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姒低头沉默。
“但现在,你忽然说你要出国,你让他怎么办?你真的放心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
“.”现在还真是弄得她里外不是人了。
姜文雪本来对云姒没有太大的意见,自己家儿子喜欢上这样一个漂亮又细心照顾他的女人也无可厚非。
但现在,她竟然说要出国。
抛下何宴,说出国就出国。
她有没有想过,何宴会怎么想?
他这样一个很容易没有安全感的人,现在说分开就分开,到时候他恐怕会——
姜文雪简直不敢想下去。
现在好不容易他的一切恢复正常了,万一在受此打击,从此一蹶不振.
想到这,她还想再说些什么。
但云姒已经起身,对她鞠了一躬。
“阿姨,很抱歉我不能给出多余的解释。”
“您现在的担心我能理解,我会去和何宴说清楚的,不管怎么说,都不会让他受我影响。”
“.”姜文雪口中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出来了。
眼看着她转身朝何宴的房间走去,何故小朋友似乎一直在那里偷听着,然后心虚地从旁边的植被里走了出来。
云姒拍拍他的小脑袋,然后推门进去。
随后,房间门关上。
姜文雪立刻站了起来,跑到门后去听。
连带着何故小朋友,也侧耳听着。
一大一小,靠在门口,画面莫名地滑稽。
进了房间,云姒随即就感受到了有人在外面偷听。
她随意捏了个口诀,让房间变得隔音。
然后看着躺在床上,重新盖着被子,变回了彻底封闭模样的人,心中叹气。
就知道,他肯定会生气。
坐在床边,伸手,扯了扯被子。
他不动,一点反应都没有。
云姒安静看他。
“我们谈谈?”
没反应。
云姒抬眼,看着那拉开的窗帘。
外面的阳光明媚,鸟语清脆,一点都没有昨夜下过雨的迹象。
昨夜,他浑身发抖,紧紧地抱着她,不让她离开。
她一直记着那样的画面,所以知道,他其实很胆小,也很容易感到害怕。
而她忽然提出要离开,大概.真的伤到他了吧?
她慢慢地躺下,靠在床上,温和看他。
细白的手指扯了扯,扬唇,笑意温柔。
“真的那么生气?”
“气得一句话都不愿意和我说了?”
隆起来的被子一动不动。
冰冷的声音从底下传来,讥讽:“不是要走?走啊!”
“你给我滚——永远都别回来!”
他略微尖锐的声音,甚至带着撕心裂肺。
“我永远都不想看见你了!”
“有多远就给我滚多远——”
“.”云姒笑意倏然怔住。
扯着他被子的手指,僵在了那里。
沉默了良久,她平静地坐了起来。
看着那一动不动的被子,眼睛里闪过了一丝隐隐的委屈。
大概是真的受伤了,她低着头,纠着自己的手指,闷不做声。
难过得有些想哭,但是又连忙擦了擦自己眼睛,不想让他发现。
她站起来,低声说:“我我只是要离开一段时间,很快就会回来的。”
“所以,你别生气了,好么?”
她自己都在擦着眼泪,却还在强忍着委屈,哄他。
第1023章离去(50)
他依旧没反应,冷漠以对,宁愿躲在被子里,也不看她。
她沉默了下来。
最后,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开门,拿起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得很快,像是在挡着她的脸。
何故小朋友愣住了,看着她的背影,愣愣不说话。
姜文雪一看里面这气氛,就知道两个人没有谈好。
甚至,应该是谈崩了。
何故小朋友眨着大大的眼睛,不敢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姜文雪的手,说:“妈妈,姐姐好像哭了”
姜文雪瞬间看他:“什么?”
“就是.我看到姐姐在擦眼泪.”
何故小声地说:“她好像,也很难过.”
姜文雪一下子皱眉。
看看房间内,然后推了推何故,示意他去跟哥哥说这件事。
何故怕哥哥,抱着门框,不敢去。
急得姜文雪在他耳朵旁边说了两句,允许他每天晚上看一个小时的电视。
在诱惑的驱使下,何故犹豫了一下,只好慢吞吞地走了进去。
走一步,还回头看妈妈一下,似乎真的很怂。
姜文雪示意他动作快点。
何故只好不情不愿地挪步到床边,对何宴说:“哥哥,姐姐哭了。”
被子底下的人,蓦然抬起了眸。
何故在姜文雪的鼓励下,继续低头说:“我刚才看看姐姐哭着走了出去,还擦眼泪,好像特别难过,我——”
床上的人撑着自己,坐了起来。
露出了那张阴晴不定的脸,苍白中,又带着几分阴霾。
何故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
正想求助似地找妈妈,却见那床上原本腿脚都不便的男人,一言不发地下床,连鞋都没穿,撑着自己的腿,似乎想跑出去。
只是,他刚刚才能走两步,又怎么跑得起来?
只见他双腿一软,重心不稳,直接就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猛烈的磕碰声,似乎把他的膝盖都要撞碎了。
吓得姜文雪连忙跑了过来:“小宴——你没事儿吧?”
他面色苍白,一句话都不说,慢慢地靠着她的搀扶,再次站起来。
虚弱无力的双腿,根本还不能跑。
他却绷着唇,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脚上,膝盖上,不知道被撞出来了多少伤。
漆黑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公寓门口的方向,因为太急,所以他的重心不稳,几乎是走一步摔三步。
磕得手都脱了皮,他也麻木着脸,像是感觉不到疼痛的样子。
“何宴!”姜文雪被他阴沉的模样吓到了,有些想哭。
见他一直想往外面走,她忙扶着他,然后慌忙叫何故。
“小故!去把姐姐叫回来!快去!”
何故小朋友被哥哥这个模样给吓到了,被妈妈这么一喊,这才一个激灵,跑了出去。
狂拍电梯按钮,等电梯开了,然后跑进去。
“姐姐——”
何故小朋友跑到了楼下,左右看看。
绿化带,小树林,到处都空无一人,没有了那道抹着眼泪的身影。
何故小朋友着急地跑着,大喊:“姐姐——”
“姐姐——哥哥生病了,姐姐你回来——”
“姐姐——”
第1024章离去(51)
云姒消失了。
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那一天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电话,家庭住址,邮箱,一切都凭空消失了,什么痕迹都没有剩下。
当初她给姜文雪的个人资料,派人去查,才发现一切都是假的。
她根本就不是那所大学的学生,也从来没有读过护理专业。
年龄,身份,全部的个人资料,都是凭空捏造,把所有人都骗得团团转,自己却毫不留情地走了。
走得干干脆脆,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何家派人去查她的真实身份,花了不知道多少钱。
但结果还是一样的,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或者说,她的身份,根本就没有进入政府的户籍系统里。
所以查不到,也无从查起。
自那天之后,何宴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每天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端坐着,一动不动,像是个死人一样。
他也不尝试着练习走路了,甚至,连动都不愿意动一下。
从前那些努力的尝试,能站起来的欢喜,能走起来的激动,现在仿佛都激不起他的兴趣了。
他不吵也不闹,每天安静地坐在床边,或者坐在轮椅上,看着房间里唯一的那扇窗,就像是整个人都失去了魂魄般,对外界的变化毫无反应。
每天醒来,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沉默得几乎恐怖。
姜文雪怕他做傻事,便每时每刻地守着。
只是,每天看着他这样一幅麻木不仁,宛若行尸走肉般的生活,眼泪就一直忍不住掉。
与其看着他每日这样死气沉沉的模样,她甚至宁愿回到当初他瘫痪在床的日子里。
至少那时,他还有情绪,还会发脾气。
可现在,他什么情绪都没有了。
像是被抽走了生气的破布娃娃,静静地看着那扇狭仄的窗,脸色前所未有的白。
白得仿佛轻轻一碰,他就会消逝在人世间,不复存在了。
姜文雪不敢在他面前提云姒两个字,也让何故不要再提。
这两个字仿佛就成为了笼罩在他头顶的禁忌,触碰不得。
因为一碰,他就会情绪失控,疯了一样地往外跑。
跑不了,他就走,走不了,他甚至爬。
死死地盯着外面,双目赤红,爬也要爬到外面去。
姜文雪被他的反应吓到,从此以后,再也没敢提这两字。
云姒消失的第一年,何宴在房间里整整坐了一年。
也看着那扇窗,看了整整一年。
姜文雪想要让他搬回市中心的别墅去住,他拒绝了。
因为他说,姒姒会回来的。
他要在这里等她,不然,姒姒会找不到他。
所以,他在那间小公寓里,等了整整两年。
每天按时吃饭,按时睡觉,然后自己穿好衣服,沉默地独立了两年。
云姒离开的第三年,他似乎终于在家人的劝说下,想开了。
开始重新尝试着走路,开始重新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只是,他依旧不愿意离开这间公寓。
云姒离开的第四年,他进入了何父的公司,从底层做起,开始一步一步往上爬,逐渐掌握公司的管理实权。
第1025章离去(52)
云姒离开的第五年。
何父将公司彻底交付给了处事越发沉稳的何宴。
而何宴,一跃成为了成为了地产界炙手可热的权门新贵,风光无限,人人簇而拥之。
二十八岁的何宴,年轻有为,心思深沉,人人都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姜文雪更是不知道,他到底忘没忘当年的云姒,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五年了,一直住在那间小公寓里,怎么劝都不搬。
甚至,把他说烦了之后,干脆就直接不让他们过去了。
换了钥匙,然后一个人住,每天定点上下班,生活作息规律到可怕。
姜文雪找不到能挑毛病的地方,只好作罢。
只是,眼看着何宴频频出现在电视节目上,风头正盛,姜文雪作为母亲,已经不知道拒绝了多少家小姐的邀请。
不是她不想去,只是她去了,也没用。
因为何宴的耐性一直都不好,被她唠叨烦了,就直接冷着脸,甩了一张医院检查单过来。
上面显示——他不举。
最后,这个惊天消息也不知道是怎么传出去的,各家小姐的邀约没了,一张都没了。
她出席各种晚宴,收到的也都是各式各样同情怜悯的眼神。
再也没有女人往这位权门新贵上送了,因为他不是个真正的男人。
姜文雪气得,回家就把那张检查单给撕了。
甚至,还气狠狠地在检查单上踩了两脚。
吓得一旁已经上高中的何故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老母的怒火转移到他的身上。
云姒消失的第六年,一切如常。
每天都没有什么区别,何宴依旧是正常冷静的模样,按时进公司,准点出公司。
会每月按时地打电话问候何父何母,生活作息也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但,何家所有人,包括已经长大了的何故,都能看得出来,何宴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云姒。
因为,每年云姒离开的那一天,他都会把自己关在公寓里,锁着门,也不说话,手机关机。
一动不动,依旧是如同第一年第二年般,像个死人般坐在轮椅上,安静地看窗外。
明明,他的腿早已经好了,但是每年的那一天,他都会坐着轮椅,双手搭在膝盖上,端坐着,像个小学生一样。
姜文雪每次看到他一个人坐在窗边的画面,心里就疼得难受。
所以,她一直不敢催他结婚,甚至不敢自作主张帮他找女朋友。
即便是过了六年,她也依旧不敢在他面前提云姒的名字。
因为他会疯。
云姒消失的第七年,何宴已经三十岁了。
孑然一身,就像是个行走在尘世,却无欲无求的僧佛,永远都是那副冷淡的模样,一丝不苟地把自己的生活打理好,还在公寓的阳台上种了很多花。
空闲之余,他自学了绘画,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对着窗,独自画画。
画纸上的内容有很多,花,草,树,车.
各式各样,就是从来没有画过人。
至少,姜文雪从来没有看见过他在画人。
第1026章离去(53)
闲来空暇之余,他还花了很大一笔钱,将公寓里里外外都装修了一遍。
自己亲自设计,亲自监工,将公寓原本冷白的风格变成了温馨的格伦风。
在门口上挂了女孩子才会喜欢的风铃,会每天在门上插着一枝纯白色的铃兰花。
他平静而又理智地生活着,做着旁人看不明白的事。
唯有在那一天,何故忽然心血来潮,查了一下铃兰花的花语。
而资料上显示出来,铃兰花的花语是
祈盼重逢,等你归来。
姜文雪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决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当初消失的云姒。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就不相信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可以就这样凭空消失了七年,信讯全无。
她开始查,用尽一切何家能动用的人脉,查当时的监控录像,甚至动用了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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