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
也许抱病的一周习惯他常伴左右,病中之人早已抛却形象包袱,谈迎当下也没反应过来,随手一指飘窗,衣领跟着掀开一个三角形,暴露浅浅的轮廓。
周寓骑下意识垂眸低头,差点又把自己扎了。
谈迎这才反应过来没拿衣服,人堵在床和衣柜的过道,周寓骑得侧身才能挤出去,便只能等一会。
她的脑袋闷在柜子里说:“我以前养的仙人球都空心了,不知道为什么。”
周寓骑差异,“仙人球都能给养死了?”
谈迎拎出衣服,从衣架上方瞪他一眼。
周寓骑既是新晋男友,更是旧日好友,双重身份叠加,熟稔之中难免有一丝别扭。
谈迎挑起下巴,“你站这看我换衣服?”
“哦。”
周寓骑双手找兜,像要用比较酷的抄兜姿势掩饰慌乱,但没找到地方,扶了一下腰又放下,擦过她肩膀出去。
“我在、外面等你。”
谈迎咬唇忍笑,不痛不痒检讨自己太过分,然后开始换衣服。
卧室门没关。
周寓骑坐沙发上也可以看到门口地面动态的淡影。
然后他发现一个更明显而大胆的事实——
“你换衣服不关窗的吗?”
“对面又看不见。”
谈迎住的高层,对面小区隔了老大一条马路。
“你是不是有点——”
暴露欲。
周寓骑想起野海的初遇,大概是等日全食的缘分。
“你也半斤八两。”
谈迎听懂了。
周寓骑斜坐在沙发上簌簌发笑。
谈迎穿了一条后开衩的连衣长裙,比通勤时多了几分成熟与柔和。
周寓骑今天的打扮正好衬得起她的婉约。
“走吧。”
谈迎过来自然挽上他的臂弯,立刻察觉到对方的僵硬。
冬衣有厚度,体温传不过来。
她的手便滑向袖口,勾住他两个手指。
周寓骑的聪明劲全没了,紧张占据他全身,任由她勾着,不懂转换。
第一次正式约会,周寓骑早想好了去处,座都订好了,只等女主角点头。
中式餐馆,环境清幽僻静。位子是两条隔桌相对的复古木沙发,谈迎就近坐下其中一条,周寓骑便也挨着她落座。
她交替看着对面的空位和身旁的男友。
周寓骑揽住她的腰,用极低的声音说:“坐对面抱不到你。”
谈迎:“……”
领班可能听见了,眼底笑意显然浓了些许,但依旧镇定给他们斟茶倒水。
等领班拿走点单,周寓骑旁若无人地圈住她的腰肢,稍一弓身,下巴枕上她的肩窝,气息裹热了她的耳廓。
谈迎挺直腰背,手上还端着茶杯,斜他一眼:“你真的很黏人。”
“就黏姐姐。”
周寓骑探头嘬了一口戴耳坠的耳垂,她的茶水跟着珍珠耳坠晃晃悠悠。
“这是我送你那副耳环吗?”
谈迎抿了一口茶放下,“不是,其他男人送的。”
周寓骑怔忪一瞬,盯着耳环拨了下,跟用指尖接住即将坠落的水滴。
然后他低吼道:“就是我送的,你怎么那么坏呢!”
谈迎唇角噙着笑,嫌弃一般,轻轻抹开寄生在她肩窝上的脸,咬牙切齿道:
“姐姐不坏,弟弟不爱。”
第41章第41章
谈迎跟周寓骑腻歪了一个周末,周一一大早,舒劲的八卦小助理就跟仓鼠似的小跑过来。
“迎姐,前台有你的东西。”
谈迎转着的笔停下,按压头往桌面点了两下,“可能我家里寄东西来了?”
小助理摇摇头,“同城快递。”
“厂商的东西吧。”
她一下子又想不起跟哪个厂商约好寄样品,扶着桌面起身出去。
助理小蕊小步跟随。
谈迎冷不防开玩笑:“你舒哥没来吧?”
小助理哇了一声,“迎姐你怎么那么聪明。”
横竖不是自己的助理,谈迎对上班风气不太关心,笑道:“看你这乐呵样就知道了,他来你不得忙得够呛?”
小助理嘿嘿道:“还好还好,今天活不多,一会出去办事顺便又给舒总小女友送东西。主要是我想围观一下迎姐的开箱现场。”
“……”
谈迎第一感觉不是冒犯,而是真的八卦缠身。
前台那只深绿长条纸盒进入眼帘,谈迎就猜到大半。
她今天戴的珍珠耳环当时也是嵌在一个同色盒子里,周寓骑似乎很喜欢绿色。
盒盖上的烫金字显示某个花艺品牌,当初那个前东家投标失利的高尔夫酒店开业时,用的就是这个牌子的迎宾花篮。
难怪小助理一直怂恿她过来,此时灼灼眼神还交替看着她与花盒。
“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吧。”
谈迎宠溺与无奈参半,当着小助理和前台美女的面掀开盒盖,满足她的八卦欲——毫不意外里面躺满玫瑰。
小助理又哇一声,下巴点啊点,似乎在数玫瑰数量。
谈迎的注意力却全落在那张小卡片上。
等仙人掌开花时再送姐姐一个夏天。
——小孩
夏天也许是宾语也许是时间状语,无论哪种,都是充满溽热与活泼的情景。
小助理双手捧着胸口,花痴状难以收敛,“迎姐,三十三朵,三生三世的爱呢。”
谈迎将卡片收兜里,盖上纸盒准备抱走,“谢谢你,百科全书。”
小助理笑道:“迎姐,需要我帮你拍一张合影吗?”
谈迎刚想说太过夸张,念及对方是个刚谈恋爱的小孩,仪式感上必不可少。
“好,来我办公室。”
谈迎往墙面玻璃正了正发型和衣服,跟见客户前似的,然后在转椅上翘起腿,自然搂着打开的花盒。
简简单单的一张“证据照”,愣是拍出女王加冕的大气,花束仿佛她的权杖。
小助理把手机还给谈迎,扶着膝盖凑到她身旁一起检验成品,八卦之心蠢蠢欲动。
“迎姐啊,是不是小周总?”
谈迎盖上花盒搁桌面,还未应答,敞开的门口闪进一个“发言人”。
“不然还有谁。”
舒劲语调像吹口哨,看热闹不嫌事大,时光倒流十几年,他也会是这样的人物。
小助理忙直起身问了好,便笑着离开,顺手带上门。
谈迎揶揄道:“你跟你的小兵真是一脉相承,有其师必有其徒。”
舒劲抱臂侧坐到她的桌沿,笑道:“我以为你会坚持多几天。”
谈迎很难听不出嘲讽。
她一向感情与工作分开,从未跟客户生出项目以外的感情,倒是不幸给某些正妻找过茬。那些大多是全职的新晋富太,担心自己老公的肚油流到外人田。
殊不知谈迎担心的是他们的“菜花种子”撒到她身上。
“你就当我是个俗人吧。”谈迎淡淡地说。
“很好,”舒劲说,“多享受跟小鲜肉的生活,我们阿迎终于不再是铁面无私的女强人。”
谈迎刚想提醒舒劲不要过分肉麻,舒劲后知后觉般忽地掩唇。
他说:“我以后说话是不是要注意一点了?”
谈迎横他一眼,“你的小女友怎么不削了你。”
舒劲轻巧离开她的办工桌,“我看上的女人必然是温柔可人,贴心达礼。”
“……我怀疑你在内涵我。”
舒劲朝她晃了晃食指,“我可不敢得罪未来的小周夫人。”
谈迎冷冷道:“滚吧你。”
舒劲怅然一笑,还没开工就开始伸着懒腰离开她的办公室。
谈迎再度翘起腿,摸过桌面的手机,开始翻找周寓骑的微信。
然后发现,压根不用怎么翻,人已经自动浮上来冒泡。
第42章第42章
周寓骑生了一晚闷气,做了多少个俯卧撑都无法平息。
但睡一觉醒来,好像又忘记大半。
他应该对自己有信心才是。如果这个年龄段的女人最大的需求是结婚生子,他的实力与意愿哪样比不过谈迎的初恋?
之前谈迎透露因异地恋而分手,他有钱有闲,可以做到随时追随。
再说他可是比她初恋年轻,老牛吃嫩草难道不是人之本性?
周寓骑一通乱安慰,终于熬到第二天。
他没有私约谈迎,而是光明正大走进“自由空白”的办公室。
谈迎的办公室大门恰好紧锁,他便在会客区等了一会。
舒劲先发现无所事事的太子爷。
“小周总,好久不见,您今天来是……”
周寓骑闲散道:“还能是什么,找人呗。”
舒劲一头雾水,“可是,谈迎已经出差迪拜给项目收尾,现在应该在飞机上了……”
周寓骑怔了怔,显然一无所知。
舒劲越发小心翼翼:“我以为她应该告诉你了。”
“没有,”周寓骑面色不善,“一个字也没说。舒总,你的部下都是这样,一个字不交代,把项目撂下就跑其他项目去了?”
舒劲心头冒冷汗,“我想这里头应该有什么误会,您稍等,我先去了解一下。”
等舒劲离开,周寓骑掏出手机,点开谈迎的微信聊天框,发了一个“?”。
发送成功。
他没有被拉黑。
可待遇还不如拉黑。
谈迎没有立刻回复。
周寓骑狠狠握了握手机。
这的确是她会干出来的事。
片刻后,舒劲叫来谈迎的助理,“抱歉,小周总,让您久等了。我了解到的情况是,您的项目目前不涉及设计改动,在她出差期间交接给助理盯进度,这是符合流程的。至于通知方面,助理说是谈迎的意思,由她亲自转告你,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岔子,导致她没有传达到位。我代表公司跟您说声对不起,是我监督不到位,让您白跑了一趟。”
谈迎的助理也战战兢兢点头。
伸手不打笑脸人,周寓骑存心为难他们也没劲,主要症结还是在谈迎身上。
“行了,我知道了。”
周寓骑跟突然出现一般,一阵风似的走了。
谈迎的助理还没回过魂,声音发虚:“舒总,小周总是放我们一马了吗?”
舒劲不悲反笑,“没大事,让你老大自个儿处理,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回去工作吧。”
周寓骑查了谈迎的航班——没问舒劲,叫他在舒劲面前再丢一次脸可承受不起——等到她平安落地,怎么也该用手机跟国内保平安,他发去一条语音信息:
“你不把我当男友,我也还是你客户吧,有一声不吭把项目丢给助理自己去出差的吗?”
谈迎果然回复,也是语音:“昨晚想跟你说,你跑太快了。”
呵,这还怪上她了,简直忘记谁才是始作俑者。
周寓骑说:“你叫的又不是我,我还不跑干什么?”
谈迎大概在等行李,很有空跟他扯皮:“那你就跑呗,又回来干什么?”
周寓骑又给堵了一个哑口无言。
“你这是什么意思,想分手吗?”
谈迎可能拿到行李赶路,没再回复。
周寓骑琢磨只是疑问句,并没有坐实分手的决定,难道她当真了?
他的同龄朋友稀少,大多关系淡薄,即使跟志同道合的学术上的朋友,也从来不会因为某句话特意跟人家说绝交,最多老死不相往来。
可是跟恋人解除关系却一定要经过这道流程,周寓骑这个新手犯迷糊了。
第43章第43章
谈迎不知道周寓骑有没听懂她的意思,第二天问候照常抵达,昨天的争吵仿佛不当一回事。
“姐姐,下班了没,不累的话等你视频。”
“姐姐,苍城下雨了,你那边怎么样?”
“姐姐,想你。”
“姐姐姐姐……”
……
这种故意避过的态度实在令人恼火,周寓骑擅自跳过了检讨书环节,直接投胎重新做人。
但苦在异地异国,没法当面促膝详谈,把每一个节点打通,只能有一搭没一搭这么闲扯,反正谈迎暂时没有其他可以分享的人。
项目顺利收尾,很快到了回国当天。
谈迎按照原计划,机场也没出,直接转云岚岛的飞机,刚好赶上阮茜霖婚礼前一天。
阮茜霖伴娘团挑了伴娘服。
谈迎的是闪银方领藕节袖的连衣长裙,她当伴娘,跟其他两个当姐妹的款式上稍有区别,最近天气暖和,无需搭配披肩。
谈迎试穿上身,整个人登时素了许多,一看就是配角。她穿平底鞋,其他两个姐妹穿高跟鞋,身高倒不至于太过参差不齐。这样的确不容易抢新娘风头。
两个姐妹是阮茜霖的好同事,都知道谈迎是她经常挂嘴边的“清华闺蜜”;谈迎对她们的了解也差不多,以前只知其名不知其人,今天终于跟名字对上号,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同胞倒是很容易熟稔,微信立刻就加上了。
戴眼镜的姐妹说:“猴妹,一会伴郎有没有单身啊,有的话记得给我们介绍一下。你上岸了别忘了拽姐妹一把。”
另一个卷发姐妹不太恨嫁,但愿意帮人一把,说:“哎,有帅的都不用介绍,你自己直接上去要电话。不敢上我帮你来。”
两人一起嘻嘻哈哈,花枝乱颤。
阮茜霖化着妆,从镜子中尴尬看了谈迎一眼。
“我也不记得方sir找了谁当伴郎,可能我都没见过,不过应该不会太丑吧。你们把握机会。”
谈迎抱臂站她身后,观摩化妆师手法,笑吟吟道:“还叫方sir,该改口叫老公了。”
另外两个姐妹异口同声说“就是”。
阮茜霖羞红了脸,大大咧咧道:“哎呀,叫了那么多年,拐不过弯了,都习惯了。”
眼镜姐妹继续前头话题,问谈迎:“美女你应该不单身吧,我看着就不像。”
卷发姐妹说:“是啊,你肯定一大把人追。在大城市跟小地方就是不一样,到了我们这个年龄,都是要去相亲的。”
谈迎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