步步紧逼。
看起来只是一场简单的询问。
殷辛微微一笑,“找你来,为的是何事,你可清楚?”
“不必。”
鄢普犹豫了片刻,说:“云姒。”
“三位大人,听闻您们有事找。”
“是……原先住在灵仙山一脉的雪狐,因为一直被玄宗派的弟子绞杀驱赶,现在仅仅只剩下一位了。”
一旁,左煌却没这个耐心去等。
“……大致吧。”
也不用浪费口舌再和他讲一遍了。
他直接开门见山。
看见他,也没有发怒的迹象。
态度还算良好。
跑去收拾,把蛋壳收拾干净。
“一切都好,谢谢大人的关心。”
左煌直起了身子。
坐在高位上的三大护法,脸色都已经恢复了正常,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的样子。
……
“哦?那是谁?”
他呵了一声,冷冷说:“哪里需要什么时间?鄢普兄仔细回忆回忆便是。”
鄢普沉默了好长一会儿。
是个不错的孩子,平日里总是一个人孤零零的,看着很可怜。
……
她捡起那黑漆漆的蛋壳,看向它,若有所思。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她。”
“要逐一排查,也能大致猜到是谁。”
她晃了一会儿腿,然后跳下。
他还想着,是哪个该死的乱跑去地冥山,给他添麻烦。
他已经在路上问过侍女了,侍女也没隐瞒他。
鄢普心下有数,抱拳行礼。
殷辛点头,“如此,便好。”
狐族首领鄢普被传召后,很快就来了魔宫。
鄢普忍了忍,勉强微笑:“……是,我们一族,近年来雪狐确实不多。”
他补充:“大人,她应该与此事无关的,还请宽容点时间,我会亲自找她来问一问这件事——”
左煌大手一抬,转而示意侍女。
“大人,此事是我管教晚辈无方,才导致出了差错,关于这件事,我会立刻回去调查,还请大人给些时间。”
“魔宫失窃一事,发生在地冥山,而我们这里……刚好又有消息说,有只白狐狸,当时就躲在地冥山,鄢普兄,这件事……你可知道?”
“住在灵仙山是吧?去,把她带来。”
是不是她,抓来亲自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第1887章白狐(24)
一旁的侍女是了一声,立刻出发。
鄢普看着,想追。
但殷辛叫住了他。
“鄢普兄,还请稍等。”
“请勿担忧,只要她配合的话,我们的人,不会动手的。”
“……是。”
从燃烧着的天际飞过,形成那远处渐渐变小的小黑点。
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柔和,而又美好。
“……宝?”
空气中的气息犹存,似乎是刚刚走的。
她找到狐狸窝时,窝里,狐狸已经不在了。
静谥又安宁的环境,美好得宛若人间仙境。
鸟儿归巢,野鹿归家。
在一望无际的林野里,在那高大辽阔的山巅上。
侍女打量了狐狸窝一圈,四处看了看。
雁荡山。
只有那窸窣的风吹草动声,还有那燕归巢的声音。
……
宛若翩翩起舞的小美人儿,起起落落,想要亲近着她。
“小黑?小宝?乖宝?”
雪色的毛发在那西落的夕阳下,染上了无比温暖的颜色。
就是这洞穴,有些异样地冷。
离得远远的,半分迟疑都没有。
直到发现自己身旁那绿油油的草蔫蔫的,叶片上在泛着黑,它顿了一下。
灼烧着上方那纯白的云,将其烧成了火红的颜色。
大雁落下时,那被风吹得弯了腰的草,若隐若无地,露出了那隐藏在其中的雪白裙角。
下午。
……
直至消失。
继续找着,找狐狸的踪迹。
它半眯着眼睛,惬意地睡了一觉。
完全没心情欣赏风景了。
到处都是静悄悄的,没有声音。
几乎是瞬间,就飞开了。
但……
她搓了搓手臂,感到奇怪。
她望了一眼远处。
真是不合常理。
她等了一会儿,随后,离开了此处。
将上面的碎草屑抖落。
那躺在柔软的野草间,眯着眼睛,仰着肚皮的漂亮狐狸,甩着尾巴,惬意地晒太阳。
草地太软,景色太美好,它懒洋洋地,一点都不想动了。
“狐狸……怎么会住这么冷的地方?”
鄢普只好停下。
尚未来得及靠近,它就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
清醒过来后,它侧了侧小脑袋,看了眼旁边。
……
总缠着她的大蛇宝宝不见了,不在她旁边。
但侍女还是扑了个空。
在和煦凉爽的晚风中,沾染着碎草屑的狐狸耳朵,机灵地抖着。
树上浓密的枝叶被风吹地窸窸窣窣响。
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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