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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过来时，那眼底的光，灼灼然，欢喜的情绪从未掩饰。
无论是刚开始的陌生，还是后来的小心翼翼，再到白虎时的依赖，她的眼神中，一直都藏着对他的欢喜。
热烈而滚烫，就像是熊熊大火，能将一切防线都攻破，燃烧尽一切。
所以，他知道她喜欢他。
一直都知道。
从第一眼见到时，他就知道。
阙琰凤眸晦暗，眸底深得就像是要将人吸走的漩涡一样。
他抬手，覆盖在了她的后脖颈处。
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嗓音微哑，
“楚阳的事情，也该真相大白了”
他淡声着，像是在说一件平平无奇的事。
依旧躺着，眉宇间是帝王的沉稳和难以捉摸的压迫。
云姒眨眨眼，看着他倚身坐了起来，疑惑，“真相大白？”
“楚阳她已经死了，你是想把她的尸骨接回来？”
帝王淡淡看她，“楚阳贵为公主，怎可尸骨流落在外？”
“为母守丧，自是她的功。”
如此一来，自该是办葬礼的。
云姒：“.”
明明就是她的功。
她才是实打实守了三年的丧。
她没说话，低头哦了一声。
手指纠在一起，似乎有些失望。
第806章暴君的小公主（58）
皇都内，刚刚守丧归来的楚阳公主因心疾暴毙一事，很快便传了出来。
这消息，就像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一样，疯一样的传播，很快便传遍了大街小巷。
在守丧归来之前，皇都内几乎都没有人认识这位公主，自然也对其没有记忆。
但是自从皇帝亲自去大相国寺，祭拜太后娘娘，并且将已经吃斋念佛了三年的楚阳公主带回来时，众人才认识到了这位尽忠尽孝的公主。
人人都在夸赞这位公主，却不想，刚刚回宫了半年，福缘稀薄的楚阳公主便因病去世了。
帝王悲悸，下旨追封楚阳公主为大长公主，谥号为清，示为冰清玉洁，光荣美好之意。
楚阳公主的葬礼是以国葬的规格来进行的，葬在了皇陵内，永享后人祭拜。
葬礼当日，皇帝罢了早朝，亲自主持了葬礼。
众大臣皆换上了丧服，静穆跪拜。
寒风中，白寂的旗帜飘扬着，寂寥无声，也像是在哀悼这一场寂事。
葬礼结束时，天空中的雪也下了下来。
纷纷扬扬，飘落在了陵墓中，伴随着泥土，永远地埋在了地下，再也不见。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也永远地消融掉了。
远处，雪落下时，纯白的颜色落在了马车篷顶之上。
马车内温暖异常，外面站着云姒，身上披着白色大氅，覆手而立。
白雪之下，她的容貌彻底恢复，不再是楚阳原有的那般纤弱娇柔，而是变回了原本的那般艳丽无华，灼然如花。
她手上抱着暖手的汤婆子，素白倾城的容颜在绒毛上，显得一切都黯然失色了起来。
远处传来的悲鸣号角，响彻了天空。
沉沉压抑，就像是无尽的恶鬼在哭泣。
云姒静静地站在雪中，望着远处。
眼睫轻颤了一下，视线又落在了不知名处。
“你可以，去转世了。”
她的声音如雪花般缥缈，抓不住，摸不着。
却让一旁躲在墙角里的一缕魂，波动了一下，悄悄地探出了脑袋。
十三岁的楚阳，在死去时，便是少女的模样。
所以现在，她依然还是少女的模样，瘦瘦小小的，巴掌大的小脸上，唯有那双眼睛很大。
她的胆子真的很小，小得即便是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鬼，别人看不到，也依然是躲得严严实实的，不敢露出来。
就像是兔子一样，一受惊，便要红了眼睛。
云姒的话落下时，她咬了咬唇，露出了半张苍白无血的小脸。
小心翼翼地看着云姒，小手指捏着墙角，在那里落下了无尽的冰凉。
“谢谢谢。”
她的声音小得就像是蚊子一样，还带着磕巴。
云姒却摇了摇头，说，“我没有做什么。”
所以，她担不起这样的谢。
云姒随手捏了个诀，只见星星点点的光芒落在了那缕小魂魄身上。
包裹着她，随即慢慢开出了一朵小小的彼岸花。
妖冶娇媚，无比盛火。
云姒道：“阴差很快便会来找你，你不必怕，跟着他们走便是。”
第807章暴君的小公主（59）
“这一世你福薄，却从未有过怨念，所以，下一世，你会有个好去处的。”
灵魂呆呆茫然地看着她，似乎不太明白。
她从小到大都生活在深宫中，没有念书，所以反应总是比别人慢很多。
她听不太懂云姒在说什么，但是却能感受到她的好意。
小楚阳慢慢地点了一下头，又缩回了墙角里。
安安静静的，抓着手中的小彼岸花，等着。
云姒上了马车，掀开帘子，离开的时候，还看见她一个小魂魄孤零零地蹲在雪地的墙角边，像是找不到家了一样。
她看着，一直等到很远了，马车要拐弯了，才看到阴差从地面出现，走向了她。
小楚阳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怯生生地看着他们。
也不知道阴差和她说了什么，她乖乖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就跟着他们走了。
走的时候，还看向了云姒。
手中紧紧抓着那鲜活的彼岸花，似乎是想从中汲取一些安全感。
云姒给的花，是保她安全用的，防止她不受黄泉路边恶鬼的侵扰。
她一个小姑娘，又是在外漂泊了多年，魂体早就稀薄了。
若是她这样走在黄泉路边，怕是走不到两步，就会被那些饥肠辘辘的恶鬼给吞了。
阴差很少管这些事，吃了就吃了，也省得他们登记。
所以，云姒送给了她这朵花。
那些恶鬼都被她揍了个遍，看见彼岸花就害怕，自然不敢再对小楚阳怎么样。
加上黄泉路上，到处开着彼岸花，那些都是云姒的家人，自是护短得很。
若是敢有不怕死的上去挑衅，彼岸花们见到小楚阳手中的花，自然也会把她当成家人，然后保护她。
如此一来，她便能安然去投胎转世，重新做人了。
云姒叫停马车，目送着她跟着阴差走进了地下。
彻底消失不见后，她才放下了帘子，马车重新前行。
冬日里的这最后一场雪，渐渐地，终于要停了。
三个月后，已经到了春夏交接的时节。
皇都的气温已经在渐渐高了起来，虽然还带着春日般的凉爽，但已然有了要变成酷暑的迹象。
皇都内，每天都有新消息，接憧而来，填满了人的饭后闲谈。
今日有将军家的儿子被狗咬了，明日有太守的姑娘跟着情郎私奔了，后日还有青楼女子大闹县令府。
每日都有让人津津乐道的消息，根本数不过来。
故而，在楚阳下葬的第三个月后，皇都内没有人再讨论楚阳公主的事情了。
大家都已然忘却了这位公主，转而把注意力放在了更多有意思的消息上。
这日，酒楼内，又不知从哪里传出来了消息，开始疯传。
消息称，皇帝在半个月前的微服私访时，不仅抓了一众贪污枉法的人，还在其中带回了一名无辜受冤的女子。
那名女子生得极美，被一恶霸看上，想要霸王硬上弓。
此事刚好闹上了衙门公堂，结果审判此事的员外郎竟然与那恶霸勾结，看她无依无靠，孑然一身，便反口污蔑那名女子下贱勾引。
第808章暴君的小公主（60）
只是，好巧不巧，这案子审判的时候，帝王在当场。
结果，那名女子成功地洗脱了冤情，员外郎和那恶霸被下令凌迟。
一众贪官也被连根拔起。
帝王将那名孤苦无依的女子带回了皇宫，然后生了情愫。
所以，在这日，帝王下旨，要封她为后，入主西宫，择日成婚。
消息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地传了出来。
不出半日，皇都内上到八十老太，下到稚嫩孩童，都知道了帝王要成婚的消息。
这消息比将军家的儿子被狗咬了的消息还要劲爆，大街小巷都在津津乐道这件事。
尤其是尚在闺阁中的女子们，更是一众羡慕，痴痴相盼。
在她们眼里，这般英雄救美，成就佳话的美事，才是心中所求，激荡万分。
那可是帝王啊掌握着无尽权力的帝王。
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仅仅只是被恶霸调戏了一下，就能获得这样英雄救美的好事，一跃飞上枝头做凤凰，这换了谁，都恨不得顶替上去，取而代之。
要知道，帝王十六岁登基，现在已经快过了十年了，后宫依旧是空无一人。
此番嫁进去，那就是享尽万千荣宠，集权力于一身。
后宫中既没有其他嫔妃争宠，也没有太后娘娘要请安，那日子，可不就过得肆意妄为？
这样的好事，很快便成为了各家小姐们的长谈话题。
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更有酸的。
但不管怎么样，帝王已经下旨，凡事无可改变。
外面的议论纷纷扬扬，热闹非凡。
但皇宫内，依旧是一片静穆，冷清至极。
云姒不知道外面的议论声有多热闹，也不知道这件事传得有多快。
她依旧住在长乐宫中，日子过得安宁又舒适。
布衣局的人早已经将凤冠霞帔送了过来，侍女们为她试穿，然后调整尺寸。
伺候她的人依旧是原来的那一批，伺候她时，也依旧尽心尽力。
对于她容貌的改变，没有人多说一句，也闭口不问。
唯有迎春，刚开始震惊了好久，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但是她的身份早已经被安排妥当，根本找不到毛病，迎春虽然觉得她眉眼与楚阳公主有一些相似，但是又的的确确不是同一个人。
她只得半惊半疑地伺候着，却时常观察着她。
她心中有奇怪的地方，但是又说不上来。
只得少说了些，做完自己的事，便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云姒试穿嫁衣时，望着镜子中的人，总有些恍惚。
镜子中的美人，红衣素手，一身凤凰纹云鹤销金描银十二幅留仙裙，目光流盼之间更是透着动人的娇媚和艳丽。
凤凰六珠的长步摇，红色的宝石细密的镶嵌在金丝之上，轻轻地摇摆，白皙的皮肤如月光般皎洁，头戴的凤冠和身上点缀的明珠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她素手而立，不染粉黛，身姿窈窕，已然妩媚到了极点。
若是在两颊旁扫开淡淡的胭脂，便更显得四下黯然无华，失了颜色。
第809章暴君的小公主（完）
侍女们还在细心地帮她把裙摆在地上铺好，任凭尾裙长摆拖曳。
即将被册封的皇后娘娘，长颈如玉，莹白盛雪。
她定定看着铜镜中的画面，不知想到了什么，然后抬起了手，抚在了自己的眉心。
指尖轻柔，摩挲着，像是在触碰着什么。
长乐宫内，帝王到来时，侍女们见了，皆是安静地行礼，然后退下。
凤裙长曳，嫁衣似火，美人静立在镜前，美得不可方物，直叫人失了心魂。
帝王站在原地，注视了好一会儿。
随后，他走近，从背后抱住了她。
“怎么了？不高兴？”
他环住她的腰，将她彻底地拢入了怀。
龙涎香的气息笼罩着她，在铜镜中，男人在她颊边紧贴着，带着几分耳鬓厮磨的意味。
云姒回了神，静然看铜镜里的他。
她微微抿唇，莹白的指尖覆上了他的手掌。
“你能给我点花钿么？”她轻轻地问。
帝王一顿，“花钿？”
“就是，在我额头上画一朵花。”
“红色的花。”云姒清然明亮的眼睛看他，带着几分期盼，“可以吗？”
娇俏妩媚的美人，眉梢间总是无比地生动。
就像是明媚的火，能畅通无阻地燃到人的心里。
帝王幽深的视线定定未动，心思沉沉。
过了几秒，他覆唇在她的眉心，亲了亲，低沉地嗯了一声。
抱着她的力度收紧，就像是锁链一样，强劲而有力。
云姒微微弯了唇，也满足了下来。
她现在在小世界，不能与他真正地成婚，但是
若是额间画着花，她会觉得自己是真的和他成亲了，真真正正。
她转身，踮起脚尖，勾住了他的脖颈。
紧紧地抱住，依赖得紧。
帝王拥着她，停顿了一会儿，平静问，
“你会怕法师么？”
“嗯？”
“法师，道士，和尚，你怕么？”
他抚着她的背，低沉重复。
云姒眨了眨眼，“不怕。”
“你是在担心我遇到道士什么的会现出原形么？”
她想了想，笑出了声，“别担心，我很厉害的，道士的法术对我不管用。”
男人未语，却是抱紧了她。
云姒愣了愣，大概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你不会，是想下令把道士们都杀了吧？”
“有何不可？”他淡淡的，没有否认。
云姒默了默，“没关系，真的不用。”
“.”男人却平静看她。
“妖，不是怕道法？”
云姒闻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她抿了抿唇，“我的情况有些特殊，道法、佛法，都对我没用。”
“而且你听说过除妖师么？他们的法术对我也没用。”
她现在因为九歌的缘故，虽然魂体还是妖，但总感觉已经有了神的影子。
神不惧道法佛法，所以她自然也是不惧的。
只不过，这件事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
“总.总之，我不会有事的，你相信我，好么？”
她摸了摸他的眉眼，声音放轻。
男人垂下眼皮，也不知道是信了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