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门口守着,阿离也在。
看见她开门走出来,阿离一下子就冲了过来,看着她,伸手,想说些什么。
宫主大人拍了拍他的肩,转而看向了侍女。
“明昭,你且在这里守着,我去偏殿先睡一会儿,若是有什么事情,马上来找我。”
“是,宫主。”明昭领命。
宫主大人顿了一下,继续说:
“如果殷辞醒了,你.能跑就跑,跑不了就跟他说,我在偏殿,想杀我的话,直接来找我就是。”
明昭一愣:“宫宫主”
宫主大人看向了阿离。
“阿离,跟我来吧。”
她转身离开,阿离沉默地盯着她,跟上。
“姒姒姒,你是不是.很累?”
他有些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似乎是想扶着她。
宫主大人倦懒地嗯了一声。
一边走着,她忽然看向他,手轻轻搭了上去。
摸摸他的脑袋,声音柔了些。
“抱歉,阿离,之前风筝的事情放了你鸽子。”
第1346章沾染(21)
“等我先去睡一觉,再来陪你放,可好?”
她还记得这件事,一直没忘。
阿离眼眸颤了一下,安静地盯着她。
心口的失落在她柔和的声音里,仿佛在一瞬间都烟消云散了。
悸动着,心脏的跳动猛然加快。
他低下头,轻轻地嗯了一声,唇角微弯。
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站在她旁边,扶着她一起走。
“姒姒,我.我做了一个狐狸风筝。”
他小声说,眼眸微亮。
“狐狸?”
“嗯,狐狸。”
“为什么是狐狸?”
他的脸烧了一下。
“因因为姒姒好看。”
“什么?”
“你你好看。”
他看着他,又快速地低下了头。
脸又红了起来。
因为她很好看。
好看得.像是话本上说的狐狸精。
真的很好看。
他笨拙地想。
满身疲惫的宫主大人,来到偏殿,洗了个澡,换了身衣裳,便睡下了。
累得连话都不想说,眼皮沉沉。
阿离知道她累,所以蹲在床边,轻轻地帮她盖上被子。
她闭着眼睛,半张脸都埋在了被子底下。
精致的眉目染着浓重的倦意,眼下的乌青浅浅,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地显眼。
阿离很心疼,蹲在那里看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知道她在意那个殷辞,却没想到,她竟然会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明明,那个男人一点都不好,也不喜欢她。
一点都不值得她这样做,还这样累着自己。
阿离呆呆地盯着她看,心里莫名的情绪慢慢冒了出来。
就像是打翻了调料瓶般,酸酸涩涩的,还有些刺疼。
仿佛觉得,不该是这样的,她不该是这样喜欢别人。
阿离垂下眼眸,挡住了眼底黯淡的光。
安安静静地,蹲在那里,就像是一只失了宠的小狗,明明失落委屈,却什么都不说。
低下头,纠着自己的手指头,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柔软细腻的手无声地落在了他的脑袋上。
轻轻地揉了揉,似乎还带着一声叹息。
“阿离,别不高兴,好么?”
“.”低着头的男人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蹲在那里,背影委委屈屈。
悄然无声地抹着自己的眼角,无比安静。
云姒躺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
轻轻地摸着,抿唇。
他不高兴,她的心口也隐隐作疼。
这是共鸣,在他和她之间再次出现了。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总归
还是让她心疼。
密密麻麻的刺疼,让她感觉到了他心口的失落和空洞。
她沉默着,敛眸。
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毕竟,她捉摸不透他的身份。
殷辞是九歌,她肯定没认错。
至于他.
身上有着九歌的气息,但却没有魂魄。
三魂七魄,一条都没有。
他不像是人,也不像是鬼,更不像是神。
真的很奇怪,奇怪得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才好。
偏偏,他难过时,她也会心疼。
会控制不住地想安慰他,想逗他开心。
现在两人之间的共鸣出现,这也就意味着,他也是九歌。
第1347章沾染(22)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两个九歌,而且一个魂魄完整,一个似人非人……
她想,她需要找人好好问问。
等问清楚了,才能处理现在的情况。
她看着那低着头的男人,叹气。
……
……
……
宫主大人睡着了之后,阿离寸步不离地守在那里,时不时帮她敛敛被子。
看着她安静睡着的模样,他悄悄地凑近,幼圆漂亮的眼睛盯着她,很专注。
她睡得很沉,呼吸声很平稳。
他的脑袋抵在床边,就这样认认真真地盯着她看。
忍不住,想要伸出手来,触碰她时,却又怕吵醒她。
她已经很累了,他不想再扰她清梦。
于是,男人默默地收回了手。
只悄悄地触碰了一下她落在一旁的发,然后,唇无声地弯了一下。
专注地盯着她看,似乎已经很满足了。
床上的美人闭着眼睛,安静地睡着,一无所知。
殷辞慢慢睁开了眼睛。
略微狭长的一双凤眼,眸子漆黑冰冷,敛着深深浓郁的黑。
四周的景象映入眼帘,他微微眯眸,平静地看着床檐上的白栀花,眸色微暗。
四下寂静,身旁无人。
空气中,还残留有一股极淡的花香,幽幽的,钻进了他的鼻息。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抬手慢慢按了一下自己发涨的眉心。
沉睡了太久,他的脑子还有些昏沉。
反应微微迟钝,胸口的伤还隐隐作疼。
他慢慢坐了起来,纤薄的唇微微抿着,垂眸,眼尾的一抹朱砂甚是艳丽。
撩开衣襟,随意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绷带已经绑好了,不松不紧,还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眉眼清冷,凤眸冰冷的男人,扫视了这周围一圈。
奢华而又精美的房间,不远处是姑娘家的梳妆台。
高高的衣架上,一件红纱外衫挂在了上面,旁边还叠着贴身的内衫。
他情绪淡淡地看着这一切,视线又落在了床边的水盆上。
水盆边搭着毛巾,药瓶也被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了药箱里,里面放着洁白干净的绷带。
敛眸,他在床上坐了一会儿。
随后,他慢慢下了床。
一身雪白的里衣衬得他的身子骨清瘦漂亮,如松竹一般,笔直坚挺。
即便是胸口有伤,连着发烧了很多天,下床后,他的步伐依旧是平稳的。
赤着脚,走到了那架子上,白皙的手勾起那红纱衣,垂眸定定地看着。
凤眼弧度狭长,眼尾朱砂冷艳。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唇瓣是花瓣般的淡粉色,清透又无比漂亮。
像这样一个冷清清的男人,身上单衣清素,指节根根分明如玉。
勾着那轻盈的纱衣,他静静看了一会儿。
赤足的男人,个子高挑,宽肩窄腰,腰腹精瘦。
冰凉的目光略过那衣衫,慢慢地绕着这内室走了一圈。
房间内女儿家独特的香气淡淡的,若有似无。
整个空间寂静幽雅,走出屏风外,便是书室和软塌。
水晶珠帘精致又剔透,里面洁白的鹅绒软塌上,随意放着一本书。
他站在那里,凤眼幽黑,黑得怖人。
冷清清的眉眼,雪白漂亮的身形。
垂落的手慢慢握成拳头,一动不动。
静静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1348章沾染(23)
他站在那里,凤眼幽黑,黑得怖人。
冷清清的眉眼,雪白漂亮的身形。
垂落的手慢慢握成拳头,一动不动。
静静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快,
明昭慌慌张张地跑到了偏殿。
拍着门,在外面喊着:“宫主——宫主——”
“大事不好了——殷辞和暗魑打起来了——”
“宫主——宫主——”
躺在床上的人皱了一下眉。
一直守在床边的阿离立刻站了起来。
“姒姒姒?”
她闭着眼睛,慢慢坐了起来,流云般的鬓发垂落在纤细的肩。
“阿离,帮我把衣服拿来。”
她声音微微沙哑,还带着浓浓的困意。
阿离看着她这幅还没睡醒的模样,抿了抿唇。
“姒姒.你可以再睡一会儿的。”
她揉着眼睛,打哈欠,“无妨。”
“乖,去帮我把衣服拿来。”
阿离低下头,沉默。
默默地帮她把衣服送到床上,她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出去。
阿离低着头走到了外面。
黑漆漆的眼珠子没有情绪地看了一眼明昭,有那么一瞬间,宛若阴沉的毒蛇一样。
明昭心下一惊。
刚想说些什么,门再次打开了。
一袭云烟白裙的宫主大人,披着发,提裙走了出来。
“明昭,什么情况?”
明昭忙行了一礼:“宫主,殷辞在一刻钟前醒了,出了门,刚好就碰上了前来找您的暗魑。”
“然然后殷辞就先出手了.”
宫主大人面色微凝。
她就知道,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寻仇。
好死不死,捅过他一刀的暗魑又正好撞上,他不出手才怪了。
没再多说,她快步离开了偏殿。
明昭立刻跟上。
暗魑像是一块破布般,被强势而又凌厉的杀气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地面的石板应声破裂,生生被他的身体撞破。
他大口地吐了血,捂住丹田,阴沉沉地看着那从天而降的身影,牙齿都要咬碎了一地。
冷清清的男人,负手而立,站立在那里,凤眼冰冷又漂亮。
一身雪白的单衣,肩膀宽厚,眼尾处的朱砂更是在阳光下泛着灼灼艳色,风华绝代。
他站立在那里,仅仅只是只是与他过了两招,他就败了。
败得肝脑涂地,一丝脸面都没有剩下。
暗魑捂着胸口,猛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鲜血吐了出来。
暗魅暗魍暗魉三大护卫匆匆而来,看到那飞尘中的男人,脸色微变。
相互看看,然后将受了重伤的暗魑扶了起来。
暗魑抹了一把嘴边的鲜血,冷笑。
“看来我们今天,都逃不过这一劫了。”
当初云姒说要把解药给他喂下,他就能想象到这一天的到来。
只不过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样快。
暗魅懂医术,只简略地扫了那殷辞一眼,心下一凛,压低声音道:
“他的内功恢复了至少八成,我们的胜算不大,要不要”
她暗地里拿出了一抹药粉。
正面碰上肯定打不过,但若是能想办法偷袭成功.
暗魑又咳了一口血,摇头。
“没用的,他这次的戒备心很重,刚才我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第1349章沾染(24)
那赤足站在冰冷玉石板上的男人,似乎对他们谈话的内容并不感兴趣。
漂亮漆黑的凤眼平淡地略过了那包围着他,却又不敢靠近的侍女,他垂眸,慢条斯理地敛起了袖子。
绝对强势的功力,冷清无欲的容貌。
他不紧不慢地朝着那四大护卫走近,一步一步,凤眼带着薄凉的残暴。
看样子,他是真的起了杀心,也格外地记仇。
暗魍和暗魉相互看了一眼,双双挡在了前面。
护着受了重伤的暗魑,以及不善武功的暗魅。
那踏血而来的冰冷鬼煞,掌心凝聚出了强大的气流。
冰冷凤眼漆黑恐怖,眼尾的朱砂艳色灼灼。
一身傲然清骨,更是带着前所未有的滔天愤怒。
扶桑宫狂风呼啸,尘土飞扬。
接收着这弑神的怒火,即将摧毁一切。
“住手——”
一袭白裙,披头散发的女人,挡在了暗魍和暗魉的前面。
气息微喘,艳丽的小脸苍白着,对上了那弑神的眼。
似乎有些害怕,却还在强行镇定。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凌厉冰冷的凤眼微眯。
女人转身,对暗魍说:“你们四个先走,立刻带暗魑去疗伤,快。”
“.宫主,那您——”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不了死我一个,你们到时候再找一个人当宫主就是,走!”
暗魍和暗魉相互看了一眼。
还没做声,暗魑抹了一把血,冷笑:“走什么走?”
“要死大家一起死!”
“大不了就跟他拼——”暗魅冷着脸捂住了他,“闭嘴!还嫌不够乱?”
强行镇定的宫主大人咬了咬牙,重新对上了他冰冷的视线。
冷清清的眉目,修长如玉的指骨,阳光披散在他的肩上,不仅没有半分暖意,反而透着极致的冰冷。
冷美人,不染世俗。
披头散发的宫主大人,双手交覆,看了过去。
沉默了一会儿,她上前两步,对他福礼。
“公子,之前的事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是我不该鬼迷心窍,不该想那些不该想的,还强行冒犯了您。”
“这一切,和扶桑宫都没有关系,是我执意下令,才让事情变成了这样。”
“希望公子深明大义,莫要将我一人的过错迁怒于他人。”
“此番罪责,我愿一人承担,公子若想杀我.”
她顿了顿,看了一下他的脸色。
他依旧是那副冷清清的模样,凤眼淡淡,没有情绪。
她轻咳了一声,说:“公子若是想杀我,不如我们公平比试一场。”
“若是公子赢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若是公子输了那之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希望公子不要再计较,如何?”
此话一落,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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