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好久没来家里跟阿迎聚聚,以后摆喜酒搬新家就更见不到了云云,但谈迎还是帮阮茜霖挡下了。
阮茜霖骑着小电车走后,谈政玫喊谈迎下楼帮忙处理海鲜,等她爸爸从另一个市场买蔬菜和配料回来就开火。
谈政玫戴上手套刷肥大的小龙虾,动作跟语速同步,“这次回来呆多久?”
谈迎往装花甲的不锈钢盆注水,甩几滴香油等吐沙,“过暑假。”
谈政玫动作一顿,小龙虾十足朝天狰狞乱舞,“辞职不干了?”
“被炒鱿鱼。”谈迎把缘由经过和计划简述一遍,吃了大半辈子铁饭碗的母亲大概很难接受女儿临近中年失业。
谈政玫哎哟哟叹了一声,像给小龙虾钳了一口似的,但吐露的却是另一种关切:“那你歇歇也好,整天加班你不是老喊腰痛吗,在家让你爸给你好好补补。正好房贷也没下来,过暑假就过暑假吧,又不是养不起你。”
第4章第4章
合同当晚签妥。
房租虽然谈迎在花,业主是她妈,谈政玫下了晚自习顺便到怡香园搞定。
“阿迎,你到哪里找的贵客,”谈政玫进客厅便把透明文件袋递过来,最上面竟多了一张名片,“你看看,租房这人竟然是翠月湾总经理。”
谈迎立刻从咸鱼瘫变回海豚,坐直掏出名片,又在网上搜了名字和电话,都能对上。
翠月湾是鸿应集团旗下酒店之一,谈迎以前公司参加过鸿应一个高尔夫酒店室内设计的招标会,卯尽全力,无功而返。
谈迎把名片塞回去,过目合同和身份证复印件,这位朱总籍贯竟然在她工作的苍城。
“实际住那里的是朱总的亲戚吗?”
“说是朋友的儿子,准备在翠月湾实习,托他照顾一下,”谈政玫掏出手机,把朱总推来的微信名片转给她,“你加下他,平常有事我叫他找你。”
原来富二代体验生活,难怪经常翘课。谈迎回忆他的打扮,随意中难掩质感精致。
谈迎扫了一眼那个比奶绿身影只少一分陌生的ID和头像,“你加就行了,以往不都你对接租客的吗?”
谈政玫推了一下她肩膀,体育老师的气势不可小觑,“你不正好在家,房租白给你花呀,这点小事都不愿意帮忙?”
谈迎咕哝几句,磨磨蹭蹭通过周寓骑的好友请求。
WiFi上的周寓骑比现实更加神出鬼没,加上还没一分钟,屏幕上方忽然闪现“对方正在输入”——
房东姐姐。
谈迎:“哦。”
周寓骑:“真冷淡。”
谈迎:“……”
她扯了扯嘴角,艰难打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周寓骑:“很多。”
谈迎:“嗯。”
周寓骑:“我们明天见面详聊。”
谈迎:“上班。”
周寓骑:“周六?”
谈迎:“加班。”
周寓骑:“我等你下班。”
谈迎放弃拉扯,锁了手机丢一边,省去前头“房东”这类台词,简直跟借故推却暧昧对象的邀约一般。
有病!
谈迎一石二鸟,骂周寓骑也骂自己。
她搓了搓脸猛然起身,惊动了处理微信群消息的谈主任。
谈政玫撩起眼皮,“一惊一乍的,哪个老板又惹你了?”
不待谈迎回答,游宜伟站在一楼楼梯口扬声喊:“阿迎,吃宵夜不,给你整两串烧烤?”
谈政玫立刻岔开话题,挤眼道:“去吧,陪你爸喝两杯,你不在他的炉子积灰好久,刚刚特意洗干净等开光呢。”
谈迎瞬间将什么周寓骑什么翠月湾抛却脑后,起身随便扭两下腰,蹦跶下楼。
一罐啤酒把谈迎放倒十来个钟头,临近午饭点才伸着懒腰起来。
其实生物钟在七点把她叫醒一次,往常她早该起来洗漱吃早饭,然后开车避过早高峰,八点半前到达公司。
今天的通勤路谈迎在梦里走完了。
她被前东家赶得太急,微信上还有些遗留问题,只好打着哈欠处理,该交接的交接,该甩锅的甩锅。
然后,“∵”的语音消息挤进来。
“姐姐,客厅灯坏了。”
语气沉沉,跟状似表情的∵一样阴丧。
谈迎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昨天还好好的。”
没过一会,周寓骑发来一个15秒的视频,估计直接从聊天界面录的。
租房客厅顶灯出现在屏幕C位,没亮,阳台外似要下雨,整个画面昏暗压抑。
开关声音明确响了两下,周寓骑在画面外告状:“看吧,不亮,我没骗你。”
谈迎第一时间想到找物业报修,才后知后觉这里不是她在苍城租住的小区,物业配备专业齐全,怡香园的物业响应能力跟房龄一样年老迟钝,若不是牵涉几家的大问题,此等小规模维修都是业主自行解决。
再说,物业相当于中介,业主们总怕被多宰一刀。
谈迎便回复:“天黑前我给你修好。”
周寓骑的语气又丧又哀,跟气喘吁吁跑完五公里蹲路边等救援一样:“现在准备天黑了,我怕黑,你什么时候来?”
“……”
谈迎只好承诺午饭后过去检修。
谈政玫去武术馆打卡,游宜伟到画室上课。谈迎像小时候一样焖上米饭,洗好菜,等他们回来下锅吃中餐,然后便扛着工具出门。
游宜伟本想牺牲午休陪她过去,给谈迎劝退。
“我才是专业的。”她关上装了折叠梯、新的吸顶灯以及工具包的车尾箱,劝返老父亲,开车出发怡香园。
老房子没有电梯,谈迎吭哧吭哧爬上五楼,手背蹭去额角细汗,敲开租客家门。
“姐姐好!”
周寓骑的声音比门铃响亮,一扫初见时的阴霾。
谈政玫若撞见这一幕,估计又要评价她一惊一乍了。
只怪谈迎很久没跟比自己小那么多的男生打交道,有点拿捏不住距离,尤其这个人在她这算“前科犯”。
她瞪了他一眼,“别乱叫姐姐。”
周寓骑帮她接了一下梯子进屋,“那该叫什么,我可以叫你阿迎吗?”
新租客刚搬进来,还没摆出多少私人物品,除了灯坏了,整个客厅似乎跟昨天没大区别。
第5章第5章
老小区好处在绿化喜人,阵雨洗去浮躁,一路都是空气被树叶过滤后的清新。
周寓骑下楼溜达,就像昨天下午一样,不同的是他不用再费心琢磨如何偶遇谈迎。
傍晚时分,周围多了很多从作业里短暂解放的小学生,三两成群,你追我赶,叽叽喳喳。
周寓骑回想那个年龄的自己,发现已然模糊,一来那会记忆不够成熟稳定,二来他也没在小学呆多久。
一溜的小学生中,有个成年人鹤立鸡群,迎面向他走来。
“小周?”谈迎的朋友不确定歪了下脑袋。
“是我,”周寓骑笑道,“你也住这里吗?”
阮茜霖咬文嚼字:“也?”
“我租了你朋友的房子。”
周寓骑遥指站过的阳台,开门见山坦白了昨天告诉过谈迎的租房缘由。
阮茜霖浮现比她好友更多的惊讶,“那可是真有缘!既然以后是邻居,需要打听什么消息尽管找我,我在这里住了几十年,大门口小卖店的老板都不一定有我熟悉。”
周寓骑的笑意忽地沾上一点腼腆,“阮姐,我还真有个事想像你打听。”
阮茜霖拿出帮忙学生般的热情,就差撸袖子表态,“你说说,我要是不知道,可以帮你问问其他人。”
“不,”周寓骑强调,“我想你一定知道。”
阮茜霖:“哦?那么神奇?”
周寓骑清了清嗓子,“你的朋友有没有男朋友?”
阮茜霖给两个“朋友”绕晕一瞬,“什么?”
周寓骑以为她耳背,提高声:“我说,阿迎有没有男朋友?谈迎?”
阮茜霖:“……”
眼神里的热切析出了防备,阮茜霖盯着这个认识不到48小时的男生,除了来路不明,直球还打得人晕里晕乎。
好在很久以前她也经历过“陌生异性接近她其实是为了她闺蜜”,阮茜霖经验丰富,抱臂像打量早恋的学生,“你想干什么,想追求我们家阿迎?”
周寓骑眨了下无辜的小鹿眼,毫不犹豫又甩来一个直球,“是啊。”
阮茜霖啧啧两声,“你好轻佻哦,我们阿迎不喜欢油嘴滑舌的男生。”
“我这叫真诚,”跟他的直率风格一样,周寓骑夸起自己也毫不含糊,“再说我也没——”
他突然刹车,自顾轻轻摇头,想着这话不必跟外人说。
“你也没什么?”阮茜霖像教务处主任抓纪律,有些咄咄逼人,“没成年就不要想成年人的事,好好学习,知道没?”
她没给周寓骑辩驳机会,借口家中有事,转身离开。
周寓骑倒没死缠烂打。
阮茜霖没跟谈迎告状。
她觉得谈迎不再属于云岚岛,迟早是要回苍城的人,异地和年龄差不可能有好结果。
阮茜霖回家就忘了这事,帮亲妹辅导小学一年级作业。如果周寓骑有个跟自己差23岁的亲妹,估计就没那闲心泡妞了。
谈迎照旧收到阮茜霖血压飙升的吐槽,屏幕上感叹号比刘海浓密。
阮茜霖说:“我就说他们生二胎就是为了给我带的!我一定要早点离开这个家,早点嫁走,过年再也不回来!”
谈迎打趣道:“然后带自己小孩再发飙一次。”
阮茜霖说:“自己的小孩,肯定不一样。”
听着无端像甩不掉的甜蜜负担,谈迎给自己gap不是让这些传统琐事填充缝隙,含糊几句多玩几年岔开话题。
哪知一语成谶,这块“沉重的蜜糖”次日便落到她头上。
“拜托了,好阿迎,”阮茜霖就差没在视频里双手合十,把她当救世主拜祭,“他下乡好久,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我已经有小半个月没见到他了。”
阮茜霖拜托谈迎送她妹上舞蹈班,她准老公——领证没摆酒默认只是预备役——在事业单位上班,周末赶回来一起装修婚房,估计中途赶不过来。阮家人也暂时被琐事支配,抽不开身。
阮茜霖不知第几次感慨:“真不知道他们一把年纪还拼二胎为了什么。”
传统说法当然是父母走后,姐妹俩有个伴,但实际跟阮茜霖一起作伴的前面谈迎,后面是她准老公,这位二胎亲妹,说是累赘也不为过。
但对于谈迎这样的局外者,她倒乐得有一个陪伴,闲来无事便应过。
第6章第6章
妹妹问:“阿迎姐,刚才那个人是你的男朋友吗?”
谈迎才醒悟小姑娘已经上了一年级,即使听不懂大人全部谈话,也能感知气场。
她拉开后座门让妹妹爬上去,随口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因为他长得帅啊,”妹妹等她坐进来,扒着前排椅背凑到空隙里说,“你长得那么漂亮,就应该找一个很帅很帅的男朋友。”
“我自己一个人也挺开心的,”谈迎扭回头给她系安全带,考虑个头小,只让她挂腰部那一截,“没有男朋友我还有很多女生朋友,比如你姐啊,我还要给你姐当伴娘。”
妹妹忽然说:“但是我妈说,你长得比我姐夫高,不能当伴娘,会不吉利的。”
谈迎整个人僵住,像卡在前排椅背之间无法动弹。
“你妈真是这么说的?”
“对啊,”妹妹天真又笃定,“姐姐还跟吵架吵哭了,姐姐一定要你当伴娘。”
谈迎岔开话题,“我跟你姐从小一起长大,是最好的朋友,当然要送她出嫁。”
谈迎度过无比糟心的一天,晚上给谈政玫催早点睡,给相亲对象展现一个好的精神面目。
她打哈欠还捧着手机,含糊挤兑:“他算老几啊。”
谈政玫给她换了电蚊香液,昨晚准备不周,蚊子盯了她好几个包。
“我是让你保持脑瓜子清醒,别迷迷糊糊就把自己给卖了。”
大家从不会正面承认婚姻就是一桩买卖,只在谈及彩礼“卖女儿”时不小心暴露真相。
谈迎伸了一个懒腰,露出半截肚子:“谈主任此话有理,我现在就睡,养好精神明天进行振兴家族业务式相亲。”
谈政玫笑骂她几句,帮她关灯带好门走了。
再访翠月湾,谈迎莫名想起周寓骑,还琢磨了一下他今天有无翘课。
特别是当相亲对象从临窗座位起身相迎,她突然冒出荒唐的念头:还不如对着周寓骑比较赏心悦目。
“谈小姐?啊……没想到你长得那么高,真是太意外了。”男人有点瞠目结舌,不知是惊喜还是惊吓。
谈迎加上今天的单鞋,身高应该在175cm左右,在南方是名副其实的高妹。中学时代除了体育生,同胞中鲜有比她挺拔的。
而男人大概也是这个数,不知道是否囊括了内增高鞋垫。
谈迎对这样的感叹并不陌生,淡淡道:“我妈和我爸遗传好。”
男人客气带着生硬,跟“直球党”周寓骑是另一个极端。
“谈小姐有没有什么忌口?”
谈迎说:“没有,随意。”
男人像缺乏约会经验,声线和脊背一起绷紧:“我听说,这里的椰仙糕是招牌,其他地方想仿它没有一个能成功。要不要试一下?”
“有幸尝过,确实不错。”
严格说来,谈迎还是第一位试吃员,连名字和造型都是出自她这颗遗传优良的脑袋。
谈迎看得出男人不善应酬,伸手要过菜单本,由她制主宰这场相亲午饭的进度。
服务员收走菜单后,一抹奶绿色背影飘过身旁,在相亲对象身后的桌边拉开椅子时,明确瞥了她一眼。
那人似乎蕴涵笑意。
堂食餐厅临海,每张桌子间的屏障极其低矮,保证海景不被分割。
奶绿背影恰好和相亲对象错开,微信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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