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听得一清二楚。
赏?赏什么?
赏一丈红?还是赏满门抄斩?
兵部尚书也是几乎要被吓到晕厥了过去。
脸上肥呼呼的肉抖着,显得滑稽又莫名地可喜。
结果最后,心中经历了这样一场天人交战了之后,兵部尚书捧着被赏的一百两白银,傻愣愣地站着,神色恍惚。
真.真的被赏了?
他半天都没回过神来,过于惊惧的脑子里简直一片空白,完全没明白现在的状况。
不仅仅是他,还有好几位臣子,也一并被赏了。
突如其来的奖赏,这简直比被打板子还恐怖。
几个被夸的臣子,捧着赏赐,抖着手,重新回到了队伍里。
今日的朝堂,就此结束。
从大殿上出来的朝臣们,脸色一言难尽。
又青又红又白又紫,各式各样的都有。
帝王的心思他们本来就难猜,现在这么一出,他们更是寒颤,内心的惶恐上升到了极点。
尤其是那几个领了钱的,更是坐立不安,像是得了烫手山芋一样。
虽然得了皇帝的几句夸奖,但他们并不会傻到真的当成夸奖。
虽然还赏了钱,但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警告啊!
警告他们若是私下再有小动作,那下场就不是这么简单而已了。
怕不是.要开膛破肚,杀鸡儆猴?!
尤其是刚刚领了赏钱,昨夜还贪了点小钱的兵部尚书,急吼吼地跑回家,将昨夜的钱拿了出来,吩咐人赶紧送回去。
要多快有多快,恨不得从来没有做过那件事,彻底掰扯请关系。
而已经吓破了胆的兵部尚书,扑通一声跪在了那一百两赏银面前,叩首,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臣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皇帝的眼线分布得如此广泛,他再也不敢收钱了,打死也不敢了。
于是,今日下朝后,依旧是满朝哀愁,忧心不已。
家家都是忧愁,彻夜难眠。
皇宫内,下了朝之后,王公公挽着拂尘,跟在了帝王身后,微微弯腰曲首,
“陛下,可是要摆驾御书房?”
“去长乐宫。”
一身明黄色龙袍的冷漠帝王,淡淡抬了一下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在日光下透出了翡翠色的光芒。
第802章暴君的小公主(54)
一身明黄色龙袍的冷漠帝王,淡淡抬了一下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在日光下透出了翡翠色的光芒。
他负手而行,步伐依旧平稳,冷淡薄寡的眉眼依旧,气息不怒自威。
王公公楞了一下,随即反应很快地应声。
跟在帝王身边许久,他也能大致揣摩几分。
知道长乐宫里住着的公主在这位帝王心中的地位很不一样,举重若轻。
自从上次帝王去见了楚阳公主之后,心情就一直不太好。
现在又去见……
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王公公感觉心中的石头才稍稍落了一下地,便又要吊起来。
七上八下的,实在是不好受得紧。
奈何帝王要去,他现在也只能暗自祈祷,公主不要惹帝王不高兴。
若是帝王不高兴了,楚阳没事,但是底下却是一众人遭殃。
唉……
王公公心中叹气。
……
……
……
长乐宫很快就到了,提前收到消息的侍女们已经排排跪在了外面,恭迎帝王的大驾。
王公公快速地扫了一眼,发现楚阳公主并没有出现,他顿时心中一紧。
奈何,帝王似乎并没有不悦的意思,只停顿了一下步履,淡声问,“公主还未起?”
为首的迎春低着头,回答,
“回陛下,公主昨夜未睡好,所以方才起来了一会儿,用了膳,便又睡下去了。公主未能迎驾,还请陛下恕罪。”
迎春其实是硬着头皮说的。
公主刚睡,便有太监来报,说是陛下要来,迎春当即便想唤醒公主。
只不过怜儿阻止了她,说是让公主安心睡,皇帝是不会发怒的。
迎春本不同意,但是霜儿也在阻止她。
眼看着帝王就要到了,侍女们一个个都是不慌不忙,迎春跺跺脚,只好硬着头皮领着众人去迎驾。
心中早已经默念了千百遍的措辞,在面对这样一位年轻帝王时,他只淡淡说了一句话,便让她感受到了沉重的压迫和紧张。
她低着头,听着空气中似乎静了好一会儿。
随后,她咬咬牙,正想说她这就去唤醒公主。
结果那道明黄色冷淡的身影从她身边走了过去,走进了长乐宫。
迎春这便想跟上。
结果,王公公一把拉住了她,跪着的侍女们也对她使眼色,让她不要跟着。
迎春:……?
怎么感觉他们都有种知道了什么的样子?
“公公,公主还在睡呢,陛下这是要进去亲自唤醒她?”
迎春说着,忽然想到公主殿下有起床气,要是被人忽然叫起来,怕是要不耐。
想到这儿,她忙抓住王公公的拂尘,“公……公公——”
“嘘——”王公公示意她不要做声。
“陛下有事要和公主商谈,我们是下人,守在外面即可。”
“……可是公公,公主殿下她睡下了,陛下这样进去.是不是于礼不合?”
虽说是兄妹,但到底还是男女有别,终究还是不合礼数的。
迎春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王公公瞟了她一眼,冷哼,“礼?”
“陛下就是这天底下最大的礼。”
第803章暴君的小公主(55)
“小迎春,奉劝你一句,安安静静守在外面便是,若是扰了陛下的兴,怕是你的脑袋都要没了。”
他作势敲了一下她的脑门。
迎春这就被吓得不敢说话了。
也是,这天底下,陛下才是最大的。
她跟上前,又能做些什么呢?
迎春想着,只好放下了想要跟上去的心思。
默默地回到侍女们的前面,跟着王公公一起守着。
……
……
……
长乐宫。
水晶珠帘逶迤倾泻,寝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
层层银丝纱幔下,有如倾泻而出的月光,泛着晶莹的碎光,奢靡无比。
外面的温度很低,即便是太阳出来了,温度也依旧刺骨寒凉。
但寝殿内,温暖的地龙在燃烧着炭火,暖炉上温着热茶,茶香四溢,沁人到了极点。
檀香木而制的阔边床上,纱帐被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掀开,露出了床上的光景。
墨发青丝胡乱散开,素白惊艳的美人,双手搭在脸颊边,闭着眼睛,呼吸轻轻。
她似乎睡得很沉,也睡得很不老实,厚软的被子只堪堪盖到了肚子。
瓷白的足尖半露未露,宛若一块被精挑细琢的美玉。
白净的脸蛋许是因为睡得熟了,所以透着淡淡的粉色,就像是熟透了蜜桃。
唇色又红又艳,微微抿着,没有张开。
纱帐被轻轻掀开时,她的眉头似乎皱了一下。
警惕的神经让她瞬间睁开水蒙蒙的眼睛,看了一眼床边。
看到来人,她又闭上了眼睛,翻了个身,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很困懒,没什么精神。
眼皮都不睁开,似乎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男人并未作答。
只听身后似乎有细微的声音响起,很快,一具发烫的身体就贴了上来。
从她的背后抱住她,将被子盖好,然后把她又重新翻了过来。
“……”云姒实在没精神和他闹,闭着眼睛,抱住他,懒洋洋地躺在了他怀里。
男人的大掌顺着她的青丝,缓缓来到她的脊背。
他并没有说话,似乎仅仅只是要来抱她一会儿而已。
云姒实在是困得很,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便又很快睡了过去。
他的气息在身边,彻底地拥抱着她,这让她的警惕心放了下来。
于是,这一觉云姒睡得很舒服。
舒服得仿佛连空气都是绵柔的,让她根本不想动。
两个人躺在她的大床上,就这样一躺就躺到了将近傍晚。
傍晚时分,寝殿门外依旧是静悄悄的,根本就没有人来打扰。
若是在往日,侍女们即便是冒着惹她生气的风险,也会执拗地唤她醒来,伺候她吃饱饭。
但今日,侍女们一个都没有来,连平日里最闹腾的迎春也没有出现。
齐刷刷地消失,默契十足。
云姒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将近黑了。
寝殿内没有点灯,只有点缀装饰用的夜明珠在亮着,隐约照亮着殿内。
外面的光倒是明亮,只不过照射进来时,由于挡光性很好的窗户在关着,所以照进来的光线很是微弱。
第804章暴君的小公主(56)
云姒睡了漫长的一觉,醒来时便已经恢复了精神,脑子也彻底地清醒了过来。
四周的光线昏暗,她望了一眼。
身子动了一下时,随即又被腰间的手臂抱紧了几分。
男人似乎也睡了,但还没醒。
抱紧似乎只是无意识的动作,也更加挨近了她一些。
云姒都能感觉到,他鼻息间呼出来的气,洒在了她的脸上,无法避开。
她眨了眨眼,不动了,安静地躺着。
盯着他近在咫尺的容颜,像是在细细看着。
“……”她在静静默然地盯着他的睫毛,一根一根,心中默念着数。
光线昏暗,但她的眼眸确实澄澄莹亮的,像是浸了水般,光彩夺目。
四下清静,静得仿佛都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她盯着他看,唇角似乎扬了一下。
温存之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很快,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天边仅存的最后一点点光亮消失。
漫天的灰暗还带着不时漂浮的云,云的洁白也被遮掩住,变得黯然失色了起来,只能堪堪能看清轮廓。
宫殿外亮着灯,灯火亦是清静万分,没有一丝杂音。
光线透过窗沿,直直地照射进檀香木而制的阔边床边,柔和的光晕就像是姑娘裙摆上的轻纱,飞扬旋转着,光点在半空中如精灵般浮动。
殿内的夜明珠,幽幽地散发着空灵清冷的光,照亮着里面,与窗外的光线交融。
云姒看时候不早了,想起身时,腰间的手臂却紧紧箍着她,就像是被烧得发红的铁链。
她动一下,他似乎就醒了。
只是眼皮尚未睁开,嗓音微懒,
“不困了?”
云姒嗯了一声。
“你该起身了。”她说。
她一直躺着倒是没什么事,倒是他,日理万机的,还犯懒跟着她一起睡,怕是奏折要批不完了。
男人阖着眸,却是未言。
大掌不轻不重地摸着她的脊背,然后覆上了她的肩胛骨。
亲密的动作带着几分强势,似乎隐隐有要不对的趋势。
云姒推了推他,“你真的该起来了。”
他如此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她的长乐宫,又是以皇帝兄长的身份。
现在两个人单独在一起,从正午一直待到了晚上。
孤男寡女的,虽然是有着兄妹的身份,但单独处在一室那么久,难免会有人说闲话。
万一传出个流言蜚语出来,她倒是不在意,就是担心他……罢了。
男人终于睁开了凤眸,眸底一片幽深。
就像是蛰伏的狼,平静的外表下,磨着利爪,血性难除。
云姒推开他,这才终于能坐了起来。
墨发青丝垂落在盈动笔直的肩头,晃动间,带起了丝丝柔和的清香。
她从他身旁跨过,然后坐在了床边。
男人侧身淡淡看她。
云姒整理着自己微微乱的衣衫,转头看了他一眼,
“说起来,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找我,就是为了睡个觉?”
帝王眉眼平静,注视着她,长指拂过她的发丝,语气平淡,“不行么?”
他像是在反问。
第805章暴君的小公主(57)
云姒默了,“.你来的时候,就不稍稍避讳一下?”
她现在好歹也是楚阳的身份,他这样和她单独相处那么久,就不怕有流言传出来?
他笑了一声,不紧不慢地勾住了她的手指。
就像是一条细小的蛇,缠绕住了她,声音淡淡,
“怕什么?”
他轻飘飘的字落下,没有什么情绪。
但莫名的,就像是有无形的压力般,压在了人的心头,让人不禁为之一颤,条件性地想臣服。
是啊……
怕什么?
谁敢冒着生不如死的危险,去议论这位铁血薄凉的帝王?
在绝对的强权面前,任何的流言蜚语,都显得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男人长眸深暗,半敛着,俊美白皙的容颜在暗处就像是染上一层阴霾,寒凉又无情。
掌控着无尽的权利的年轻帝王,一边勾着她的手指,眉眼间似乎又有些漫不经心。
云姒默了默,要挣脱时,却像是被锁住了一般,收不回来。
“……”她看向他,抿唇。
“阙琰,你可真黏人。”
男人一顿,倏然抬眸。
“难道不是?”她挑了挑眉,弯下身子,青丝落在了他的胸口,
“赖赖黏黏的,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她似乎是在笑,清媚的桃花眼里渐渐浮现出来了细碎的笑意。
“.”男人平静看她,眸色幽深。
云姒俯身,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唇角,“好啦,该起来了,好么?”
她含着笑,声音如棉絮一般轻柔。
语尾微微拉长,上扬着,就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
别人都怕他,但是她不怕。
还亲昵地摸了摸他的脸,眉梢温柔。
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沉沉。
殿内的光线昏暗,但是他依然能看得清她清亮明媚的桃花眼,亮得就像是一团火,几乎烫到了人的心底。
也许她从未意识到,自己的眼睛有多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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