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项羽的亲叔父啊!完了完了,项羽到底还是下旨让我过去见他了,不去就开战,去了就丢人,这如之奈何啊……”刘季搓着手,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地上绕来绕去。
张良皱了皱眉头,“大王莫慌,那项伯与微臣有旧,早年微臣救过他,此番来咸阳未必是受了项羽之命,待微臣先去见他一见。”
“喔,军师且去,顺便问问项羽到底是何用意,咱们也好有个准备。”刘季一想也对,若真是来下战书或者是请帖的,应该找他才对,又怎么会找张良呢。
“喏。”张良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不久之后,张良在宫门口见到了项伯。
“兄长一向可好?”张良拱手道。
“哎呀,子房贤弟,为兄终于见到你了,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去你房中吧。”项伯紧走几步一把握住了张良的手。
张良眼眸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想把手抽回来对方却是握的更紧了,“且随我来吧。”
很快,张良带着项伯来到了自己休息的房间。
“子房啊,昔日一别,为兄甚是想念啊,不知子房有没有想为兄啊?”项伯摇了摇张良的手。
“那是自然,但不知兄长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啊?”张良努力的扬起嘴角,压下甩开项伯的冲动。
“哎呀!为兄差点忘了!子房赶快收拾东西跟为兄走吧,咱们两个一起离开咸阳这个是非之地,那项羽虽然不待见我,但我好歹是他亲叔父,也不会过于为难咱们的。”项伯用力的握了握张良的嫩手。
张良嘴角狠抽了一下,“为何要走啊?我走了,沛公怎么办?”
“沛公?沛公都要完了,你还管他干嘛?为兄这次冒险前来只为救你一人耳,子房,你跟着刘季迟早也要完啊。”项伯一脸的怜惜之色。
张良面色一凛,“莫非项王要发兵攻打沛公?”
“子房,为兄问你,那杨喜和王翳一口咬定受了你和沛公指使其谋害项王可是真的?还有那函谷关守将是否也是听从沛公的命令才与项王兵戎相见的?”项伯看着张良的眼睛。
“绝无此事!都是那些降将意图挑拨项王和沛公的关系栽赃陷害啊!”张良果断否定,这事别说是项伯,就是至亲之人问起也是不可能认的。
“项王这几日没有攻打咸阳多半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但是子房啊,项王和为兄信你和沛公,但是不代表别人也能信啊。
今日范增来到营中,项王立即开会商讨咸阳之事,虽然我当时没在场,但却有所耳闻,众将主战居多,都盯着关中这个大功劳呢。
对了,还有你们军中的左司马曹无伤派人去求见项王,此后又匆匆而走,问他何事,那人吞吞吐吐的也没说实话。
再后来,我就听到了项王要在明日犒劳三军的消息,若是将这几件事联系到一块,其中缘由就不必我直言了吧?”项伯一咬牙,把自己知道的全说出来了。
张良的眼睛越瞪越大,呼吸越发急促起来,“范增来了,曹无伤又派人去见项羽,而且明日还犒劳三军?”
“千真万确,形势危急,子房你快随我走吧,东西也不用收拾了。”项伯说罢拉着张良就要走。
张良想挣扎,无奈力量比项伯差太多,“兄长!你且先松手,沛公与我有恩,在其危难之际,良岂能不告而别?且容我先去辞行!否则良唯有一死报君恩了!”
项伯停住脚步,“子房,你且听兄长一句话,那项羽不是你和沛公能敌得过的。你去告个别也好,让沛公也快些逃命去吧。”
“多谢兄长成全。”张良躬身一拜,快步奔向了刘季的寝宫。
刚跑出去不远就被一名部下拦住去路,并递给了他一封密信,张良看罢不由得再次加快了几分脚步。
此时,刘季也正焦急的等待着张良,看见他来了立刻迎了上去。
“军师,那项伯可曾透露项羽动向?”
“大王,大事不妙,范增今日已至,与众将联合说服了项羽出兵,军中已有消息明日犒劳三军,想必最迟后日便会兵发咸阳进攻我军!”张良深知用兵之道,大战之前犒赏三军正是要激励士气啊。
“啊!如之奈何……”刘季一下子瘫坐在了榻上,半晌之后怒吼道,“范增老匹夫安敢如此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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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鸿门宴(四)
“大王,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项羽出兵攻打我军,范增可能只是其中一个原因,项伯来此还透露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咱们军中之人今日去见了项羽,大王不妨猜猜此人是谁。”张良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当前形势虽然危急,却还没到束手无策的地步。
刘季瞪大了眼睛恶狠狠的说,“咱们的人去见项羽?那必定是要出卖寡人啊!快说究竟是何人!等等,莫非是那个一直潜藏在军中高层的奸细?”
张良叹了口气,“项伯和咱们暗插在项羽军中的眼线,都说那个见项羽的人是左司马曹无伤派去的,曹无伤控告大王封子婴为相,独享关中财富,诬陷曹无伤犯罪借以收买人心,想必这才是项羽出兵的真正理由啊!”
“啊!好个奸细曹无伤,竟然隐藏的如此之深!速速令人给我砍了他的脑袋!再遣人回沛县夷其三族!”刘季大怒,可算把这个奸细给挖出来了啊,只是这代价也太大了。
“大王且慢!”张良急忙阻止。
“莫非你想要为他求情?”刘季怒视张良冷语道。
“非也。起初我也以为曹无伤必定是那个奸细,但仔细一想就觉得此事有些太巧了,曹无伤犯罪,大王下令将其鞭刑,然后曹无伤就派了个人去和项羽告密,而且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大王不觉得这和此奸细以往之狡猾完全不符吗?”张良冷冷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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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季眼珠乱动,“不错,昔日此贼传递任何一次消息都滴水不漏,没留下半点痕迹,但这次却是破绽百出。军师是说,曹无伤是被那个奸细给嫁祸了?”
“也只有如此才能解释得通了,若是大王一怒斩杀了曹无伤,非但损失了一员大将,而且杀害无辜也让将士们心寒,同时也暴露了咱们在项羽身边暗插眼线的事实,微臣以为大王斩杀曹无伤之后,那奸细必定是要散播曹无伤无辜的消息啊。”张良已经把那个奸细脑补成了当世第一大奸。
“嘶……好狠毒啊。”刘季的气消了大半,曹无伤虽然有嫌疑,但却未必真是他。
“大王,曹无伤毕竟和曹参将军沾亲带故,又是吕泽心腹,不易乱杀啊。不过,咱们也不该单凭推测就彻底洗脱曹无伤的嫌疑,还是应该派人暗中调查一番的。”张良提议道。
刘季颔首道,“军师所言极是,就按你说的办吧。不过,项羽大军即将攻打过来,军师可有良策退敌啊?”
张良微微一笑,“大王放心,微臣既然敢让大王稳坐咸阳甘泉宫,自然有办法应对项羽进攻。不过,眼下还有一件事急需大王去做。”
“何事?”刘季心中狐疑。
“那便是招揽项伯,若是能把项伯拉到咱们这边来,有他和咱们的眼线一明一暗配合,何愁不能战胜项羽呢?”张良抖了抖袍袖。
刘季眨了眨眼睛,“军师,若真能把项伯拉过来自然是好,但项伯可是项羽的亲叔父啊,他能帮咱们吗?他脑袋里装的又不是屎。”
张良嘴角狠抽了一下,“大王,微臣刚刚和项伯聊过了,他并不受项羽重用,心中怨气颇大啊,而且他敢在这个时候前来报信,本身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微臣曾经和项伯有过一段交往,其人看似忠厚老实,实则唯利是图贪得无厌。大王只需以重利许之,越重越好,必定可以将其收买。
况且,事已至此,大王若不想明日与项羽正面开战,就只有亲身前往项羽大营解除误会了,而且还不能多带兵马。
故此,大王若能收买项伯,明日去项羽大营便多了一份保障,此乃天赐良机啊,项伯若是不来,在项羽即将出兵之际,微臣还真未必敢建议大王前往鸿门了。”
刘季听到此处,忽然反应过来,“且慢!军师,你刚刚说的应对之法就是让寡人前往鸿门?而且还不能多带兵马?那多一个项伯有个屁用!”
张良一愣,“大王,你此前不是已经同意前往项羽大营了吗?”
“那能一样吗?那时候项羽还没对我起杀心,但现在有了范增和曹无伤的事,你真要把本王的性命赌在项伯身上吗?
万一他挡不住项羽呢?万一项羽宁可落下骂名也要除掉寡人这个心腹大患呢?子房,这些你想过没有!
自从巨鹿之战开始,项羽的表现无不惊艳,此前绝河之事项羽本有机会吞并吾军,却只是去了沛县当着刘家人的面割袍断义,为何?
分明就是要断了寡人的后路啊!或许从那时候起,项羽就已经对本王有了杀心,他是怕被结拜之情所累!”
刘季也知道张良说的有道理,但是他心里真的很怕,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他不敢再把自己的命运赌在项羽的仁慈上!
张良皱了皱眉头,“倘若割袍断义不是项羽一时冲动之举,而是从那个时候起,就开始为鸿门布局,那项羽也太可怕了。”
“难道你现在还觉得项羽不可怕吗?咱们手段尽出,如今也不过是在关中王之约上占了那么一点点便宜罢了,而且还被项羽抓住了把柄!还有那个奸细到底是谁,何时安插进来的咱们都不知道!”
或许是面对生死危机,刘季的脑子突然开窍了,竟然把张良给反驳的哑口无言。若是项羽此时听到他们两个的对话,肯定会大骂一句p,这么整鸿门宴不就没了吗!
“嘶……”张良倒吸了一口凉气,急忙附身下拜,“大王所虑不无道理,是微臣轻敌了,险些铸成大错,请大王责罚!”
刘季扶住了张良,“军师不必如此,寡人也知道,如今的形势,正面与项羽交战必定是败多胜少,与其兵败被擒,主动去项羽大营赌一把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总比放弃好不容易到手的关中直接逃跑要强。寡人历尽千辛万苦才赢下了关中王之约啊,就这样离开,寡人岂能甘心!”
张良又何尝不是如此!现在全军撤出关中固然可保无虞,但是一番辛苦付之东流,将关中拱手让人,谁能甘心?关中之地可是刘季和他将来争霸天下的根基和希望所在啊!
更何况,这可是他们第一次与项羽正面交锋,若是不战而逃,对军心士气的打击太大了。
还不止于此,若是刘季这个时候逃了,难保不被项羽扣上一个畏罪而逃的帽子,岂不是坐实了那些对刘季不利的传言吗?
“大王,既然不甘心,咱们只能兵行险招了,鸿门还是要去的,换一种更保险的方式即可,微臣此前也曾做过最坏的打算,故有一奇计可保万全,但却要大王承受极大的痛苦,不知大王敢一试否?”
“极大的痛苦?有性命之危吗?会缺胳膊少腿吗?”
“没有性命之危,也不会断手断腿,就是很痛。”
“那会影响寡人行房吗?”
“呃,也不会。”
“那军师就尽管一试!寡人豁出去了!”刘季心说不就疼点吗?算得了什么!为了关中王,拼了!
张良抚掌道,“大善!既如此,大王就先去收买项伯吧,多了他之后,计划应该会更顺利一些。”
“哈哈哈,此事不难,且看寡人的!”刘季对自己收买人心的本领还是很有自信的,若是能把项羽的亲叔父拉到他这边来,用好了甚至可抵得上十万大军之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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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鸿门宴(五)
刘季和张良定好了计策之后,立刻派人联络所有将官,准备去大殿议事。
因为韩将信、郦商等将领离咸阳较远,故此议事的准确时间要看他们两个几时能到。
安排好了这些事之后,张良和刘季才一同前往项伯所在之处。
此时,项伯早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子房不会是弃我而去了吧?”项伯喃喃道。
恰在此时,房门打开,张良和刘季走了进来。
“哎呀!求兄长救孤性命!”刘季三步并两步冲到项伯身前附身就跪,把张良都给吓了一跳。
项伯更是惊为天人,急忙把刘季搀扶了起来,“沛公,呃,王上何故如此?项缠何以当得起如此大礼啊!”
刘季眼含热泪握住了项伯的右手,“兄长!寡人这个关中王怕是没几日活头了,还望兄长救我!”
项伯嘴角狠抽了一下,刘季不是和项羽是结拜兄弟吗?怎么又叫我兄长呢?这辈差的……
不过话说回来,刘季和他的年龄确实更像是兄弟,要让刘季叫他叔父似乎也不太妥。
“呃,王上高看项缠了,如今局势除了建议王上尽快逃离关中,在下也没有其他的好办法啊。”项伯有些埋怨的看了张良一眼,你去告个别怎么还把刘季给带这来了呢?
张良拱了拱手,“兄长谦虚了,谁不知道你是项羽的亲叔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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