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写道:
我给门多萨(Mendoza)神父灌了些卡斯提儿酒,之后他给我讲起一个最近皈依我们信仰的人。这个野蛮人来自这片未开垦大陆上最隐秘的团体之一“生命兄弟会(The Brotherhood of Life)”。据这个老皈依者所言,这个秘密团体旨在训练恶魔暗杀者——请相信我的肺腑之言,虽然这有些荒诞……他说,这些生物曾经也是人类。然而当他们死后,却有某种不可言状的邪恶力量使之复活……他们以人肉为食。据门多萨这位将军亲身经历讲述,为了赢得战争胜利,“生命兄弟会”便成立了……他们自小便开始了……破坏艺术的训练……他们那些怪诞的徒手格斗技巧,如蛇形扭动肢体以避免被抓,很大程度上都是为了躲避恶魔的腐蚀……他们的武器——造型奇特的东方弯刀——专为砍杀头颅而设计……虽然其寺庙位置是最高机密,但据说其中一处房间的墙上,装饰着一个活着的、保持啃咬的头颅。那些想要正式入会的新人们,必须要赤手空拳与那不祥之物在那个房间待上一整晚……如果门多萨神父的故事是真实的话,那么正如我们所怀疑的那样,这片土地,很可能是一处无神恶魔地……如果不是有丝绸和香料的巨大诱惑,我真想不惜一切代价远离这里……我向他打听这位新皈依者身在何方,想听听本人是怎么说的。然而神父却告诉我,此人在两周以前被人谋杀了。“生命兄弟会”是不能允许机密外泄的,当然也不会容忍成员的不忠行为。
图97
封建制度下的日本国内存在着许多秘密团体。而“生命兄弟会”从没有被任何文献文档记载。德希尔瓦的信件中有一些明显的历史性错误,比如说把日本刀称为“弯刀”(绝大多数欧洲人对日本文化都是不屑一顾的)。并且,他描述的嚎叫的头颅也是不准确的,要知道,一个没有横膈膜、肺叶和声带的僵尸头颅是无法发声的。然而,如果这个故事是真的,那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相对世界其他地方来说,罕有发生在日本的爆发报道问世。不管是日本文化带来的消音墙效应,还是“生命兄弟会”对其职责的妥帖履行,任一者都能使得爆发报告有效阻绝在国内,而不传播到国外。这一情形一直持续到二十世纪中叶。
公元1690年,南大西洋
葡萄牙商船马里亚尔瓦(Marialva)满载着奴隶,离开了西非比绍,驶向巴西。然而,这艘船却再也没能到达目的地。3年之后,丹麦船只泽布吕赫(Zeebrug)在南太平洋中部发现了漂浮着的马里亚尔瓦。他们组织了一支救援队伍进行搜救。事实上,他们的确找到了,这艘船满载着僵尸化的非洲人,它们仍旧被锁在锁链里,挣扎着、嚎叫着。船内没有任何船员的影子,并且每个僵尸身上都至少有一处咬伤。丹麦人深信该船已经被诅咒了,于是慌忙划艇回到自己船上,并将此情况报告给了船长。其后,他们炮击了马里亚尔瓦。由于无法得知感染是如何传播到船上的,留给我们的只有无限猜测。船上没有发现救生艇,只是船长舱里发现了船长自杀的尸体。于是,有些人认为,最初的感染者必然是由葡萄牙船员开始的,因为所有的非洲人都被锁着,他们无法自由行动。如果真是这样,确实有些悲剧了。那些可怜的奴隶们,亲眼目睹了那些猎手们相继被吞食或是感染、僵尸化,由此,病毒传遍全船。还有一种更糟糕的设想。也许这些船员攻击并感染了一名被困奴隶。而这名新僵尸则依次咬伤并传染了相邻同伴。想像一下,一个又一个这样传递下去,直到最后,船舱里尖叫声渐渐平息,船里充斥着僵尸群。而队列末端的人们,只好眼睁睁地看着死神慢慢朝他们袭来,却无法逃离,这实在是一个惨烈的梦魇。
公元1762年,卡斯特里(Castries),圣卢西亚首都,加勒比海
不仅那些加勒比海的居民,甚至那些移民英国的人,至今都还在谈论着这一爆发故事。这起事件其实是一个严肃的警告,它不仅强调了僵尸们的强大力量,更凸显了人类联合对抗的困难性。根本上来说,整起事件发源于圣卢西亚岛卡斯特里市一座小小的白人贫民区,这里人口密集。有些自由的黑人和黑白混血儿其实意识到了这起“疾病”的来源,并试图警告当地当权者们。然而却并未引起他们的重视。起初,爆发被诊断为狂犬病。第一批感染者都被关进了当地监狱,而在制止过程中被咬伤的人们却未经任何处置就返回了家中。紧接着,悲剧发生了。48小时内,整个卡斯特里都陷入了极度混乱中。而当地民兵们根本对此束手无策,不知道怎么阻止事态发展,很快就分崩离析,逃亡的逃亡,被吃掉的被吃掉了。那些幸存的白人们则逃出城市,逃到了边远种植园。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当中已有很多人被咬伤了,于是,全岛都被感染。到了第十天,50%的白人都已经死亡;其中还有40%,超过几百人变成了僵尸,在岛上潜伏觅食。那些幸存的白人们,不是找到船只从水路逃走,就是躲进了维约堡(Vieux Fort)和罗德尼湾(Rodney Bay)的两座堡垒里。这就出现了一支新的黑人奴隶团队,他们此时虽然获得了人身自由,却又深陷僵尸威胁。
和白人住民不同,这些往日的奴隶们其实对敌方有着深厚的了解,而此时,这也就使得他们拥有了对抗僵尸群的决心,而不单单是惊慌失措。各个种植园的奴隶们团结起来,形成了井然有序的猎杀队伍。他们拿着火把与弯刀(所有火器都被逃生的白人们带走了),联合剩余的自由黑人和黑白混血儿(在圣卢西亚这两种人虽然不多,但却拥有显著意义),从北向南扫荡了整个岛屿。他们通过鼓声传讯,团队里分享智力,协调战术。在这场进程缓慢,但却深思熟虑的浪潮中,他们用七天肃清了圣卢西亚。而那些藏身在堡垒中的白人们依然拒绝加入战斗,毕竟他们头脑中固存的种族差异理念丝毫不亚于他们对僵尸的恐惧。在肃清最后一头僵尸之后十多天,英法殖民军抵达了。于是,所有曾经的奴隶们又被锁了起来,稍有反抗即被绞死。整起事件被当作是一场奴隶起义,所有自由黑人和黑白混血儿也都因策划谋反罪而被奴役或是绞杀。尽管没有留下任何书面记录,但坊间传说也使得整个故事流传至今。谣传岛上还有一座纪念碑,但其实没有任何居民能证实它的所在地。如果说我们能从卡斯特里事件中学到些什么的话,那恐怕就是:即使只拥有最原始的武器和基本的通讯手段,一队充满动力、纪律的平民队伍,也足以强大到能应对任何僵尸袭击。
公元1807年,巴黎,法国
一个男人被判决入住酒庄阀(Chateau Robinet),这是一座为那些精神病罪犯而设立的特殊医院。据医院行政长官列那?博伊西(Reynard Boise)医生报道:“该病人语无伦次,近乎野兽,充满暴力欲望……他的嘴像狂犬一样四处乱咬,在被抓之前还咬伤了另一名病人。”紧接着,那名“受伤的”病人接受了惯常处理(即,简单包扎伤口、喝掉一剂朗姆酒),便被放回了那间住着五十多个男男女女的公共监狱隔间里。而接下来几天中发生的,简直是一场暴力狂欢盛宴。在一星期之内,没有任何守卫或是医生胆敢接近那个隔间,因为里面的尖叫声实在是太恐怖了。而当他们最终进入之后才发现,只剩下了五个感染者,一些被吃得支离破碎的僵尸,以及几十具乱七八糟的尸体。在此之后,博伊西医生很快就办理了退休,过起了私人生活。没有人知道那些僵尸们后来发生了什么事,而一开始的僵尸又是怎么被带进这里的?拿破仑?波拿巴(Napoléon Bonaparte)亲自下令关闭了这间医院,对其进行了“净化”,之后改建成了一座伤病康复所。同样,我们不知道第一头僵尸从何而来,不知道它是怎么染上病的,也不知道它是否还感染了酒庄阀里的其他人。
公元1824年,南非
以下摘录来自H.F.费恩(H.F.Fynn)的日记,此人是最早参与、环游并与祖鲁王沙卡(Shaka)接触商议的英国探险队员之一。
牛栏中充斥着生命的嗡嗡声……一位年轻的贵族径直走进了牛栏中央……国王的四位最强战士紧盯着那个手脚被缚的东西……一块袋子似的皇家牛皮盖着它的头,手和前臂也都被牛皮包裹着,以免它的皮肉被其他物体所触碰到……年轻的贵族高高举起了他的长矛(四英尺长的刺枪),然后狠狠刺进了围栏……国王高喊着命令士兵向牛栏里投掷武器。而那受刑者终于重重倒地了,那沉重的撞击声犹如一名烂醉之徒。此时,牛皮袋从它头上滑落……令我震惊的是,它的脸已经严重毁坏了:一大块肉从它的脖子上被撕扯下来,看起来就像是某种凶猛野兽所为;它的眼球也被挖了出来,剩下两个空洞的坑,像幽深的地狱一样;所有伤口都没有任何血迹。此时,国王摆了摆手,示意围观者安静。顿时,一片死一样的寂静笼罩了牛栏;太安静了,好像鸟儿们也都听从了大王的旨意……年轻的贵族将长矛举至胸前,低叹了一声。他的声音是如此温顺,如此轻柔,甚至我都没有听清楚。然而,那可怜的恶魔却听到了。它慢慢地转过头,大张着嘴,从它那残缺不齐的喉咙中发出了某种恐怖的声音,撼动了我的每一寸骨骼。现在我完全相信这是一头怪物了。此时,它缓慢但坚定地逼近了那个年轻的贵族,而那祖鲁男子毫不犹豫地挥动了他的长矛。是的,他刺中了它!狠狠地将长矛的黑色锋刃刺进了那怪物的胸膛里。然而,令人惊讶的是,那魔鬼却并没有倒下,也没有断气,甚至都没有表现出丝毫心脏被贯穿的迹象,它还是缓慢、坚定、冷漠地前进着。年轻的贵族胆怯了,像一片孤零零的落叶颤抖在风中。他摔倒在地,满是汗水的躯体却像被地面黏住了一样爬也爬不起来。人群还是沉寂着,犹如一千个黑檀树雕像一样伫立在一旁,冷漠地看着这一切……此时,国王踏入牛栏大吼道“Sondela!Sondela!”那怪物立即将注意力从那可怜的贵族转向了国王这边。国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拔出怪物胸前的长矛,将其刺进了它的眼眶。然后像剑术冠军那样旋转着长矛,让利刃在那怪物的头骨中搅动。终于,那怪物跪倒了,轰然倒地,直直地将那可恨的面容埋进了非洲红土中。
叙述性文字到这里戛然而止。此后费恩再也没有详尽描述,那位可怜的贵族或是那被杀死的僵尸之后到底怎样了。自然地,这段仪式描述引发了几个爆炸性问题:人们这样利用僵尸是从何起源的?祖鲁人是否还有更多僵尸用于这种目的?如果答案是肯定的话,那他们又是怎么得到这些僵尸的呢?
公元1839年,东非
詹姆斯?阿什顿-海耶斯(James Ashton-Hayes)爵士,是诸多寻找尼罗河源头未果的欧洲探险家之一,他的旅行日记展现了僵尸袭击的可能性,也从组织性、文化性方面对此有所回应。
一名手臂带伤的黑人早早地来到了村里。显然,这个小野蛮人错过了一场枪击,连应有的大餐也都不翼而飞了。此时我还嬉皮笑脸地开着玩笑,但之后的事情实在是给了我一次野蛮的冲击……村里的巫医和酋长检查了伤口,详细聆听了这个年轻人的故事,然后点头示意做出了一项秘密的决定。伤者哭泣着同妻子、家人道别……显然,在他们的风俗里,身体接触是不允许的。之后,他咚的一声跪倒在酋长脚下……这个老人举起了一根巨大的、铁质尖头长棒,猛地刺进了年轻人的脑袋,还残忍地在里面搅动着,好像那是一个巨型黑蛋似的。与此同时,10名部落战士一起丢掉了他们的长矛,拔出了他们的原始短剑,齐声唱起了一首怪异的圣歌,“Nagamba ekwaga nah eereeah enge.”歌词含义是,“他们共同穿越热带大草原”。更令我惊骇的是,那不幸的野蛮人的尸体随后被肢解、焚烧,部落的女人们在烟柱旁悲叹着。我很诧异,因此询问了我的向导,他只是微耸了下他瘦小的肩膀,说道“难道你想他今晚又爬起来吗?”我很不解。这些野蛮人真是不可理喻。
海耶斯忽视了一点,他没有指出该部落具体在哪儿;并且进一步的研究发现,他所有的地理档案都错误连篇。(这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他从没找到尼罗河了。)而幸运的是,那首战歌后来被确认为“Njamba egoaga nu era enge”,用基库尤语(Gikuyu)来说就是,“我们同战、同胜、同死”。这至少给当今历史学家们一点启示,这起事件应该是发生在现在的肯尼亚地区。
公元1848年,奥尔河山脉(Owl Creek Mountai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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