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姒:……?
楚珩抱着她,站了起来。
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用膳吧,我饿了。」
云姒看着他,没说话,
心里的疑虑隐隐冒了出来,
他问她……是怎么想的,
想……什么?
云姒眨了一下眼睛,若有所思。
第二日,
早朝。
偌大沉寂的朝堂上,安静得连一根针掉落都能听见。
明黄色的身影漫不经心地坐在龙椅上,不紧不慢地点着桌面,嫣红悱靡的唇瓣平淡得没有一丝弧度。
他似乎心情还不错,没有发火,也没有杀人,
就连之前大臣的禀报,也是三言两语淡淡地接话,有了几丝人情味。
阴柔漂亮的容貌,配着一双寒若冰霜的瞳眸,
黑漆漆的,像是空洞般,深得诡异,又隐隐藏着暴戾,
他就这般散漫地坐着,靠在了龙椅上,
垂下的眼睫,微微颤着,
视线不知何时,早已放在了站在朝堂底下第一排的红色身影上。
她就站在那里,不怎么说话,也不参与朝政的议论,
只是因为想看看他上朝时的样子,所以特地早起了一天,站在一旁看他。
年轻的天子安静地抿着口中的糖,喜怒无常的脾气没有发作,
淡淡的视线落在下方,情绪不明。
上一个大臣禀报完,下一个又是停顿了将近有一分钟,才颤颤巍巍地走出了队列,
大臣们看难得国师在场,陛下没有发火,便抓紧机会,把一切能禀报的,都供述了上去。
虽然还是很提心吊胆,但相对于往常,绝对算是轻松了。
「陛下,臣有事禀报。」
天子淡淡一字,「允。」
「陛下,臣要说的,为选秀之事。」
(
第198章我可以抱你吗(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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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朝堂上一片死寂。
龙椅上的年轻帝王,长指一顿,眸色黑怖。
户部尚书硬着头皮,继续道,
「陛下已登基数年,正值春秋鼎盛之期,然,后宫尚无一人,诸多妃位空虚,实在是为臣民之忧心,百姓之忧心。」
「古语有云,多子多福乃是国家之福,社稷之福,陛下,选秀之事应当提早提上日程啊——」
户部尚书低着头,言辞得当,又情真意切,
只是,
朝堂上原本缓和的氛围,不知何时,已然寒滞。
静悄悄地,只回旋着他有些发抖的声音,恐怖得近乎诡异。
空旷的殿堂,死一般静。
静得,仿佛连人的心跳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震耳欲聋。
一秒,
两秒,
三秒,
朝堂之上,天子之位,
年轻的帝王忽然嗤笑了一声,低低的音调,诡谲的语气,
慢调悠长的尾音,像是野兽在压着嗓子,即将爆发,
「爱卿是想让朕......广纳后宫?」
他慢慢轻点的骨节,扣在桌面上,
力度不大,却仿佛能极重地捶打在人的心口,又狠又毒,
黑到极致的眸子,平静得没有一丝情绪的起伏,
但就这般似笑非笑地看过来时,就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刃般,悬在人的头顶,随时夺人性命。
「......」户部尚书背后的冷汗一下子就出来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国师,随后,继续硬着头皮回答,
「陛下多子多福,才是稳固江山社稷之本,也方能安民心,平民忧啊。」
「还请陛下定夺——」
他咬着牙,跪下。
任凭冷汗直流,也不退缩。
朝堂死寂。
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站出来。
个个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一下。
站在最前排的林霁远,也沉默着,在等着天子的回应。
不知想到了什么,
他的余光瞟向了云姒所站的方向。
素来清冷平静的国师,此刻似乎也没什么反应,安静地站着,不参与讨论。
她似乎在盯着地面看,并没有看皇帝,
对于目前明显有些不太对的情境,也毫无要出声打断的意思,
只无声地站在了一旁,当成了一个简单的透明人。
云姒不知道有人在看她,她低着头,心乱如麻。
一方面是因为选秀这件事,一方面......
是担心他的态度。
之前她一直忘了,皇帝还可以有后宫佳丽三千人,
除了一个可以明媒正娶的皇后,他还可以娶上千个妃子,纳入他的后宫,
那么也就是说,
即使她费尽心思嫁给他了,他也不会只有她一个人。
云姒蓦然皱了眉,开始发恼,
那这辈子的九歌......会有很多个女人?
她要和很多个该死的女人,争宠???
云姒慢慢捏紧了拳头。不可能。
九歌是她的,谁也不能抢,
她不可能共享,他是她的。
「国师大人,」
朝堂上,平静淡淡的声音传来,径直打破了那死一般的寂静。
高高在上的天子,从那龙椅上缓缓走了下来,
将近一米九的身躯,就着明黄色繁琐的龙袍,停在了云姒面前,眸色黑沉,
「选秀之事,你怎么看?」
「国师大人也觉得,朕该选秀吗?」
(
第199章我可以抱你吗(35)(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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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秀之事,你怎么看?”
“国师大人也觉得,朕该选秀吗?”
“.”云姒抬眼,对上了他喜怒不定的神情,
他就这样毫无避讳地盯着她看,幽黑的凤眸狭长入鬓,唇色侬丽悱靡。
似笑非笑地,唇角的弧度似乎在上扬,
但那寒若冰霜的眸子里,一丝笑意都没有,阴戾得极其怖人,
就仿佛只要她说错一句话,后果就会极其严重般,让人无法想象。
云姒沉默良久,
随即,低头行了一礼,不卑不亢,
“陛下选秀之事关于国家社稷,自是马虎不得。”
“然,选秀之事关乎天时,地利,人和。陛下是否能尽快选秀,微臣自是该回去占卜一番,方能定断。还望陛下允若微臣一些时日,微臣方能答复。”
云姒这话说得不明不白的,根本就没有给出自己的意见,而是推给了天意。
很含糊的说法,但年轻的帝王似乎怒意消了些,有平复的趋势,
“哦?”他缓缓靠近,语速很慢,
“那朕,就给国师大人三天时间,尽心占卜。”
“三天之后,还望国师,能给出一个令人满意的答复。”
他转身离去。
“退朝。”
天子明黄色的身影消失在了前殿内。
太监立刻忙不迭行礼,开始扯着嗓子喊,“退朝——”
众大臣行跪拜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云姒心里正乱着,象征性地行了礼,正欲走。
但户部尚书追了过来,冷汗涔涔,“国师大人——慢步,慢步。”
“.”云姒的脚步更快了。
装作听不见的样子。
但最后,
满身肥胖的尚书还是追了上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国师大人——国师大人请留步,微臣有事相议。”
“.尚书大人何事?”
“是这样的,微臣想问问国师您,私下对选秀之事如何看待?”
尚书拱着手,小心试探,
“国师您觉得,陛下此时,该选秀吗?”
云姒:“.”
好家伙,又是这个问题。
她现在有点想打人了。
女孩平静地露出了一个微笑,语气很淡,
“尚书大人,本宫不会对陛下之事发表任何看法。”
“一切,还是要看天意,您说是么?”
户部尚书忙点头,“是是是,国师大人说的是。”
“那一切,就只能看天意了。”
云姒好不容易打发完他,想回宫,
结果刚一抬脚,
身后,林霁远的声音如同地里钻出来的般,猝不及防。
“国师大人,请留步。”
云姒:“.”
“王爷有何事?”
林霁远今日穿着官服,身躯颀长,看起来颇为丰神俊朗,
他远远地走了过来,对着云姒行礼,语气如常,
“国师大人,可着急回去?”
“若是不着急,可否与微臣聊上小许?”
云姒眸色清然,看着他,客气又疏离,“王爷想聊什么?”
林霁远低头一笑,侧身伸手,“不如,边走边聊?”
“.”云姒没说话,看了一眼天,“王爷,不如改日吧。”
下了朝,
她的崽崽都会等着她一起吃早膳,
要是去晚了些,他又会生气的。
第200章我可以抱你吗(36)(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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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霁远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拒绝,
见云姒就要走,他上前了两步,压低了声音,
“大人,您可知,陛下对您的心思?”
云姒的脚步瞬间停住。
“什么?”
她眉头一挑,平静地转向了他,
林霁远继续道,“微臣只是想提醒您,要小心陛下的心思。”
“王爷的意思是?”
林霁远再次停顿,
“大人,您是女子,陛下是男子,他看您的眼神,决然超乎了君臣之礼,您……可明白?”
云姒心里瞬间漏跳了一拍,面上却不显,
平静无澜地看着他,微微眯了眸,
“超乎了君臣之礼……是何意?”
林霁远这次沉默了,
良久,躬身,声音极小,
“大人可想过——男女之情?”
云姒盯着他,不语。
好半响,
她掀唇,依旧平和,“许是王爷多想了。”
“不,大人,您——”林霁远抬头。
但云姒直接打断了他,“王爷。”
“本宫累了,先回去休息了,有什么事,改日再谈吧。”
“……大人——”
云姒没有再应答,侧身离开,留下了道漂亮的背影,
她的步履很慢,很慢,
走到拐角处,直至看不见林霁远时,
她的脚步一下子开始加快,几乎是小跑的趋势。
在远远看见御书房时,她的步伐又开始变慢。
不知道是因为小跑着才导致她心跳加快,还是因为其他,
云姒感觉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仿佛都要能从她的胸腔跳出来,暴露天日。
她站在远处,看着紧闭的书房,沉默了良久,
心里越来越乱,像是乱糟糟的一团毛线,怎么都理不清楚。
但不知为何,
隐隐约约地,她心里似乎有了个答案,
那般从前看不见的地方,慢慢地从水面浮现,完全展露出了它原本的面貌。
云姒抿了抿唇,心里无来由地有些紧张,
走近御书房时,守门的太监一看见她,立刻像是恨不得将她马上拉进去般,急切又焦灼,
“国师大人,您终于来了。”
“陛下已经在里面等了您好一会儿了,正等得有些不虞呢。”
云姒点了一下头,问,“陛下心情又不好了?”
“……诶呦,大人,陛下的心情什么时候好过?”
太监愁着脸,甩着拂尘,回道,
“也就您来的时候,陛下的心情会好上许多,我们这些底下伺候的人,每日都分外盼着您来呢。”
云姒:“……嗯。”
好像还真是。
她的崽崽,在她抱他的时候,会乖很多。
“大人,话不多说,您进去吧?”
“……嗯,那有劳公公了。”
“不打紧不打紧,您人来了就好。”
陈公公笑呵呵,请她走了进去。
门一关上,
不知为何,云姒忽然就感觉不紧张了,
反倒是,觉得有些想笑,
她看了看四周,
楚珩此刻不见身影,书房里一片寂静。
云姒站了一会儿,见还是没人出来,她忍住笑意,掀开垂帘,走到了里面。
“崽崽?”
话音还没落,
云姒就被腾空抱了起来,压在了柱子上。
第201章我可以抱你吗(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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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形高大的男人,可以单手就能轻而易举地抱起她,紧紧钳箍住,
如花瓣般轻盈的红裙,一下子就被束缚,贴在了明黄色衣袍之上,
那声温柔的崽崽仿佛还在空气中打着旋,但男人身上的阴戾,却像是小兽般,又凶又狠,
他就这样把她抱了起来,黑沉寒冰的眸毫无情绪地盯着她,身上还依稀带着甜甜的糖果味,
寡薄的唇上,似乎也沾染上了糖果,红得艳丽,如糜烂的花瑰,
他什么话也不说,就这样把她压在柱子上,沉默得有些可怕,
气息又粗又急,似乎已经怒到了极点,
活脱脱像只发了狠的大狼,越来越喜怒不定,性情乖张到了极点。
云姒低头,看着他的模样,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似乎是想笑,又在忍着。
「崽崽,干嘛生气?」
她温柔的时候都会唤他崽崽,眉梢弯弯地,仿佛连那桃花眼都染上了漂亮的笑意,
细指慢慢地抚过他的眉眼,似乎带着几分安抚,
「别生气了,嗯?」
「......」年轻的帝王阴沉沉地,眼珠子黑得吓人。
抱着她越来越紧了,几乎是在把她往怀里压,
云姒也不急着哄他了,笑吟吟地,抱住他的脖子,道,
「好啦,别生气了,用早膳好不好?」
「我饿了,崽崽饿了么?」
「......」生着气的大崽自然是不会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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