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甚好。
......
......
「阿嚏——」
正在房间里穿衣服的云姒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哈欠半打,
即使是睡了懒觉,也依旧是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没有什么精神。
楚珩越来越过分了,
之前还只是黏着她,想抱着她睡,
但现在,他睡觉极其不老实,还总是乱动,
这一天天的晚上,她根本就睡不好,
简直......
熊孩子。
云姒心累地系上披风,盖上裘帽,准备出门。
来到书房时,
好巧不巧,她对上了书房里的人。
坐在椅子上的楚珩,一看见她,立刻就站了起来,走了过去。
像是小崽子一样,想牵她的手,想抱她。
云姒却直接避开了他,微微低下头,行礼,音色清冷,
「殿下。」
楚珩悬在半空中的手瞬间停住,
静静地看着她,眸色很黑,
口中的最后一点甜意消散,他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微微缩起手,握了紧。
明明夜间,
他和她同床共枕,亲密无间得只剩下了那层衣服,
她会抱着他,给他暖身子,和他耳鬓厮磨地亲昵,
但只要一到白日,
只要有旁人在,
她就会客气疏离得仿佛他只是个客人般,半分都不会逾矩,礼节周到又客气。
楚珩缓缓垂下眼帘,
沉默地,站在了原地。
(
第190章我可以抱你吗(26)
————————————————————————————
楚珩缓缓垂下眼帘,沉默地站在了原地。
一股无名的焦躁恼怒感,像是被点燃了般,将他的平静燃烧殆尽,
黑沉沉的眼珠子,无声地盯着她的裙摆,
阴戾,一闪而过。
「国师大人,」
林霁远对云姒行礼,「三日后,殿下就要出现在陛下的丧葬礼上,届时您还要——」
「本宫明白。」
云姒慢慢摘下裘帽,拍了拍肩上的残雪,道,
「王爷不必担忧,本宫会在那日亲自宣读陛下的遗旨,封殿下为新帝。」
林霁远点点头,又道,「那殿下......」
他说着,看了看从云姒来了之后,就一直没说话的楚珩。
身子已经拔高了的楚珩,站直时,已经差不多够到云姒的脖子了。
他就这样一直盯着面前的清冷女子,那两颗漂亮的眼珠子仿佛藏匿着什么说不清的情绪,
双臂垂落,面无波澜,平静得宛若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几乎是死寂。
林霁远心下一惊,心里忽然起了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殿下他......不会......
作为一个男人,林霁远哪里不懂得那种眼神。
那分明就是......
极强的占有欲。
斟酌再三,他开口道,「国师大人,」
他对着云姒行了一礼,
「殿下在您此处已小住多日,待三日后,陛下的丧葬礼结束,按照规矩,殿下该搬进皇宫,准备登基大典仪式,届时,您——」
林霁远的话,在对上楚珩黑到至极的眼珠子时,乍然而止。
他毫无情绪地在盯着他,像是在看死人一样,
眼底的戾气,清晰可见。
还没完全成长的狼崽,此刻,已经隐隐暴露了自己喜欢杀戮的血性,
平静又阴凉的眸子,就这般如同渗了毒的蛇信子般,
让人不禁背后一凉,忍不住寒颤,
他就这般阴鸷地盯着他看,那两颗漂亮的眼珠子,仿佛是从死人堆里挑出来的一般,
阴凉的死气笼罩在阴霾下,宛若拿着屠刀的妖怪,脚下——全是骷髅。
林霁远直接后退了一步,背后泛起了一股凉意,
「殿下,这是规矩,登基之后,您的家就是皇宫,吃穿用度都该是最高规格的。」
「国师大人,您说呢?」
云姒闻言,没什么意见,「王爷说的是。」
「既如此,那我便安排人收拾,准备送殿下入宫。」
话音刚落,
她的手就被抓住了。
身旁,模样已经初具温雅的少年,沉默地盯着她,一言不发,
手上抓得紧紧的,几乎要将她的手捏红,
极度狠戾的情绪,仿佛已经要掩饰不住了般,充斥着他的眉眼,
眼珠子黑沉沉的,没有一丝温度,就像是下一秒,就要拿起屠刀,暴怒杀人。
和他相处了那么久,云姒哪里还不知道他的情绪变化,
她没有立即说话,只是安抚性地捏了捏他的手,又不动声色地挣脱开。
只是,
当天晚上,云姒差点就被小崽子闹腾没了半条命。
他生气时,什么都不会说,只会沉默地盯着她,
要是她不理他,他就会踢开被子,光着脚下床,到屋子外淋雪,
(
第191章我可以抱你吗(27)
——————————————————————————————……
明明要被冻死的是他自己,但他就是不心疼,
一言不发地蹲在雪地里,任凭自己被冻得瑟瑟发抖,脸色发青,也不回去。
云姒简直对他又气又无奈,还感到好笑。
这一世的九歌,脾气比她还别扭,性子比她还闷,
爱使小性子,还特别爱用苦肉计,
简直——
云姒看着他背过去,沉默无声的身影,唇边上扬的弧度,却怎么都下不去。
想笑,又怕他更生气,只好捂着。
眉眼弯弯的,眼底满是细碎温柔的笑意,
「殿下?」
她很给面子地凑过去,抱住他,蹭了蹭他的脸,
「生气了?」
她温柔的嗓音里似乎都带上了几分娇意。
「……」背对着她的人不说话,抿着唇,眸色黑沉得可怕。
云姒又笑,抓住他冰凉的手,握住,娴熟地给他暖手,
「因为我让你离开,搬到皇宫里住,所以……你生气了?」
他沉默。
良久,才平静开口,
「为什么,赶走我?」
她,不喜欢和他一起住吗?
云姒微微勾唇,解释,「不是赶你走。」
「殿下马上就要变成陛下了,自然是要住在宫里的,不然,这不合规矩。」
「……」他慢慢握紧她的手,抓住,放在心口,沉默。
「那……你呢?」jj.br>
「什么?」
「……姒姒,要一直住在这里,么?」
云姒顿了顿,「我是国师,自然是要住国师府的。」
楚珩没说话,安静地抓着她的手,一动不动,
黑沉的眼珠子,仿佛有温度,又毫无情绪,
「那我当这个皇帝,有什么用?」
「什么?」云姒哑然失笑,「当皇帝不好么?」
「这天下都是你的,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只要你说一句,就马上有人给你送来,多好。」
「……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嗯。」
背对着她的人,忽然翻身,面向了她,
漂亮如琉璃般的眼珠子,满满倒映着她的影子,轻喃,
「我想要什么......都可以吗?」
「嗯。」
「真的,什么都可以?」
「……?」云姒奇怪地看他,点头,
「什么都可以。」……的吧?
据她所知,
这个小世界里,皇帝就已经是最至高无上的人了,
自然是……
想要什么,都可以吧?
楚珩静静地看着她,没再说话。
看了很久,很久。
随后,
他扑进她的怀里,紧紧地拥住,抱得很大力,
尽管身体还没有完全长大,但不知为何,云姒感觉他的力气已经大得超乎常人。
她皱了一下眉,感觉自己的腰都要被箍断了,
似乎已经被哄好的崽子,又恢复了拱来拱去,蹭来蹭去的样子。
身子紧紧地挨着,然后分外黏人。
要不是看他年纪还小,云姒时常会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在借机占她的便宜?
毕竟,
他总是会乱碰。
「殿下,那我们说好了,你乖乖地入宫,不要闹脾气,可好?」
乱拱的崽子瞬间停住。
抬头,黑漆漆的眼珠子,平静无澜,
「我可以入宫。」
「但姒姒,要和我一起。」
他似乎把一切都算计好了,直勾勾地盯着她,毫不掩饰。
(
第192章我可以抱你吗(28)
————————————————————————————
他似乎把一切都算计好了,直勾勾地盯着她,毫不掩饰,
「你说过,只要我乖,就答应我三个要求。」
「我的第二个要求就是,姒姒,也搬进皇宫,与我一同吃住。」
云姒直接愣住,「你——」
「姒姒要是不答应,那就是你失约,不讲信用。」
他平静地看着她,像是在陈述着一件平常事般,语气平淡无波,
「要是姒姒不讲信用......那我也——」
「停停停,讲,讲!我讲信用。」
云姒脑门直突,捂住了他的嘴,
「你急什么?我有说过不答应你?」
本来,她就是打算找个借口,到皇宫里住,
不然,
让她和崽子分开,一直见不到,
那她还怎么近水楼台先得月?
云姒抱住他,缓了声,「我答应你,一同入宫。」
「但是你也要答应我,要乖乖地入宫,不闹脾气,知不知道?」
楚珩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仿佛又变成了乖巧温吞的模样,
「真的?」
云姒:「......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倒是想,
只是这只崽子太难哄了,要是发现她骗他了,指不定还要怎么折腾他自己。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她很在乎他的,
苦肉计一用一个准,吃定了她舍不得看他难受,
云姒每次都被他狠狠折腾他自己的模样给气得说不出话来,
但最后,她还是狠不下心来,打他一下,
只得认命地哄。
前面两个世界,从来都是他哄她,
以前的九歌,也只会纵着她,从来不会生气,
但现在......
角色互换。
超爱用苦肉计的小狼崽子,就会在那里安静地生着闷气,等她哄,
哄不好,就会一直盯着她看,一句话不说,
哄好了......就会像只粘人精,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又乖又奶,
简直......
云姒都有点想笑。
「殿下,你这么粘人,莫不是,以后嫁给我算了?」
她几乎是随口就说了出来,略带着点玩笑的口气,
话说出来后,
她瞬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捂住了嘴,有些尴尬,
「咳......那个......殿下,我不是这个意思。」
「......」楚珩静静地看着她的脸,没有动。
好半响,
他慢慢地埋进她的怀里,蹭了蹭,声音很轻,「姒姒。」
「嗯?」
「好。」
「......什么?」云姒眨眼。
楚珩却没再说话了。
抱着她,再也没动。
似乎是想睡觉了。
每天晚上,
他冰凉的身子都喜欢挨着她睡。
抱得紧紧地,仿佛她是一只大火炉。
云姒见他不再说话了,也没有再问,
帮他掖了掖被子,熟稔地拍着他的背,像往常一样,哄他入睡。
沉默的人,半敛着眸,盯着她的胸口,盯了很久,
极其凶狠又强烈的占有欲,充斥着他的情绪,在眸底蔓延,
像是一只在掀着獠牙,逐渐长大的狼,扭曲的性子越发地阴晴不定,难以控制。
极度难以驯服的戾气,被隐藏在那具尚且稚嫩的皮囊里,包装得极好,
喜爱杀戮,却总能乖巧地窝在她怀里,当只惹人怜爱的小羊羔,
他慢慢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的唇角,
黑到诡异的眼珠子,始终睁着,毫无波澜。
她问了,
他应了。
所以……
以后,她就是……他的了。
(
第193章我可以抱你吗(29)(加更)
————————————————————————————
三日后。
先帝的丧葬仪式。
悲鸣的号角从乐器里沉重地闷出,传彻了整片大地,
鹅毛般大的雪花,随着风,从阴沉沉的天空中飘落,将悲寂肃穆带入了灯火通明的宗庙,打湿了那朱雀红的门槛。
素来喜爱红衣的国师,换上了一身素净的丧服,缓缓地从玉石砖瓦走上皇陵台,
面容平静清冷,素白的手捧着金缕边圣旨,在众目睽睽下,缓缓打开,
雪下得不大,只轻飘飘地落在地上,留下了一层浅浅的霜色,
代表着无上神明的绝色国师,以清然无痕的语气,对着所有信奉的臣民,念下了先帝的遗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先祖皇帝之子,礼亲王王之子孙,现今俱各安全,朕身后尔等若能惕心保全,朕亦欣然安逝。朕之皇子楚珩,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着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即遵舆制,持服二十七日,释服布告中外,咸使闻知。——楚寒四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卯。”
庞大空旷的皇陵之地,回绝着那不容置喙的清冷女音,
仿佛能空谷传响般,将先帝的旨意传达至了所有人耳中,威严,而无比庄重。
伏跪在下一个台阶上的素衣少年,垂着眼睫,平静地看着那雪白的玉石砖,面容无波无澜。
没有一丝喜色,平静得有些诡异。
待遗旨宣读完成,
站在最高位的国师,缓缓俯身,以轻柔温和的姿态,将遗旨捧在了半空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