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在睡觉,不能吵姒姒”
他躺在地上,眼角的泪一滴一滴地沿着他的脸流下。
他眼神呆滞痴傻,直直地盯着前方上空,一边咳血,一边笑。
凌乱的衣领,不断抽搐痉挛的四肢,他低低地笑着,手腕一甩,直接就撞到了桌角上。
那袖口露出来的地方,隐约可以看到,那用刀自残的痕迹。
那里一道一道,全部都是刀痕,新伤带着旧疤,层层交叠,触目惊心。
撞在桌角上,他也像是没有感觉到疼般,还在笑。
笑得像个疯癫的精神病人一样,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把便携的刀。
刀身锋利,看起来已经被打磨得削铁如泥。
他举起刀,让泛着银光的刀在灯光下照耀。
小声地嘘了一声,看了看自己怀中的书。
他说:“姒姒生气了姒姒生我的气了.”
“没关系,惩罚.惩罚重点就好了.”
“姒姒,你别生气,我把自己的肉割下来,送给你好不好”
“或或者,姒姒要割烂我的嘴,扇我巴掌,姒姒想要怎么做都行,姒姒别生气好不好”
他笑着,却是在哽咽。
鲜血不断地咳出来,他抓着刀,狠狠地刺进自己的左臂上,鲜血喷涌而出。
他温柔地笑着,神情虚恍。
一滴一滴的血流下,他笑声加大,有着撕心裂肺的疯狂。
第1031章离去(58)
最后,还是穆霖听到了主卧的动静,察觉到不对劲,这才跑了出来。
何宴这样疯癫痴狂的模样,彻底震住他了。
他当场傻了几秒,立刻当机立断,把他打晕,然后扶起来,送去了医院。
穆霖是真的没想到,一个男人真的能为云姒疯魔成这样。
送去医院,给医生检查才发现,这些年他身上留了各种大大小小的刀痕,全部都是自己划的,疯得连身体都不要了。
现在又一次刺伤,他的身体更是失血过多,差点就休克。
结果,他躺在病床上,等麻醉药的药效一过,立刻就醒了,直接把针管拔了,就要走。
穆霖拦他拦不住,眼看他身体摇摇欲坠,扶着一旁的墙壁,怎么样都要走。
无奈,他在他身后大喊:“你想不想现在就见到她?”
“如果想的话,就给我立刻停下!”
他果真停下了,猛地转身看他。
冰冷失了血色的脸,唇瓣的颜色更是淡得可怕。
锐利阴沉的视线盯着他,就像是一头蛰伏的狮子,还在疯狂压抑着自己。
穆霖被他的眼神看得一怵,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才是神,但每次面对这个男人时,都有种说不出来的畏惧感。
哪怕,对方已经很虚弱,他也还是忍不住戒备。
现在被他寒若冰霜的星眸盯着,穆霖顿时感觉骑虎难下,有些头大。
犹豫僵持了两下,他咳嗽了一声,弱弱地指了一下病床。
“你先躺回去,我再告诉你如何现在就见到她。”
似乎也只有这个方法,能让他听话了。
但男人并没有第一时间照做,但还是跌跌撞撞回到了病床上,坐着,沙哑着声音,说:
“我没事。”
确实没事,能走能跳,不过是失了点血罢了。
“所以,你有什么办法?”
“.”穆霖有些头大,挠挠头,显然有些不知所措。
于是,在他过分恐怖渗人的眼神下,穆霖颤抖着手,拿起了手机。
当着他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然后开了免提。
“嘟——”
长长的一声转折音。
“嘟——”
号码很快就接通了,里面,一个甜美礼貌的女声响了起来。
“您好,这里是总部12156,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穆霖颤颤巍巍地说:“我是穆霖,工号4356,。是这样的,我这边出了很大的事,想要找云姒,麻烦你转接给她。”
何宴紧紧盯着手机,似乎有那么一瞬握了拳。
他的眸色黑沉又扭曲得可怕,眉眼间更是一片压抑的阴霾。
只听电话里甜美礼貌的女声说了声好的,随后便是打字的声音。
“嘟——”
电话开始转接。
“嘟——”
漫长的声音,不断延续着,就像是没有尽头。
何宴紧紧地握拳,那刚刚包扎好的伤口,似乎因为用力,已经重新渗出了血。
鲜红的颜色在洁白的绷带上无声弥漫,他却像是一无所知,死死地盯着那黑屏的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嘟——”
“喂?”
慵懒绵软的女声懒洋洋地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第1032章离去(59)
就像是只刚刚睡醒的大猫咪般,语尾绵长又勾人。
穆霖的手机一下子被男人夺了过来。
穆霖立刻示意他不要做声,让他来。
“嘘——”他给他做了这样一个手势。
男人紧紧抓着手机,胸口剧烈起伏。
只听穆霖清了清嗓子,说:“老大,是我,还记得我么?”
女声似乎顿了一下,随即懒洋洋:“记得,有事儿么?”
穆霖不自然地笑了笑:“是是这样的,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这边有点急事,想找你帮忙。”
“哦?什么事?”
穆霖:“就就是一时半会儿都说不清的事,总之我现在遇到了点大麻烦,要是老大你现在不来帮我,我可能就要死了!”
“.”电话里一片沉默。
眼看着何宴嘴唇一动,想说话,穆霖连忙示意他安静,安静,再安静。
过了一会儿。
女声说:“可以,但是要等两个小时。你能等么?”
“能!”
穆霖快速地挂了电话。
从何宴手中抢过手机,他连连后退几步,把这个疯男人冲上来把自己的手机给抢了。
他护着自己的手机,警惕地看着他,说:
“你刚刚也听到她说了,要等两个小时,到时候我把她约到这里,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事,就好好说。”
“能帮的我已经帮了,之后不要再来找我了,你们之间的事自己谈,别总这样折腾自己。”
穆霖说完,立刻就跑了。
怕后面的疯男人再次发疯。
而何宴,坐在病床旁,一动不动。
慢慢地,一点一点低垂着脑袋,挡住了自己的神色。
凌晨两点。
医院内正值夜深人静的时刻。
因为没有病人,所以值班的医生已经去睡了,只有少量的护士还有门卫在守着。
门诊急救部,这里的病床是用帘子隔着的,一张张病床上,几乎都躺满了人。
医用器械发出来的滴滴声,熟睡的病人时不时发出来的呻吟声,还有空气中那刺鼻冰冷的消毒水味道,一切的一切,仿佛都与其中的一张床隔绝了。
用帘子紧紧地拉着,从外面看过去,什么都看不到。
只感觉里面静悄悄的,似乎空无一人。
很快,打着瞌睡的护士听到了笃笃的细高跟鞋声。
在这寒霜重露的深夜,一袭火红长裙的卷发女人,手上什么都没拿,出现在了这条长廊上。
她戴着鸭舌帽,低着头,肤色雪白。
新颖光亮的高跟鞋,在地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声音不大,但却在这寂静的长廊里显得分外突兀。
因为有鸭舌帽挡着,护士看不清那个女人的面容。
只能看到她嫣红的唇鲜艳如花,纤瘦高挑的身子又美又媚,白得勾人。
护士愣愣地看着,都忘了问她想要找谁。
看着她经过了咨询台,朝着里面的病床走去。
细高跟鞋在瓷砖上发出的声音,不急不缓,嫣红的裙摆轻扬。
待护士想起来要问她时,已经看见她走了进去。
看见她脚步倏然一停,站在其中的一处紧拉着的帘子前,静静地,一动不动。
第1033章离去(60)
静静站立了几秒,她转身,似乎就想走。
但很快,从垂落的帘子下伸出来一只手,控制不住地发颤着,抓住了她的手腕。
触感冰凉如玉,她指尖微缩,一阵沉默。
手腕扭动,似乎是想挣脱开。
但随即,她被大力地扯了进去。
垂落的帘子剧烈晃动了一下,那道火红盛血的身影瞬间就消失在了护士的视线里。
护士愣了一愣,暗自嘀咕:“现在的小年轻,不会还想在医院里乱搞吧?”
这样想着,她站起来,走了过去。
站在帘子外轻咳了两声,说:“看望病人的话,请小点声,不要影响到其他病人休息。”
帘子内安安静静,没有声音。
护士这才满意地走开了。
遮挡着的帘子内,一身红裙的女人,坐在男人的腿上,被他紧紧地抱着,面色冷淡。
她的鸭舌帽有些低,挡住了她此时的面容,只有那嫣红的唇出现在视线中,没有弧度,毫无情绪。
何宴紧紧地抱着她,手指抖动着,不住地抚摸她的脸,像是在碰什么易碎的瓷器般,小心翼翼。
她面无表情,一动不动,似乎一点都不想理会他。
于是,他亲吻着她,一下又一下,从脸颊亲吻到唇瓣,然后又亲吻她的手指。
红着眼,紧紧地抱着她,喉咙间溢出细微的哽咽。
底子里本该是天生傲骨的男人,此时此刻就像是个受了委屈难过的孩子一样,埋在她颈间,无声地哭着,眼泪一滴一滴地掉。
宽厚的肩膀颤抖着,将脆弱的一面彻底暴露了出来。
低低的呜咽声,不断地压抑,他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脑袋上,似乎是想让她摸摸他,就像是曾经一样。
女人的表情依旧冷淡,甚至,抽回了手。
她一句话不说,想要站起来。
但男人死死地抱着她的腰,哽咽着,说:“对不起。”
她的动作一顿。
脆弱崩溃的男人,一遍一遍地说着对不起,温热的液体打湿在她的发间,他哭得很厉害,就像是个孩子一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错了是我的错对不起.”
“我不该吼你的.不该说那些气话.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女人平静垂眸看他。
“姒姒我错了求求你原谅我好不好?对不起对不起”
“我没有不想见你我喜欢你啊.我最喜欢姒姒了.我想和你结婚,我想每天每天都见到你.”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
“求求你别生气好不好”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哪里还有平日里冷冰冰的模样。
她不说话,他就一直道歉,一直道歉。
卑微地哀求着她的原谅,甚至,他把她放开,然后扑通一声,跪下来了。
“.”女人细微皱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姒姒我再也不敢了求你了.求你别生气.”
“真的再也不敢了,我收回那些话.我收回那些话好不好.”
第1034章离去(61)
他面容苍白,满身狼狈,手臂上绑好的绷带现在早已经被血浸湿透了。
跪在那袭红裙前,因为失血过多,他甚至都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卑微地跪着,手指痉挛发抖,他红着眼眶,低下了头颅。
“你别不要我”
“你明明说过,永远不会抛弃我的.”
他高大的身影跪在冰冷的瓷砖地上,呜咽。
“你说过会一直喜欢我的.”
那红裙静静不动。
过了一会儿,她转身,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男人的脸一白。
像是有什么画面刺激到他了一样,他几乎是疯了似的,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追了上去。
失血过多,他的大脑严重晕厥,唇瓣更是白得吓人。
但是他还是追上去了,身体摇摇欲坠,残破不堪,却依旧像条尾巴一样跟上去。
死死地抓着她的一只手,跟着她。
像是怕她一瞬间又消失不见了。
“姒姒,我知道.我犯错了你生气也是应该的”
“没没关系,你可以随便打我,或者,扇我巴掌,怎么扇都可以”
“你要是还是不解气,我.我有刀,你可以随便割,想割哪里就割哪里,我不疼的,一点都不疼的……”
“姒姒,你想让我怎么道歉我都可以的.真的或,或者我可以一直跪着或.或者——”
戴着鸭舌帽的女人冷冷地扫了一眼偷看的护士。
那眼神,吓得护士一个哆嗦,立刻缩了回去。
女人侧目,看了一眼抓着她手的可怜男人。
他红着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唇瓣干裂,手指也在抖,卑微得像是条摇尾乞怜的狗般,似乎又要跪下了。
她平静地看着他,然后再次甩开了他的手。
男人眼底脆弱细微的光似乎碎裂了,但是他还在忍着。
摇摇欲坠的身体颤抖地伸出手,似乎还想抓上去。
但女人却转过了身,蹲下。
“上来。”她冷淡说。
何宴一愣。
女人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正想说话。
下一秒,他小心翼翼地靠在了她的背上。
伸手,挽住了她的脖子。
她顿了顿,这才把他背了起来。
高大的身躯彻底笼罩着她,她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什么重量般,面色平静地往前走。
笃笃的细高跟鞋声音,在冰冷的长廊里回响。
男人似乎弯了弯唇,慢慢抱紧了她,鼻子在她的脸颊上蹭。
蹭来蹭去的,像是得了一点点糖的小狗似的,立刻就欢快了起来。
女人表情冷淡,没有说话。
但也没有拒绝他的亲昵。
她背着他,一步一步,走回了自己的公寓,步伐平稳。
坐电梯上楼时,何宴下意识地想按五楼的按钮。
但是她却淡淡说:“我住在六楼,你想去穆霖家住?”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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