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女人。
女人双手都被铁链紧紧地缠缚着,头发也乱如鸡窝。
身体抖得像是筛子一样,精神状况似乎有些不太好。
云姒看着她,又看看自己笼子上的锁。
冷静淡定地将伸出手,对着那锁狠狠一锤。
只听哐啷一声,锁头掉在了地上。
笼子的门缓缓开了。
那还在发抖的女人看了过来。
看着她,又看看那脆弱得不堪一击的锁头,满脸呆滞。
像是傻了一样。
云姒弯着腰,从笼子里走了出来。
走在冰冷碎石的地面,她嘶了一声,抬起脚看了看。
脚底又流出血来了,伤口溃烂得不成样子。
云姒只好慢慢地走,提着裙摆,绕过地面上那些锋利的碎石。
经过那柱子边的女人时,女人忽然像是反应过来的般,猛地扑上前,抓住了她的裙子。
沙哑着声音,极其艰难地,磕磕绊绊地说:“救救我,救救我,帮我把这个也解开——”
她像是抓着唯一的救命稻草般,死死地抓着她的裙摆。
那本就精贵的裙,被她这么大力一扯,布帛直接从中间撕裂开。
云姒立刻扯了回来,“喂,你——”
“救救我,救救我……我不会拖累你的,你帮我把这个东西解开,我会自己跑的,绝对不会拖累你的……”
云姒皱了皱眉。
“你确定?”
刚才那人贩子可是说了,再跑的话,把她嫁给杀猪的。
女人狂不迭点头,明明很害怕,身体也抖得厉害,但还是要跑。
她说:“帮我松开,你帮我松开,我马上就跑,跑得远远的——”
云姒顿了顿,也没多说。
对着那锁头直接来了一拳。
锁头就像是脆弱的豆腐般,哐啷一声裂开。
那女人的动作瞬间变得飞快,解开那束缚着自己双手的铁链,然后如箭一般跑了出去。
第1160章娇气(4)
动作之快,哪里还有刚才那般的飘忽无力?
“……”云姒在后面看着,挑眉。
看着她跑了,她也没停留,扶着墙,慢慢地走出了这间破寺庙。
脚下的伤口疼得厉害,因为有沙石陷在里面,所以一直不能很好地愈合。
云姒随便找了条小路,捡起地上一根树枝当拐杖,一瘸一拐地走着。
看看四周,一片荒无人烟,也不知道这是在哪里。
刚才的女人早已经跑得没影了,云姒也走了很长一段距离。
烈日当头时,她才恍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暴喝,折返回来的人贩子似乎发现她们两个不见了,正在找人来追。
云姒抓着树枝拐杖,走到一个分岔路口,左右看看。
一条是大道,似乎是通往山下的。
一条是小道,很是偏僻,看起来没什么人走。
云姒看到了小道上的路牌子。
野兽出没,小心慎入。
“……”她扬了下眉。
于是,刚刚从人贩子手下逃出来的官家小姐,就这样一瘸一拐地走向了小道。
……
……
……
正值中午,上空的烈日很大,林子间的温度也很高。
云姒走了不知道多久,沿着那条小道,慢慢地走着。
四周的景物渐渐从林子变成了稀疏的灌木丛,太阳直直地照射下来,晒在了她本就昏沉的脑袋上。
她手中抓着拐杖,脏兮兮的身上,沾满了灰土。
擦了擦汗,眯着眼睛看了一圈四周,依旧是荒芜一片,空无一人。
连一只鸟都没有,只有满地滚烫的沙石。
她又看了一下自己的脚。
血淋淋的,伤得不成样子。
看了看四周,然后蹲下来,从自己稍微干净一点的内衫上撕出了两块布。
用布包着自己的脚,保护伤口。
简单利落地打了个结,这才重新站起来。
看着四周,她想了想。
现在这具身体的身份算是废了,丞相家之女的身份不会给她半分好处,反而会引来麻烦。
所以,她也不打算回京城了,而是应该看看这附近有没有落脚的地方。
只是……
这里是哪里呢?
少女仰头看着太阳的方向。
看了一会儿,她的鼻子忽然动了一下。
像是嗅到了什么般,她看向了远方的某一处。
漂亮的眼眸微微眯起,视线定格。
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下一秒,她的身影消失不见,消失在了这烈日下。
……
……
……
丛林密布的山坡上。
这里的土地很陡峭,倾斜的幅度很大。
树木笔直地生长着,充当着缓坡剂。
炎炎烈日下,这里的温度很阴凉。
甚至还有时不时的凉风吹来,吹动着树上的枝叶,簌簌作响。
在这丛林里,到处都是树。
因为过分陡峭,这里是野猪偏爱的地方,所以经常能踩到野猪拱出来的洞。
云姒扶着树干,出现在了一棵树下。
撑着拐杖,看着不远处的木屋,直勾勾,眼底灼灼。
那木屋依据陡峭的山形而建,似乎就是用这丛林间的树建造的。
木屋的构造很简陋,面积看起来也不大。
第1161章娇气(5)
前面是一块很大的石墩子,上面放着一把大斧头,旁边还有劈好的柴。
云姒低头拨弄了一下自己破破烂烂的裙。
本就脏兮兮的,之前还被那个女人给撕烂了一大块布。
脚底下都是血,整个人看起来惨不忍睹。
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支撑着拐杖,朝着那林间小木屋走去。
一瘸一拐的,磕磕绊绊。
明明只有短短的几步路,她走起来却格外艰难。
走到那石墩子前,看到上面那把大斧头,她安静地绕过。
绕过石墩子,又看见了那木屋前设置好的陷阱。
上面铺着一层落叶,很是隐蔽,似乎是为了防止野兽靠近的。
云姒抬头看了看木屋那简易的门。
门关着,里面安安静静,似乎没有人。
她想了想,撑着拐杖,上前。
轻轻地敲了一下门,开口。
声音带着几分艰涩。
“有……有人吗?”
敲门声落下后,没有动静。
云姒站在那里,站了一会儿。
没有人回应,她便又敲了一下门。
“请问有——”
门开了。
是从里往外推开的,云姒站在门口,差点就撞到了那打开的门。
她眼疾手快往后退,结果腰一下子就磕撞到了那坚硬的护栏上。
“……”
她的眉微微皱了起来。
门开的力度很大,就像是巨人铁臂一般。
木门砰的一声撞到了旁边的墙上。
门口,出现了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
古铜色的皮肤,一身强健的体魄。
块块分明的肌肉,虎背熊腰,下身是打着补丁的短裤。
那如巨石一般的拳头,垂落在腰间,
膀子上暴出的肌肉形状,恐怖如斯。
面容硬朗,眉眼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戾气。
是个很强壮,看起来脾气也不太好的男人。
呼吸粗重,像是头巨大如铁块一般的野兽。
铁拳气势逼人。
那磕在围栏上的人,顿了顿,对上了他冷淡如同看死人一般的阴沉视线。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站在屋内的阴影下,身子像是一座山般,完全挡住了门口。
什么话都没有说,似乎是等着她先开口。
“……”狼狈的小妖精颤了颤眼睫,看他。
撑着拐杖,一瘸一拐地站在他面前,咬唇。
脏兮兮的脸蛋上,唯有那双漂亮盛艳的眼睛能看。
安静地盯着他,声音低弱,微微放低了姿态。
“这位……大哥,我能……讨碗水喝么?”
“我太渴了,也太累了,能不能……”
“让我在此处歇歇?”
“……”
一片沉默。
过分冷淡的沉默。
那肌肉过分发达,身躯过分强壮的男人,刚毅的脸庞上长着稀疏的胡茬。
深邃的凤眼冷冷淡淡地扫过她一眼,薄唇轻启,落下了两个字——
“不能。”
言简意赅地拒绝,冷漠得就差没把给老子滚开两个字写在脸上。
云姒:“……”
她张了张口,还想再说些什么。
但男人显然没什么耐心。
一把把她推开,然后砰的一声,将木门关上。
他的力气很大,大得云姒又磕到了那围栏上。
不出意外,那一块应该已经发青泛紫了。
第1162章娇气(6)
“……”云姒按住了自己脆弱受伤的腰。
钻心疼得厉害,似乎还磕到骨头了。
她微微低下头,脸色有些苍白。
奈何在脏兮兮的脸蛋上,什么都看不清楚。
只低着头,落在阴影下,安安静静的,像个小可怜。
没人要的小可怜。
小可怜抬起那双漂亮动人的眼睛,咬了咬唇,盯着那门看了一会儿。
他不收留她,怎么办?
她微微沉默。
想了想,她又轻轻地敲了一下门。
“……”没人应。
她继续敲。
似乎一定要让他开门。
这次她学聪明了,站在另一边。
这样门打开时,门就不会撞到她。
她轻轻敲着,门终于又开了。
冷硬漠然的男人依旧光着膀子,身上荷尔蒙气息强烈。
超出一米九的大高个,臂膀粗犷,下巴处长着胡茬。
面容硬朗成熟,赤着脚,就这样站在了她的面前。
身上强烈的气势像是座大山一样,压迫在了她的身上。
恐怖如斯,仿佛一拳就能打碎她的头骨。
面前娇小的女孩,张了张口,正想说些什么。
结果只见那男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扛了起来。
就像是在扛轻飘飘的麻袋一般,毫不费力。
“诶……等,等一下,大……大哥你——”
她以为他要把她丢到山林里,结果没想到,他扛着她进了屋。
里面,只有一张简易的木床和一个小柜子。
他把她放在了床上,然后单膝跪下,抓起她的脚,看了看。
“……”那脏兮兮的小姑娘眨眼。
那动作粗鲁又粗暴的男人,眼皮也不抬,语气冷漠:
“包扎好了就离开,这里不是你能待的地方。”
他的手很粗糙,粗长又黑黢,像是经常干农活的手。
就这样解开她脚上包着的布,动作压根就没有放轻。
一下就扯到了她脚下的伤口,疼得她嘶了一声。
脚也忍不住缩了回去。
“你轻点……”
她似乎有些委屈。
盈盈动人的眸生理性地冒出了眼泪,微微红着,湿软了睫。
有种说不出的娇气。
他停顿了一下,漠然的视线扫向她。
粗粝的手掌还再抓着她娇嫩的脚踝。
虽然她一身脏兮兮的,但还是能不难看出,她从小生活在富贵人家里,是家里娇养着的小姐。
秀秀气气的,连说话也轻声软语得紧。
总带着股无意识的甜腻撒娇,像是熟透了的蜜桃。
泛着鲜香软烂的气息。
说不出的勾人。
一身腱子肉的男人,垂下眼皮,没有说话。
看了看她惨不忍睹的两只脚,他的手收紧了几分。
又将她娇嫩的足踝捏得发红。
那娇气的小姑娘皱了皱眉,低声说:“要不……我还是自己来——”
话还没说话,他站了起来,转身走了出去。
门随即关上。
留下她一个人,坐在硬邦邦的木床边,一阵沉默。
看着那关上的门,又看看这面积不大的木屋。
这里太过简陋,几乎是什么器具都没有。
墙上倒是挂着不少的刀和箭,而且似乎都是猎刀。
看起来……他是个猎户?
第1163章娇气(7)
云姒坐在那硬邦邦的床边,等了一会儿。
很快,他从门外走了进来,端着盆水。
那盆也是木头做的,做工很是粗糙,只能勉强当个盛水的容器,外观并不好看。
云姒看着他蹲下,开始处理她脚上的伤。
这次的动作倒是轻了些,避开了她的伤口。
娇气的官家小姐安静地看他,眨眼。
“喂……你叫什么名字呀?”
她的脚搭在他的腿上,笔直雪白的小腿露了出来。
身强体壮的男人,手掌比她的脚还大。
黑黢黢如树根盘枝的手,一点一点清洗她的脚丫。
硬朗古铜的脸庞没有什么表情,像是没有听到她的问话一样。
那受伤了的官家小姐似乎也不觉得尴尬,双手搭在床边,盯着他看。
声音如棉花一般,细柔细语:“我叫云姒,是逃难来的,和家里人失散了。”
“我走了很久的路,好几天没有吃饭了,你有东西吃吗?我能从你这里买一些吗?”
他掀起眼皮,没什么情绪地扫了她一眼。
娇气的姑娘一身脏兮兮的,脸上也都是污垢。
唯独那双眼睛,着实是漂亮,莹亮惊人。
就这样孤孤单单地,也敢敲响一个只有陌生男人的房子。
也不知道该说她是过于单纯,还是压根就没有警惕心。
他清洗干净她的脚,露出了原本白白软软粉嫩的肤色。
脚底下都是血水,还有破了一半的血泡,甚至还有一些陷进肉里的碎沙砾。
他定定看着,没什么表情。
从床底拉出一个简易的药箱,打开。
“咕~”
细微的响声从她的肚子里传了出来。
男人一顿。
这辈子从来没有吃过苦的官家小姐,低下头,默默地揉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微微咬唇,不说话。
睫羽一颤一颤的,就像是风雨中脆弱的花骨朵,温白漂亮,却纤软柔弱得厉害。
有种无声精致的脆弱感。
他抬眼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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