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轮胎,吆喝一声,狗崽子果然乖乖跳圈了。
她就是享受这种掌控感,也只有主动而谦谨的男人会臣服于她。
谈迎故作不悦,“你是说我脾气不好?”
“没有,”小狗半举双手,就差摇尾巴投诚,“我哪有这个意思。”
周寓骑把玩着茶水只剩一半的茶杯,轻抿一口含笑望着她,“你不想当博士姐姐,要不当女朋友?”
谈迎一记眼刀过去,差点把他茶水掀泼了。
饭毕沿着苍江散步一段,周寓骑把谈迎送回“自由空白”,人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跟了上去。
谈迎略显迷惑,“园区治安挺好,加班人还多,你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周寓骑双手抄兜,姿态与口吻一样懒散,“我陪你加班。”
谈迎:“……”
周寓骑说:“难道怕我窃取商业机密?”
谈迎还是不松口。
周寓骑立誓般说:“我会安安静静,绝对不影响你工作。”
“你还真是无聊啊……”谈迎无奈一叹,朝一楼大厅点了点脑袋,“走吧。”
公司还有人加班,看到谈迎带着周寓骑也不意外,谁不知道小周总是他们的VIP。
周寓骑跟谈迎拐进她的办公室,从玻璃墙上截的非磨砂部分望出去,还能瞥见刚路过的那面五颜六色的材质样品墙。之后不久他也会像其他客户一样,跟她站在那面墙前选样。
谈迎给他拿了矿泉水,让他自便。
周寓骑站在办公桌对面的书架前,“这些书我都可以看?”
谈迎淡笑:“只要你感兴趣。”
谈迎在翻看儿童房的资料,沈太太要求设计一个“梦幻浪漫童话般的公主房”和“充满星辰宇宙幻想的少爷房”,除了看相关设计案例,她还想从儿童成长特性入手,试图琢磨出令孩子满意的方案,沈太太可强调到时要给女儿拍板,天知道那才是一个五岁的小姑娘。
看着看着,谈迎不知吃太饱脑子迟钝,还是因为毫无思路,忽然想到:沈太太那肚子才几月大,竟然知道二胎一定是个少爷?
对面的少爷果然抽出一本设计专业书,慢慢翻看里面的图片,仿佛当儿童绘本看。
谈迎忽然说:“你不去找你的同龄朋友玩,整天跟我这个‘老姐姐’在一起,也不嫌无聊。”
周寓骑手肘随意搭着高度刚好合适的书架,画册还摊开在手中,“我很少同龄朋友。”
谈迎差点蹦出那个名字,但担心太过陌生会发音错误似的,缄口不言。
周寓骑说:“我跟你说过14岁上大学,所以一路都是跳级走的。即使到了少年班还是比我大一点的人。同龄人嫌我超前,身边人嫌我幼稚。”
谈迎像在讲台上批改卷子的老师,抬头扫了他一眼。
周寓骑翻开一页书,冷不丁说:“是不是觉得我挺变态的?”
“还行。”
再怎样都不会比她成熟,况且两人相识过程本就“非常态”,有哪对异性好友在成年后还能见过彼此光溜溜?
谈迎失去对23岁男人成熟度的衡量标准。
周寓骑合起明显不太感兴趣的画册,塞回原位,慢条斯理坐到她桌对面,像那天签合同时一样。
可他已然换了另一种心态,口吻带着认真。
“你一定觉得我很幼稚吧。”
谈迎愣了下,“我23岁的时候也不见得比你成熟多少。”
“可是你不一样,”周寓骑转正椅子面对她,两手随意在桌上交握,缓缓说,“你面对的是同龄人,我面对的是一个比我大六年的姐姐。有时候不知道对方想要什么。”
第38章第38章
周寓骑说他没有什么同龄朋友时,谈迎应该早想到这茬。
不然余菲然千里迢迢飞到云岚岛、无端出现在她面前算什么呢?
舒劲看她的眼神充满质疑,似乎不信理智如她,会跟一个有未婚妻的男人厮混。
谈迎耸耸肩,“我可从来都暗示你不要太过八卦。”
舒劲想了想,似乎是他一直在撮合周寓骑和她,当下便有些讪讪。
谈迎继续埋头干活,然后跟助理一块去现场,吃盒饭,然后回办公室等沈太太上门。
沈太太这回由老公陪同,因为指掌经济大权的是男人。
谈迎拖着一身疲惫回家时,一切似乎跟以前上班没什么不同。
∵发来睡前问候,说今天被父亲抓去公司,所以抽不出身去找她。
“啥时候可以看草图,我想去你公司。”
谈迎露出今天第一个笑:“我尽快。”
∵:“这决定着我能见你的时间。”
“要在你家公司上班了?”
谈迎犹豫片刻,富二代跟她这样一穷二白的打工者不一样,“上班”一词安在他们头上有股说不出的讽刺。
她改了改:“要在你家公司发展了?”
∵:“试试看合不合适。”
果然,去公司跟他试穿鞋子一样,只是观望与尝试。
谈迎:“不回美国了?”
∵:“你说呢?”
这三个字既呛人又委屈,要是人在眼前,估计早就撅起嘴巴了。
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应该只有两人闹掰那一回,其他时候既黏人又乖巧。
谈迎今天间接吃了瘪,心里怎样都堵着一团棉絮,偶尔透不过气。
唇角一勾,心计上来。
谈迎:“好遗憾,还以为明年在美国可以多一个熟人同胞。”
∵:“嗯?”
谈迎:“嗯。”
∵:“明年你要去美国?”
谈迎:“有打算去读MBA,已经报雅思班了。”
∵:“好。/呲牙”
谈迎似乎又看见他摇尾巴的样子,这次都不用丢肉骨头,单单一抹肉味就能把魂勾过来。
∵:“你要去,我也去。家里公司进出自由。”
谈迎:“?跟着我干什么?”
周寓骑换成语音:“姐姐去哪,我就去哪。”
周寓骑跟她不一样,她的家庭给她兜底的能力有限,就像同是gap,她只能gap一个暑假,周寓骑可以长达一年,而维持原有生活水准不变,精神状态不焦虑。
谈迎诱惑完毕,又开始恶劣地免责,说:“为一个人做决定很容易后悔,还是多想想自己。”
∵:“我想挺多关于我自己的,就是我爸不让我想。”
那股深层的委屈怎么也无法忽视,但谈迎不了解他的家庭,也不想充当家长角色,便说:“那也是让你不要冲动。”
也许这句还是无形教训到了他,周寓骑好一阵没有回复。
谈迎:“我看书去了,拜。”
∵:“刚刚洗澡去了,能给我开视频吗,我不吵你,就看看。”
谈迎脑袋塞满单词,转速慢了一瞬,理解岔了,以为他说洗澡开视频。
刚想骂他变态,然后才反应过来。
大概一个人寂寞久了,家里缺乏生机,谈迎便架好手机,充上电,像别人直播自习一样给他开视频。
这下,周寓骑真的成了带巨量内存的高清摄像头。
谈迎瞅了一眼,没眼再瞅。
她唬道:“你能不能穿件衣服啊!”
周寓骑出镜部分虽然有限,但肩膀和锁骨都毫无遮掩,明摆着光膀子。
周寓骑笑着挠了挠肩膀,脑袋罩着毛巾胡乱搓揉,跟洗没水的澡一样。
“你看书就看书,理我干什么。快去看书。”
谈迎:“……”
周寓骑又笑,“谁准备上床睡觉还穿衣服啊,再说你又不是没看过……”
他似乎总能想到办法冲淡她的疑惑与忧心,只要站在她眼前,笑着叫声姐姐,就能达到神奇的疗愈效果。
谈迎莫名学他扶了一下刘海,轻叹一声,低头忙自己的。
脸颊和耳廓仿佛被台灯晒暖了,总有些不自在。
谈迎白天上班,晚上看书,周末去上课。
周寓骑隔三差五来陪她,以用脑过度需要补一补为由,换他做地头蛇带她见缝插针吃遍苍城名店。
若说是恋爱,他们还少了一点亲昵;若说不是约会,恐怕两人都难以否认。
谈迎就在劳逸不均的高压下,赶上了年末的流感大潮,偏偏有人给她“火上浇油”。
谈政玫难得联系她,确实扔下一枚重磅“炸.弹”。
“猴妹跟方sir是不是在一起了?”
谈迎打字回复,免得给她听见的鼻音。
“我比你还想。”
谈政玫说:“他们没跟你说啊?我路上看到他俩骑着小电车,猴妹都搂着方sir的腰。”
谈迎:“……”
相隔两城,工作忙碌,这些年他们的确隔十天半月才联系一次,但感情基础厚实,亲密感不减反增。
如果谈政玫所言属实,谈迎第一次生出疏离之感。
要知道当初分手她还拉了一个三人小群宣布,免得踩线尴尬。
谈迎只能回复:“我有空问问。”
第39章第39章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谈迎一年一度的感冒旷日持久。
周寓骑便跟舒劲给她多请一天假,加上周末一共四天,让谈迎回回魂。
谈迎租住的是一厅一房,租金昂贵,面积比怡香园的房子还要小,一个人刚好,两个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温馨之余偶显局促。
谈迎从来没有邀请异性单独来家里,多出一个人不太习惯。
周寓骑进厨房给她接水喝药时,顺便看了一眼工具,油盐酱醋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勉强可以让他这个半路厨师表现一下。
就是估计许久没开火,厨房小推车上的蒜头成了蒜苗。
“一会再给你煲点粥?”
周寓骑想起小时候生病都吃白粥咸菜。
谈迎摇摇头,跑进厕所抱着马桶把在医院吃的云吞吐了大半。
她撑着精神挤牙膏刷牙,东找西找不见橡皮筋,只能一手抓头发,另一手握牙刷。
“我帮你。”
周寓骑挤到她身边,抓住她手下方那截头发,跟着她的脑袋走,提防着不薅疼她。
谈迎从镜子中看了他一眼,霎时觉得多一个人也挺好。
她低头匆忙吐水,掬起一捧水胡乱洗了把浮肿的脸,用纸巾擦干后扑回床上。
周寓骑脚上踩的还是谈迎出差顺手带回的酒店一次性拖鞋,在卧室门口犹豫一瞬,还是跟到床边。
“你要吃点东西把药吃了啊。”
谈迎闭着眼吱声,“吃不下,睡一会。”
周寓骑单膝跪蹲在床边,看着她浓密如鱼鳍的睫毛,想了想说:“吃甜酒圆子吗?”
那副鱼鳍没有扇动,主人与其说沉睡,更像沉思。
甜酒汤圆的渊源也蛊住了周寓骑。
“嗯。”
谈迎终究还是应了声。
“你等我一会。”
周寓骑轻轻带上门,到客厅翻冰箱。
谈迎大概有一段时日没有补货,冷藏区只剩一瓶保质期还剩三天的盒装奶,一只没裹保鲜膜失水皱巴的苹果,以及开封过的花生酱和蚝油。而冷冻区放着过期的半袋速冻水饺——周寓骑帮她丢了——还有没写保质期的腊肠。
周寓骑往玄关瓷猫碗拿了钥匙,出门买东西。
幸好底商就有大超市,周寓骑很快买好东西,只是缺了乳扇和玫瑰糖这种地方特产。
周寓骑一边琢磨哪天问钟逸要玫瑰糖做法——乳扇太复杂实在搞不来——一边打电话给周致霆的助理,叫帮找一下玫瑰糖和乳扇,“一个小时内找不到就不要了。”
周寓骑不知道自己一句平淡的要求给人多少压力,助理求同事推荐正宗云南特产购买渠道的消息转了一圈,竟然不小心给周致霆看到了。
“哪个客户是云南人?”周致霆问。
兢兢业业的男助理如实道:“是小周总要买的。”
周致霆顿了顿,让他回头汇报后续,便没再说什么。
周寓骑如此计较这种小礼物,也不知道要贴哪位贵客的心,看在当父亲的眼里,总有种舍本逐末的短见感。
助理果然在一小时内备好东西送到指定地方。
周寓骑下楼等着,手指转着一个精品店的小袋子。
不知小周总太激动还是技术不佳,助理看到一捆五颜六色的橡皮筋掉出来,又刚好给他接住放回去。
“还真给你找到了,谢了。”周寓骑又吩咐几句,愉快地晃着新袋子上楼。
助理在心里默念几声阿弥陀佛,绞尽脑汁琢磨等下如何跟老周总汇报。
他汇报过周家亲戚出轨的蛛丝马迹,但可从未处理过大少爷的恋爱绯闻,前者只是逢场作戏,后者说不定就此诞生出小老板娘。
当真比班主任处理早恋还棘手。
“周总,小周总一个人下来拿东西的,他让我转告你,说这几天不回家住了……”
谈迎睡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给饿意熬醒,刚好吃上甜酒圆子配玫瑰糖和乳扇。
“你从哪里弄来的?”她用勺子指了指后两样。
“你只管吃就是。”
周寓骑想了想,吃味地在心里补充一句:反正不是你初恋给的。
“你吃什么?”
谈迎忽然意识到这人没吃午饭就跑过来,到医院给自己忙活一下午,似乎颗粒未进。
能让一个病人惦记着自己,周寓骑心头一暖,还是说:“你吃你的,别管我。”
谈迎捞了一勺圆子,“你回家吃饭吧。”
周寓骑沉默好一阵,无形跟抗辩,忽视她特意催促的好几眼。
“我留下来陪你。”
外面天已擦黑,周寓骑无疑说了一句很危险的话。
谈迎蹙眉与否已改变不了病态带来的忧愁,“我一个成年人,能照顾好自己。这又不是我第一次生病。”
第40章第40章
谈迎假日的作息像有迪拜时差,11点当7点用,她让周寓骑再等一会,收拾一下一起出门吃饭。
周寓骑谨慎地把仙人球抱进来,“这个放哪里?”
谈迎睡衣是开襟的,刚好解开两颗扣子,没防备他跟到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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