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父,真是麻烦你了,震生出差,沈涯出去暑期游学,按理说我和宝宝母子两个在家等他们回来就是了,可实在不凑巧,昨天下雨路滑,我爸摔一跤小腿骨折了需要人照顾……”霍梦站在林家老宅门口,怀里抱着一个三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眼睛黝黑有神,长相精致讨喜,捏着怀里的布娃娃静静看着林英光,不吵不闹。
六十五岁的林英光头发已经白了大半,却精神矍铄,望着小男孩的眼神无比慈爱,“别说什么谢字,听着生分,你放心把宝宝留下来,我一定照顾好他。”
林英光食指点了点小男孩婴儿肥的脸颊,逗弄他:“我们宝宝回家了对不对?”
三岁的沈和韵将自己的安抚布娃娃越抱越紧没有吭声,不知道大人在说什么。
“宝宝,你留下来陪爷爷玩几天好不好?”霍梦笑着征求三岁当事人的意见。
当初玩笑中落实的婚约目前还没有什么约束力,但两家的关系终究是跟其他人不同的。
身高不到一米的当事人点了头,并且奶声奶气的叫了声“爷爷”,表示认可。
林英光中气十足地应了一声,从霍梦怀中将沈和韵接过去。
霍梦亲过小儿子的额头,吩咐佣人将沈和韵习惯的日常用品留下,利落地离开了。
林英光让佣人清空了大厅的危险物品,将孩子放在地毯上,摆出霍梦带来的玩具陪他玩耍。
林颂钧放学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一向沉稳的爷爷坐在地上举着一辆小火车逗小孩玩,嘴里不住地发出一些奇怪的拟声词。
沈家的小团子穿着白袜子在地毯上跳高,拿不到小火车只会断断续续地叫“爷爷”。
“少爷。”佣人接过他手里的书包和篮球。
十岁的林颂钧皱眉,在心底默默吐槽真幼稚。
林英光闻声回头,他将玩具递给沈和韵,牵着他的手说:“你看,哥哥回来了。”
“哥哥”两个字触动了沈和韵,他像迎接沈涯放学回家一样,以自以为很快的速度冲过去,他搂住林颂钧的膝盖,仰着头说:“哥哥。”
林颂钧不自然地后撤半步,按着沈和韵头,嫌弃地说:“沈涯才是你哥哥。”
他与沈涯是同班同学,他们两个本该延续两家的交情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兄弟才对,事情本来是可以这样发展的,坏就坏在沈涯有了弟弟,他们维持到七岁的友谊就此破裂。
沈涯防他如防贼,生怕弟弟被他抢走,一个话都说不利索每天喝奶的小破孩,有什么好抢的。
林颂钧非常抗拒沈和韵对他的亲近。
三岁的孩子已经能够明确感知到别人的情绪,沈和韵站在原地,无助地回头看向林英光。
“你和沈涯闹别扭,关宝宝什么事?”林英光对孙子在计较什么一清二楚,他牵住沈和韵安抚他道,“哥哥今天心情不好,咱们不理他。”
沈和韵拖着自己的长耳朵布娃娃,跟着林英光一步一个台阶地上楼。
小学生林颂钧站在原地,看看地上的小火车模型,一声不吭跟着上楼了。
他当然不是去道歉的,他最近参加了一个全国范围内的机器人比赛,一颗心都扑在比赛上,林英光知道他不会落下学业,没有过多干预他。
意外是在晚上发生的,十点钟林颂钧关掉了书房的台灯,绕着书房走了几圈,活动过后准备睡觉。
佣人急急忙忙地推开门跟他报备,“少爷,沈家的小少爷做噩梦了,一直在哭,您去看看吧。”
“爷爷呢?”林颂钧隐隐约约能听到小孩子的哭叫声。
“家主将小少爷哄睡,公司那边打电话过来有突发状况要他去处理……”
就是说现在只有林颂钧一个人是沈和韵熟悉的人。
林颂钧没有选择,只好跟着佣人去见沈和韵。
三岁的男孩坐在床上,搂着他的布娃娃哭的一张脸涨红,抽抽噎噎地喊妈妈。
林颂钧怔在原地,突然有一点理解沈涯了,那双红彤彤的眼睛虽然可怜,却比那只布娃娃还可爱。
他皱着眉,想了半天不知道沈和韵的大名叫什么,慢吞吞地挪过去坐在床边,他摸摸他的头说:“宝宝,别哭了,哥哥在。”
他还不是很适应这个新身份,动作有些僵硬。
沈和韵多说了几个字,“我要妈妈……”
“妈妈在忙。”林颂钧认真地跟三岁小孩讲道理。
沈和韵瘪嘴,下一秒又要哭出来。
守在一边的佣人上前直接将沈和韵放进了林颂钧怀里,鼓励他说:“少爷,您拍拍小少爷的背,要是能唱首歌就更好了。”
林颂钧闻着怀里小人身上的奶味,僵硬的一动不动。
他不是喜欢跟人亲密接触的类型,加之从小跟在爷爷身边长大,这样搂着比他还小的弟弟是第一次。
怎么会哭的这么可怜呢,林颂钧僵硬地拍了一下,将脑海中的童谣搜索一遍,尴尬地开始哼两只老虎,刚好是只有沈和韵能听清的程度。
小团子抽动的频率越来越低,最后搂着布娃娃在他怀里重新睡着了。
佣人很激动,“少爷,您做到了。”
十岁的林颂钧托着三岁的沈和韵靠坐在床头,略显老成地说:“你们都出去吧,等他睡熟了我再离开。”
要是将人放下的时候把人吵醒了……
林颂钧想想就头大。
他无声望着窗边的月光,心想他和沈涯谁更适合当沈和韵的哥哥还说不定,过几天沈涯游学回来,看见沈和韵亲亲热热地叫他哥哥一定会气死。
林颂钧越想越快乐,他小心翼翼地挪动,带着怀里的沈和韵一起躺下。
林颂钧借着房间昏暗的灯光去观察沈和韵,这是他第一次离沈和韵这么近。
太小了,好像和布娃娃也没什么区别。
林颂钧指尖撩拨着沈和韵的长睫毛,盯了许久,他终于承认沈和韵确实很可爱,这个念头让他在这一瞬有些鬼迷心窍。
他飞速亲了一下沈和韵的右脸,就像小时候他表达对所有玩偶的喜爱一样。
他什么都知道,爷爷说过,沈和韵是他的——就像去年过年的时候妈妈送给他的手办模型一样。
林颂钧在这种满足中搂着沈和韵一起沉沉睡去。
开完会火速赶回来的林英光匆匆上楼,一路上都没有听到孩子的哭闹声,“宝宝现在怎么样了?”
佣人:“少爷哄着他睡下了。”
林英光脚步一顿,嘴角染上笑意,看来他这个孙子对沈和韵的讨厌都是装出来的。
他蹑手蹑脚地进入卧室,没有开灯,在黑暗中将两个孩子分开,帮他们摆好睡觉的姿势后拉上被子。
“孩子们晚安。”林英光合上卧室门离开。
小学生的生物钟让林颂钧在早上七点准时醒来,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并没有睡在自己的卧室,一转头发现沈和韵已经搂着昨天那个布娃娃撅着屁股自娱自乐——衣服是他自己穿的,前后不分,裤子皱巴巴的。
“宝宝。”林颂钧喊他,“叫声哥哥。”
沈和韵听话回头,小声地叫了声“哥哥”,他对他还有些害怕。
林颂钧却很高兴,他先帮沈和韵把衣服穿好才去换自己的衣服,经历了一晚上,他已经深刻地知道有个眼里都是他的弟弟是件多么好的事情。
他帮沈和韵拍了照,想要发给沈涯炫耀,却在最后一刻忍住了,万一沈涯飞回来把沈和韵抢走怎么办。
林颂钧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他还没玩够呢!
按照惯例他上完补习班都会去运动两个小时,自从沈和韵寄住在林家,这一周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早,甚至最终请了假陪沈和韵玩。
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沈和韵已经愿意跟他进行简单的沟通,叫他“钧钧哥哥”。
林英光路过他俩时别有深意地问:“喜欢宝宝?”
小学生搞不懂大人的弯弯绕,林颂钧拆出自己展柜里的宝贝模型拿给沈和韵,头也不回地说:“爷爷和伯母不是说过,宝宝是我的吗?”
林英光朗声大笑。
沈和韵皱着脸把布娃娃递给林颂钧,委屈地说:“钧钧哥哥,它受伤了。”
林颂钧一看,沈和韵宝贝的不得了的这个四不像布娃娃破了一个洞,本着爱屋及乌的心思,他说:“我帮你治好他。”
三岁的沈和韵很相信他,留下布娃娃去玩别的玩具了。
林颂钧跟阿姨借来了针线,决定在废弃布料上练习几天再上手,恰好快要机器人比赛的初赛,帮沈和韵治好布娃娃的事情便拖延了几天。
初赛结束,他的小组顺利入围,他在回家的车上将布娃娃缝好准备送给沈和韵。
一进门发现原先腾开案几给沈和韵玩耍的地方一切都复原了,那些沈和韵带来的玩具的也不见了,他攥紧了手里的娃娃,没有动弹。
佣人说:“沈先生出差提前结束,小少爷已经被接走了。”
林颂钧闷闷地“嗯”一声,带着沈和韵的娃娃上楼了。
不是以后见不到了,可他总觉得沈和韵一走很多事情就变了,沈和韵回到他亲哥哥的身边,大概很快就会把他忘了。
晚些他收到了沈涯的消息,对方问他:“宝宝的娃娃是不是落你家了,你快点交出来,不然怎么找不到了?”
林颂钧将娃娃藏在自己的枕头下,“不知道,你让他自己回来找找。”
沈涯:“我不会让宝宝再踏进你家一步!”
就这样林颂钧将沈和韵最心爱的娃娃昧下了。
三岁的沈和韵很快就将这段日子忘记了,十岁的林颂钧枕着他的娃娃睡过一夜又一夜。
作者有话说:
林颂钧:童年得不到的满足,成年后会加倍补偿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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