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就要醒来。
云姒顺手用袖子帮他擦了擦汗,然后扶起他,帮他把绷带重新绑好。
不知是不是因为闻到了她身上的气息,他的眉微微舒缓了下来。
唇瓣微张,似乎动了一下。
“水”
微弱的声音,传到了云姒的耳朵。
又轻又低,呢喃着,他的眼眸似乎微微睁开了。
迷蒙又涣散,昏昏沉沉,靠在了她的怀里。
眼梢的一点朱砂,竟比她身上的颜色还要灼艳。
美得惊人,脆弱又精致。
云姒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
快速帮他绑好绷带,她的手一抬,桌面上的茶壶就开始自动倒水,倒满在了杯子上。
杯子稳稳地飘过来,云姒接过,送到了他嘴边。
他却侧脸避开了,绷着唇,眼睫轻颤。
“.”
云姒捏住他的下颌,不让他乱动,再次递过去。
“你要的水。”
他闭着眼睛,皱起清冷的眉。
仿佛是在逼他喝毒药一样,死死地绷着,就是不松牙关。
云姒尝试了几次,未果。
最后。
“……真是欠了你的!”
固定住他的头,她自己喝了一口,然后覆上。
动作无比熟练。
他的眼睛微微睁开了,水润迷蒙,眼梢是灼灼的艳。
指尖轻轻颤了一下,上面的温度似乎在回升。
很快,他把水喝了下去。
云姒又喝了一大口,覆上。
他微微仰着头,承受着送来的清凉的水。
喉结快速滚动着,攥着她裙摆的手,慢慢松开。
无声地,触碰到了她垂落的青丝。
抓紧,勾在了自己的指节上。
好不容易喂完水,云姒舔了一下自己湿润的尖牙,看着他唇瓣微启的模样,又毫不客气地亲了上去。
胡搅蛮缠,勾弄了他很久。
最后,亲得他的唇都微微肿了,她哼了一声,才慢慢放下了他。
第1342章沾染(17)
这一天,以照顾伤患为最后的任务来结束。
……
……
……
……
第二天一大早,暗魑来了。
勾着他的兰花指,抚顺着他保养得极好的长发。
身姿袅袅,眉目阴柔,踏来了谢水潭的水亭,缓缓行礼。
“宫主,暗魑来给您请安。”
红柱灰瓦的榭亭内,一袭水蓝曳地长裙的宫主大人,靠在扶手边,慢条斯理地扫了他一眼。
柔软细腻的肤色,眼波娇媚的眉目。
她似笑非笑,慢悠悠地投喂着鱼食,视线再次落在了湖面下,语气深长。
“难得,你这么早来向我请安。”
“怎么?有事求我?”
暗魑娇嗔一笑,从袖口拿出一把精致的木梳,梳着自己的发,埋怨:
“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我们英明神武的宫主大人,这样一点都不好玩。”
“……”美人凉凉地睨他,“何事找我?”
暗魑梳着发的动作停顿,然后身子一歪,也倚靠在了亭子边缘。
撑着脸,看着她,故作随意:
“我听说……乾坤宗的人送来了三株灵仙草?”
“不知我们英明神武的宫主大人,打算如何处置那三株灵仙草?”
宫主大人斜眼瞧他。
“一株给了殷辞,剩下两株,我全部都给暗魅了。”
暗魑脸色一变,“就,就这样?”
他细长的声音都尖锐了不少。
只见面前英明神武的宫主大人点头:“就这样。”
“.大人!你怎么能这样!”
他跺了跺脚,生气了。
怒瞪着她,看起来却又像是在对她抛媚眼。
“您怎么能给一个外人?!”
“.”美人面色淡定,指尖敛着鱼食,慢慢撒下。
“殷辞不是外人,而是我的男宠。”
“他受伤严重,又是因你而伤的,给他用一株也无可厚非。”
暗魑气得撇嘴:“他什么时候成为您的男宠了?”
“宫主,那不过就是一小白脸,您还真看上他了啊?”
之前,他还以为她只是一时兴起,玩玩罢了。
“.小白脸?”
云姒嗤了一声,睨他。
“你可别忘了,若是他的武功没有被封,那么即便是你和暗魅暗魍暗魉四个人一起加起来,恐怕也都不是他的对手。”
“你确定他是个小白脸?”
“.”一阵尴尬的沉默。
她说的可是真话。
殷辞久隐于世,内功早深不可测,无人可敌。
那日他中了暗魅的药,却仍然可以强撑着,与他们四个护法纠缠许久。
最后还是暗魅强行催动药性,宫主大人趁机偷袭。
五人合力,才将他拿下,带回了扶桑宫。
这中间耗费了多少心神,暗魑自然知道。
但也正是知道,才不服。
抚顺着自己的发,兰花指一抬,不满极了。
“宫主,话虽是这么说,可我们当初把他带回来,已经是费了不少的力。”
“现在他虽然内功被封,武功尽废,但那一点点伤,有必要浪费一株灵仙草去治疗?”
“暗魅那么有不少治疗皮外伤的药,药效都不错,您这样,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
第1343章沾染(18)
更何况,那灵仙草本就有奇效,药效惊人。
万一把他体内的毒给解了,他重新恢复了武功,那——
“.你是担心,他恢复武功之后,会把我们一众人都给杀了?”
水蓝长裙的美人垂眸,淡笑,看起来倒是淡定。
暗魑娇嗔:“宫主~”
“您爱美人归爱美人,也该想想我们扶桑宫的安危才是。”
“那灵仙草,您还没有给他服下去吧?”
他不死心地尝试着挽救。
只见英明神武的宫主大人,眨了眨美眸。
看向他,微微无辜:“刚刚给他服下了,你应该早点说才是。”
暗魑:“.”
最后,暗魑气得连礼都不行了,甩袖而去。
甚至,他还放下了一句狠话。
“等那殷辞醒来,要大杀四方了,你就后悔吧你!”
“.”美人挑眉,眼梢微眯。
阿离与暗魑擦肩而过。
暗魑怒气冲冲,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阿离胆子小,立刻侧身,退避。
心有余悸地看着他的背影,他端着茶盘,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将茶盘送到亭子下的石桌上,阿离偷看了一眼在喂食鱼儿的宫主大人,然后低下头,默默地将茶壶摆好。
倒了清凉的茶,轻轻地送到了她身边。
“姒姒姒,喝茶。”
美人眯眼,迎着晨日的太阳,容颜雪白。
看了他一眼,勾唇,接过。
“谢谢阿离。”
他低着头,双手垂落,纠在一起,小声地嗯了一声。
安安静静,又站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不说话了。
默默地做着透明人。
云姒站在亭子边,不紧不慢地饮着茶,远眺着这潭上的风景。
站了许久,她将杯子放下,转身。
“阿离。”
低着头的男人抬眼看她,又很快避开,抿唇:“什什么?”
“天气这么好,要不要放风筝?”
她抬手挡了一下阳光,微笑看他。
男人一愣。
“放放风筝?”
只见那站在亭子边的美人笑了一声,淡金色的阳光披落在她的肩头,丝丝缕缕的光染着她精致的眉眼,朦胧了些许艳色。
轻轻柔柔的,就像是水中幽兰,素雅悠淡,多了些许说不出的风情。
“阿离,去找些做风筝的材料来,我们去放风筝吧?”
“若是天气好,说不准,今天下午就能放呢。”
“.”男人呆呆地看着她,不说话。
像是傻了一样。
幼圆漂亮的瞳仁,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赤裸裸地,忘了掩饰。
云姒笑意微深。
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阿离?”
他这时才猛然回神。
刷的一下,红了脸,脸上臊得慌。
慌乱地低下头,眼睫轻颤。
他紧张地抓着自己的衣角,磕磕绊绊,像是受了惊的小兔子一样。
“我我这就去,马马上回来。”
撂下这句话,他慌不择路地跑了。
就像是有人在后面追着他一样。
细看之下,他的耳朵又红了。
烧得发红,在明亮的光线下,清晰可见。
“.”云姒站在亭子里,微微勾唇。
没有说话,心里却是无声叹了口气。
第1344章沾染(19)
到底,她不想看他总是一副低落的样子。
像这般大的人,应该……
会喜欢放风筝的吧?
她转身,重新看向了天,若有所思。
……
……
……
但最终,阿离还是没能放成风筝。
因为,殷辞忽然发起了高热。
毫无预兆,严重高烧,一直从下午烧到了晚上。
宫主大人没有再做其他的事情,而是一个人,衣不解带地待在宫殿里照顾他。
阿离想进去,但门口的侍女拦住了他。
无声地对他摇了摇头,做了口势。
阿离手中拿着好不容易做好的风筝,抿唇,站在了原地。
因为着急,被小刀划破的手慢慢藏在了身后。
一并藏着的,是他那简陋的风筝。
纸糊做的,手法看起来很是笨拙,却又看得出来他的用心。
他站在宫殿外,沉默地站着。
一直从下午站到了晚上,看着那宫殿的灯亮起来,里面安安静静,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他清瘦的身影站立在那里,指尖收紧,微微用力。
抓破了风筝,竹签刺破了他的手心,他也像是没有发觉的样子。
孤孤单单地站在那里,低头沉默。
最后,他转身慢慢地走了。
抓着那已经破掉的风筝,背影消失在了黑暗处。
一步一步,再也没有发出声音。
……
……
……
……
宫殿内,一袭蓝裙的宫主大人,坐在床边,眉心紧锁。
一边擦拭着床上男人身上冒出的汗,一边给他把脉。
因为身上的穴道都被封住了,血液流畅不通,加上之前暗魅过于凶狠的药,已经身上严重的刀伤。
可以说他现在的身体,比刚生产完的女子还要虚弱,伤口恢复得也极慢。
如此下去……
怕是要伤了根本。
宫主大人看着他,又擦了擦他额间冒出来的汗。
他的身上滚烫,苍白的脸也染上了浓郁的红,烫得惊人。
大概是因为太过燥热了,他的呼气声很重,也很沉。
搭在两边的手无意识地动着,唇瓣微张,不停地舔着。
像是处在沙漠里,快要渴死的鱼,身体奄奄一息。
云姒抿了抿唇,走过去,把清水端了过来。
按照老样子,给他喂水。
他喝得有些急,甚至呛了一下,低低咳嗽。
云姒把他身上的被子掀开,解开他的衣衫。
拿了小扇子,轻轻地给他扇着风,冰凉的手也覆在了他的额头上。
物理帮他降温,尽量帮他把温度降下来。
他的胸膛起伏着,都是汗。
面颊绯红,唇色嫣软,眼尾的一抹朱砂更是红得惊人。
呈现出一种残破脆弱的惊人美,越发地勾人心魂。
美得让人想对他做些什么。
最终,云姒还是把暗魅给的解药拿了出来。
给他服下,给他擦汗。
看着他浑身发烫,难受却一直压抑着没有出声的模样,她叹了声气,一边怜惜地摸摸他的脸,一边自言自语。
“把你折腾成这样,你醒来了之后,肯定要把我给杀了……”
“啧,我现在是不是该找个地方挖好坟墓,然后等着你来呢?”
第1345章沾染(20)
躺在床上的男人,呼吸沉沉,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她继续帮他擦汗,耐心地用冷毛巾帮他擦手擦脚,进行降温。
烛火下,那道纤细的身影一直坐在床边,没有离开过。
轻轻牵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低声说:“快点好起来吧。”
她现在,倒宁愿他生龙活虎地拿着刀追杀她呢
她温凉的手轻轻勾着他,沉默。
殷辞的高烧持续了整整五天。
这五天里,除了重要的事务,宫主大人谁都不见,一直待在宫殿内,照顾殷辞。
暗魑来过几次,但都没能见到宫主大人。
气得暗魑踹了旁边的石狮子一脚,石狮子应声而裂。
暗魍则在汇报扶桑宫内的事务,小的事务他可以自己决断,大的则需要她来定夺。
宫主大人衣不解带地照顾了好几天,终于,殷辞的高烧退下来了。
身上也停止了出汗,伤口的痊愈速度也在加快。
殷辞退烧后,一直守在床边的宫主大人,虚脱了一般,靠在床架上,眼底泛着淡淡的乌青。
她闭着眼睛,脑子昏昏沉沉,感觉殷辞好了,她马上就要倒下了。
这些天殷辞一直在出汗,每天都出很多的汗,脱水严重。
她只得一遍一遍地喂他喝水,自己喝一口,然后哺给他。
狗男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坏毛病,非要她用这个方法,他才喝下去。
这么多天,亲得她嘴都破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唇,上面麻麻的,摸起来还有些刺疼。
她不敢再碰,很快便又放下了手。
顺便,去探一探他额头的温度。
凉的,体温正常。
给他把脉,身上的穴位全部都已经通了,内伤也好得七七八八。
暗魅给他下的药已解,那皮外伤也慢慢结了痂。
所以,他只需要再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可以恢复从前的功力了。
放下心来的宫主大人,扶起他,帮他把干净衣服穿上。
重新给他盖好被子,她起身,走了出去。
此时,天已经亮了,太阳也出来了。
侍女们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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