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眼硬朗深邃。
停顿了片刻,他站起来,走到了角落里的柜子前。
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大水壶,还有一大份荷叶包着的东西。
放在她腿上,这才重新蹲下。
高大健壮的身躯,强烈的荷尔蒙气息。
这样一个如同巨人铁臂般的男人,没什么表情,一言不发地给她处理伤口。
从药箱里拿出镊子,用药酒消毒了一下,然后给她拔陷在肉里的石头。
动作利落,云姒还没感受到疼,就看见他已经把那些碎石挑出来了。
细微的血缓缓地冒了出来。
她低头看了看那荷叶包着的东西,打开一看,才发现是蓬松甜香的大白馒头。
似乎还冒着肉的香气。
她愣了愣,眼眸微亮。
看看那正在帮她处理伤口的男人,又看看旁边的水壶。
下一秒,她毫不客气地吃了。
吃相秀气,速度却不慢。
吃到新鲜的肉时,她高兴地脚指头都缩了一下,忍不住乱动。
双眼微弯,亮盈盈地看他。
“真好吃,这是你做的吗?”
“……”那一身腱子肉的男人按住她的脚,语气微淡。
“安静点。”
第1164章娇气(8)
听得出来,他的确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
云姒撇了撇嘴,哦了一声。
这便不说话了,安静地啃着大肉包子。
又香又软的大肉包子。
男人的动作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
因为她双脚的伤口多,水泡也很严重,所以处理了很久。
这狭仄的屋子内,不透光,却分外透气。
里面清清凉凉,空气湿度也很舒爽。
待他处理完伤口,抬头时,才发现刚才还在喊着肚子饿的人,现在已经靠在那里,睡着了。
安安静静,似乎已经几天几夜没有睡过好觉了。
他看着她,又低头把绷带系好。
她的脚很小,小腿也很纤细。
他一只手就能圈住她的脚踝,甚至还能留出一大截空隙。
冷漠的男人静静地看着她暴露出来的小腿,没有说话。
不轻不重地握着她的脚踝,上面凝白如玉的触感,有着过分的好。
他静静看着那诱人的两条腿,看了很久。
最后,他站起来,端着水盆,走了出去。
门无声地关上,没有发出一丝动静。
……
……
……
……
云姒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睡着了,而且还睡得很舒服。
许是因为吃饱了,加上身边有他的气息在。
她身心放松下来,自然就困了。
一睡睡到了不知何时。
再醒来时,屋内是黑的。
黑漆漆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四下无比安静。
静得似乎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她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
脚上的伤口已经不疼了,但还能感受到有绷带包扎着。
她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微微眯着眼睛,适应着这黑暗的环境。
很快,她便看清了四周。
……这不是之前的木屋,她到了一个新的地方。
云姒随手拿起被子,闻了一下。
是他身上的味道,没有错。
她翻被下床。
双脚刚一落地,房间的门就开了。
那个头与门框齐平的男人,拿着一根蜡烛,站在了那里。
背后,依旧是一片黑暗。
似乎已经是晚上了。
她眨眨眼,看着他拿着蜡烛进来。
屋子很快就被点亮了,光线昏暗,只能看清个大概。
她躺着的地方,是个土炕。
房间内依旧没什么摆设,只有一张木桌,墙上还挂着草帽和簸箕。
男人身上终于穿了衣服,一件单薄的布衣,过分强壮的肌肉将布料都撑了起来。
似乎只要随便大动作一下,就会把布料给撑破。
光线昏暗下,他的动作更显得粗重,像个行动迟缓的野兽。
走过来,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极具爆发力的身子几乎将烛光全部都挡住。
影子落在了她的身上,她被迫仰头,才能与他对视上。
眨了眨眼,她正想说些什么。
不想,他先开了口,语气平静。
“你是王二狗买的姑娘?”
“……”那脸蛋脏兮兮的人儿愣了愣,茫然,“王二狗?”
就是那个给她下了很重蒙汗药的人贩子?
她皱了一下眉,不好的预感顿生。
“这话谁告诉你的?王二狗?”
那强壮如巨兽般的男人,拿出了一张卖身契。
第1165章娇气(9)
那强壮如巨兽般的男人,拿出了一张卖身契。
放在她眼前,面色冷淡。
“你们的事情我不想掺和,有什么误会,你们自己去谈,现在他就在外面等着,要是休息好了,就出去吧。”
语气冷漠到了极点。
“……”云姒接过了卖身契,面无表情地看着。
下一秒,她将卖身契给撕了。
撕碎成了碎片,塞回了他手里。
“我的确是他买来的,但这一切都不我所愿。”
“卖身契也是我母亲写的,她把我卖给了一个叫王哥的人,王哥想把我高价卖给青楼,但是没谈拢,我就趁此机会,逃跑了。”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我不想跟他走,也不想被卖入青楼。”
暗色调下,她的眼睛仿佛更加漂亮了,弧度偏媚,碎光莹亮。
像是只浮出水面的灵动精灵。
她抓住了他的手,紧紧地抓着。
仰头看着他,脸蛋脏兮兮的,却依然不难看出那精致的五官底子。
她抓着他的手,语气放低放软。
“你别赶我走……求求你了,让我躲一段时间……”
“我是清白女子,我不想入青楼,不想做妓女……”
她低微请求着,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般,从自己的衣服里掏出了最后一块玉佩。
递给他,清丽殊璃的眼珠子巴巴地盯着他看。
软声软气:“这个给你,拿去卖能卖好多钱的,求求你了,就收留我一段时间。”
“我能干活,什么都能干,洗衣做饭缝补什么的,我都能做。”
“只要你收留我一段时间,别赶我走,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听话的,好么?”
她身段放低,紧紧地抓着他的手指,看他。
漂亮的眼睛里,闪着希冀的微光。
他不说话,垂着眼皮。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抓着他的人儿,咬了咬唇,撑着身子,这便给他跪下。
“求你了,别让我跟着那恶贩子,我——”
她的手臂被抬住。
下跪的动作被制止了。
男人的力度看似不大,但手臂就像是一块刚硬的铁般,钳制住了她。
她抬头,对上了他如鹰隼般利然的凤眼。
他把她扶到了床边,淡淡说:“没必要跪我一个粗人,不愿就不愿,没人会强迫你。”
倒是意外地好说话。
重新坐回床边的人儿眨眼。
却见他没什么情绪地扫了一眼她的身上,说:“要洗洗么?”
云姒立刻点头,“要。”
他没说什么,出去了。
顺带把门给关上。
能得到收留的云姒坐在床边,微微松了口气。
撩起自己破破烂烂的裙,看了看自己被处理好的双脚。
她的自愈能力极强,现在估计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奈何要掩人耳目,只能继续包着。
小妖精抬头看了一圈四周。
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家徒四壁。
她啧了一声,视线收回。
……
……
……
男人走到了外面。
外面,王二狗已经坐在地上等了很久了。
看见走出来的人,他立马爬了起来,搓搓手,赔笑。
“隼哥,那姑娘……”
第1166章娇气(10)
男人关上了大门,站在了他面前。
将一串铜板丢在了他身上,面色平静。
“她,我买了。”
王二狗一愣,“啊?”
男人似乎也只是通知他一声,转身就走。
王二狗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就这么点钱?这……这这这哪够啊?”
“隼哥,您再给多点不是?这么点钱,还不够我的脚程钱……”
男人瞬间反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出手,像是拎一袋垃圾般,把他按在了墙壁上。
凤眼冰冷,肌肉暴起。
身上气息如风暴般狂躁。
“想活命还是想要钱,自己掂量清楚。”
“以后她就是我的,你要是敢来纠缠,就别怪老子把你丢进山里喂虎,懂?”
“……”王二狗双脚离地,被掐得满脸充血,快要喘不上气来。
他张大嘴巴,就像是快要渴死的鱼一样,竭力呼吸。
被这样一警告,他蹬着双腿,拼命地点头。
说不出话来,他便用眼神来表示他的服从。
表示他知道了,也记住了。
那一身肌肉发达的男人,这才将他甩到了地上。
毫不费力,就像是扔一块破布一样。
他嗤了一声,回去了。
留下王二狗还在地上,苟延残喘着,大口大口地呼吸。
心有余悸。
村庄处有狗吠的声音传来,他瘫软着双腿,慢慢站起来,离开了虞隼这里。
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
……
……
回到自己的屋子,那青楼的老鸨又来了。
早早就已经在等着他了,此刻脸上是大写的不悦。
王二狗没多言,坐在茶座前,倒茶,大口喝水。
老鸨是个年过四十的中年女人,穿得花枝招展的,体态丰腴得厉害。
看见王二狗不理她,她更加不悦。
“我说老王,咱家都在这里等你这么久了,怎么一口水都不給?”
“知道老娘在这里等了你多久吗?”
王二狗心情本来就不好,此刻更是不想看见她。
他不耐烦地摆摆手,语气也恶劣了起来。
“走走走,别在这里碍眼,姑娘我也不卖了,你爱找谁找谁!”
别以为他不知道,她专门在这里等着,就是想再杀杀价的。
今天那千金小姐,她分明是想要,不过就是仗着是老顾客,所以才杀价过狠。
现在回去一想,估计想通了,所以才登门造访,想再谈一谈价格。
王二狗冷冷说:“那妞已经没了,我卖出去了,你也不用想着怎么费口水谈了。”
青楼老鸨闻言,脸色一变,“这怎么可能?”
“难不成,有人出了比我们翠青阁还高的价钱?”
“……”王二狗一想起这个就肉疼。
白白亏损了一百两银子,他亏损了这么多,还得咬牙把气往肚子里咽。
他恨恨地锤桌子,骂着:“那妞根本就是个倒霉货,怪不得她娘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把她给卖了。”
“他娘的,那么个倒霉蛋,谁碰谁倒霉!”
“……到底是谁买的?这方圆十里,难不成还有人会出比我们翠青阁还高的价钱?”
老鸨不依不饶,势必要追问出个答案。
第1167章娇气(11)
王二狗恨恨说,“还能是谁,不就是村头那个臭打猎的!”
“仗着自己有几分力气,就抢了去,现在好了,人也没了,钱也没了,真他娘的狗养的东西!”
老鸨大惊,“就是那个猎户?就是个头很高的那个?”
这可真是出奇了,印象中他可不是这样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
王二狗一拍桌子,咬着牙,“除了他还能有谁!”
“他娘的……也不知道那小贱人给他下了什么迷魂汤。”
他越想越气,极度地不甘心。
老鸨却陷入了深思。
“不对啊……那猎户也不是个贪图美色之辈,之前他次次给我们翠青阁送肉来,也不见他对哪个女人有过正眼,我本来还想说让他和姑娘们睡一晚,好抵了那价钱呢,结果他不要,只要钱。”
着实是个怪人。
王二狗冷嗤,“说不准人家就是看上了那小贱人身世清白,还是完璧之身,长得又标志水灵,所以才破例收了她。”
“至于你那些姑娘,脏得很,他又怎么会看得上?”
闻言,老鸨大不悦,站了起来。
“看不上的话,有本事以后别来找我们翠青的姑娘。”
“我们翠青阁的客人缺你一个不缺,少你一个也不少,你不来,还省了我们姑娘的一次洗澡钱呢!”
她不甘示弱地反击,说的话像是弹珠一样,砰砰砰的。
说完,她也没了兴致,扭着身子而去。
骂骂咧咧,远远的还能听到她骂人的声音。
王二狗气得狠狠地踹了一角桌腿。
“他娘的狗娘养的!”
……
……
……
……
深夜。
村庄里的灯几乎都暗了。
无人深巷处,只有时不时传来的狗吠声,还有不知从哪传来的酣睡声。
此起彼伏,绵延不绝。
村头最靠近深山的一处土房屋里。
大门紧闭着,院子里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屋子里亮着灯。
安安静静,还能听到人的说话声。
因为只点了两盏蜡烛的缘故,屋内的光线不算明亮。
淡橘色的光线,加上灰暗影绰的环境。
里面,刚刚沐浴完的人坐在简易的凳子上,身上穿着极其宽松的麻布衣,披头散发,湿漉漉的,水无声地滴在了地面上。
清水洗尽了她身上的灰尘,也将那些脏兮兮黏腻的东西洗去。
漂亮的姑娘,一身白白嫩嫩的,鹅蛋脸精致又温婉。
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从画中走出来的神女般,漂亮得有些不真实。
身上的衣物,明显不合她的尺寸,松松垮垮的,裤子也长了不少。
两条纤细白皙的腿,藏在那粗糙的麻布下,只有那张脸露了出来,眼睫湿软,眸色温美。
是个看起来就娇气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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