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肆无忌惮的花钱买买买,只是想到如今住的地方,沈星语生生克制住了这种冲动,财不外露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如今她一个弱女子居住,最需要的就是小心,买院子置地做花圃这件事,也需要慢慢谋划。
激动了半天,她还是只是克制的买了两包点心,一包给余娘子送过来。
“小糯糯,我们吃艾窝窝喽。”
“谢谢,姐姐。”
三岁的小糯糯长的粉团子是的,肉嘟嘟的小脸很是可爱,又软又香,看她吃着开心,沈星语也跟着笑。
“怎么买这么贵的糕点给她?”余娘子道:“浪费钱。”
“没关系,”突然冒出一笔财富会惹人非议,沈星语编者着理由道:“我遇到了以前极好的朋友,有一些挣钱的营生,以后可以常这样吃。”
余娘子心里微微酸,唇边的笑意极为不自然的僵了一下,“我家花圃这桩生意接下来,以后日子也会宽裕。”
沈星语给糯糯擦着嘴角的碎点心,问道:“还是那个张管事说的生意?”
“是啊,”余娘子道:“他在花圃的时间最长,为人也激灵,鸿胪寺朱府你知道吧?以前我家花圃做的就是他家生意,以前我们也是殷实人家,要不是我丈夫去了,留下我们母女……唉,”她声音低下去,叹了一声,“要是他还在,我们也还有好日子过呢。”
沈星语颠着怀里的糯糯:“娘子别伤感,还有糯糯这么乖的孩子呢。”
“罢了,不说他了,”余娘子道:“等张管事将花圃的生意再弄起来,我们母女又有好日子过了。”
沈星语远远看过那张管事一眼,即便自己带着面纱,那人的眼睛还是在自己身上提溜转,她很不舒服。
和余娘子相处这么久,她大概也能看出来余娘子的性情,她这人谈不上坏,只是不太喜欢听人说不好的,有些小家子气,斟酌了一下用词,道:“这个事你若是可以,还是亲自过问一下,也不好全权交给外人,最好心里有个成算。”
“我知道了,”余娘子脸上的笑意淡了两分,“张管事那人我知道的,我夫君在的时候都用着他呢,花圃上的事你也不懂。”
沈星语便不再说,哄了糯糯两下回了自己房里,如今她手里有钱,没必要非从余娘子这小花圃下手,自己买一块合适的地也是可以的。
沈星语离开,余娘子看着几上她留下来的糕点,庆丰楼的,油皮纸包着,香味浸满整个屋子,沈星语看着不过十几岁都能找到好营生做,张四还能比不上她,她的花圃一定也能重新赚钱的!
余娘子血热乎了一晚上,天不亮就醒了,早膳颇为阔绰的用了鸡蛋摊饼子,吃了早膳带上房契,抱上糯糯去了张四家,俩人又一道去了放利帐的钱虎家,余娘子压了房契,拿了钱,连着工人的工钱和管事的提成一道给了张四,兜里踹了剩余的十五两银子回来。
路过庆丰楼,见不少人在排队,手里都提着好几带的油皮点心,余娘子犹豫了一下,也去买了四包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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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语睡了个充足的好觉,余娘子人不在,她便自己做早膳,倒不是她不想出去吃,外面集市上,馄饨粽子煎饼索饼,各种早膳很丰盛,一想到昨日差点撞上顾修,她还是不太敢出门,庆幸昨日自己遇上了书娴。
她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秉持能不出门就别出门的原则,煮了一个番薯,两个水煮蛋。
就着寡淡的早餐,她想着给书娴编合适的舞,自己也试了试,效果还不错,掐着时间去书娴的住处,这里又不得不提书娴的细心,她察觉到她不适宜在人前露面,练舞的地方便在她这小楼里。
沈星语教她练舞发现了真相,为什么书娴对她自己夺花魁这件事并不看好,合着她居然没有学过舞!
四肢僵硬,比起一般人,她在舞蹈上的悟性还差一些。
“大意了,大意了!”沈星语拍着脑门,“我还以为你们人人都会跳舞。”
“我走的是腹有诗书,才女范,”她挺直了腰勾了一丝发丝到胸前缕着玩,道:“谁说青楼女子一定会跳舞的?”
沈星语:“那你昨日里还那么自信的说,奖金五五分?”
“反正又拿不到,”书娴说:“这样说显的我多大方。”
沈星语:“……”
“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
“不难猜,”她道:“你壮举不少,本来就有名,满大街的告示,加上之前大理寺的那次事情。”
沈星语:“……”
沈星语想了一圈就明白了,书娴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方便露面,接下这个事情,只是为了让自己来她这小院子,给她钱。
什么花魁,她可从来没指望过。
沈星语豁的站起身,很豪气:“我非得让你做上这个花魁不可。”
书娴闲闲摇着扇子笑道:“那我等着做花魁,有花奴那身价,一杯茶一千两,做最有身价的花魁。”
书娴这边说完笑不出来了,沈夫子化身最严厉的夫子,亲自给她下腰抬腿劈叉什么的。
疼啊!
暮色四合,沈星语回自己居住的院子,半道遇见了睿贝子,这才知道,下午的时候,她住的那边被顾修带人搜查过一遍。
茶馆里,沈星语后怕的摸摸心脏,“我原来以为在院子里不出去才是最安全的,没想到倒是出去躲过去了一劫。”
“也不知是有人为了赏金去随意报的虚假信息,还是真的认出了我。”
睿贝子道:“应该是前者,如果真的有人认出你,那你的院子处应该布满了等着抓你的人,那些官兵不会撤的这么快。”
”
沈星语摸摸自己的脸,“幸好我没大意,一直做乔装,又常常带帷冒或者面纱。”
脸上点了好几颗痣,脸色也故意敷了让自己看起来脸色蜡黄的粉,很难有人将她和那个漂亮的像瓷器的镇国公世子妃连起来。
“或许,即便是世子爷在,也认不出我了。”
睿贝子扫过沈星语故作老气的外衫鬓发,微微蹙着的眉眼,道:“不会,我不就是一眼认出了你?”
“庸人俗目才不识明珠。”
“你还是一样的美。”
妙龄女子,哪有不爱美得到,沈星语真的有被安慰道,笑出声。
睿贝子又道:“再过一阵,你应该就不必扮丑了。”
“希望吧,”想起顾修,沈星语心中微微酸:“他瘦了。”
这种大海捞针式的查找,空洞的疲累,他坚持不了多就了吧?
沈星语摇摇头,挥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瞎想,“今日我请你吃茶。”
睿贝子调侃:“呵,准备回去吃土?”
“不是哦,”沈星语下巴微仰起来:“我阔拉!”
睿贝子:“……”
告别了睿贝子,沈星语回到自己的小院子,果然,一切正常,并没有人蹲守,心里吁了一口气。
“白娘子。”
余娘子见沈星语回来,抱着糯糯在胳膊上,手里提了两样油纸包糕点过来,“今日去庆丰楼买了糕点,给你尝尝鲜。”
沈星语一侧眉毛挑起来,烛火映着她眼睛里的笑意,伸手接过来:“阔了?”
“咯咯,”余娘子笑:“房子抵了拿了些利账,一部分拿去做朱府的生意,手头还有这些就宽裕些。”
沈星语接糕点的手顿住,“房子拿利帐,这样做生意风险太高了吧,是张管事撺掇你”
“安全的,”余娘子不太高兴了,脸绷着,“你别总是将人想的太坏,张四已经将朱府下个月婚宴上的花木契约单子拿了过来,订单都签了,这还能有风险?”
沈星语:“有没有去朱府问”
“哎呀你年岁小,又没做过生意,”余娘子道:“就别瞎出主意了,你也盼着我点好。”
这话说的,好像自己嫉妒她赚钱了是的,气氛尴尬的沉默,沈星语自认已经尽了自己的义务好心提醒了。
“是我不知深浅了,”沈星语道:“那祝你生意兴隆,多赚些钱,给糯糯存上丰厚的嫁妆。”
余娘子其实也好对付,沈星语不卑不亢,祝福真诚,余娘子自己反而不好意思起来,觉得自己的话有点重,带着弥补是的许诺道:“借你吉言,等我花圃的生意好了,我请你去醉仙居吃大餐。”
沈星语捏捏糯糯的小肉脸,“我们等你阿娘带我们去吃大餐,好不好呀?”
糯糯葡萄洗过似的眼睛提溜转,细细的声音:“好。”
“吃。”
说着口水都流了出来,沈星语噗嗤一笑,一场微妙的尴尬接过去。
沈星语给书娴这边特训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花魁大赛在各大青楼的渲染下,上京所有人的谈资和瞩目点都在这花魁选拔上,这日终于迎来比赛。
沈星语给书娴设计的舞姿走的就是一个巧字和新字,众人从没见过舞蹈是这样的,纯白的纱质屏风隔开了观众的视线,书娴一席白色舞衣站在屏风内,有一道光倏然照下来,映着她的影子,随着旋律,她翩然起舞,观众隔着屏风看舞姿,有点像在看皮影戏,只是又是真实的活人,妖娆的屋子流畅的映在纯白的屏风上,别有一种风味。
不出意料的,书娴当选了花魁。
“你看,我就说能让你选上花魁。”
沈星语看着满满当当的金元宝,眼里闪着金光道。
书娴给她比了个大拇指:“厉害!”
“小女子佩服的五体投地。”
沈星语摸着下巴,“这样应该能有一盏茶一千两的身价了吧?”
“那是,本姑娘现在是花魁,”书娴:“以后这些臭男人喝一盏茶就给打发走。”
沈星语:“的确有这资本了。”
两人说着笑闹的功夫,外面的一轮竞价结束,有龟奴喊书娴接客。
书娴起身,安排沈星语道:“你跟着小福从后院走。”
沈星语跟着小福出去,走了一半,发现自己腰上的香囊忘记了,又折回来,恰好书娴房间的门枝桠推开,进去一个男子,男子进去转了身的功夫,沈星语瞳孔缩了一下。
那人,怎么有点像太子?
第55章
出价的人不是相见的客人这种事也常见, 有些位高权重的人爱重名声,不愿意出这个风头留个狎妓的名声,便让下属代为出价。
书娴也不是没见过。
听见开门声, 她偏头朝门口看去,缓缓打开的门外, 站了一个男子,低调奢华的黑色蜀锦,身后跟着的俩人应该是下属,一左一右分开守在门口,目光垂在地上十分恭敬。
规矩极好,显然男子的身份极为贵重。
廊下的灯火映着男人的五官轮廓, 年轻,相貌俊美,天生一双桃花眼, 端的是风流多情。
男人深深看了她一眼, 抬起黑色的缎面靴子跨进来, 脚尖转了个方向,背过身子将门关起来。
再转过身的功夫, 男人脸上的温润褪去,左手往右边的袖子里一掏, 拿出来一只黑色骑马小皮鞭,嘴角往侧边一钩,阴测测一笑,眼中亦闪过阴戾。
这变脸速度堪比川剧变脸。
书娴心中一咯噔, 手里的茶杯轰然掉落, 溅了一地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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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长长的楼梯和走廊,太子的脸一闪而逝, 门嘭一声合上,守着书娴房间门的俩人高大威武,看着也不是好相与的,沈星语看了一眼门,又看一眼两个侍卫,脚尖转了方向,走两步又回头,就像是外出的时候隐约有一种落了东西的感觉,但真的去思考,又分不清自己到底丢了什么东西。
随着她慢吞吞朝外头走,距离越来越远,这种感觉越强烈。
到底是什么呢?沈星语越想越不明白,手掌拍着脑袋。
她脑子里不由得想起太子妃这个人,那样温和柔美的一个人,“名琴当配名家,世子妃,这支铭心便赏你吧。”
“快尝尝这点心,本宫身子骨弱,她们老据着我,不让我见油腥,亏的你来了,我这还是沾了你的光才能用到一小块。”
“我远远听着,李侧妃的孩子哭声很嘹亮呢,将我这那支陪嫁的金项圈拿给李侧妃的孩子吧,圆寓意好,金项圈给孩子做满月礼再好不过了。”
“我这一身的病痛,过了病气给孩子就不好了,我就不去了,叫李侧妃照看各位夫人贵女,别怠慢了客人。”
那样好的一个人,妾室生了孩子她亦心无芥蒂的喜欢,自己避讳着不去宴席,还将嫁妆里的贵重陪嫁送给妾室孩子。
那日东宫侧妃的满月礼,她明明问过太子妃的心腹宫娥,不是说能保一年无虞的吗?
传闻说太子妃去世对太子打击很大,日日躲在东宫陪着太子妃的尸首,宁愿将自己的夜明珠分给太子妃,还搜罗了许多珠宝,太子妃死去这么久了一点舍不得下葬,将她保养的像是睡着的活人。
怎么有心思来呷妓?
沈星语脑子里猛然想起来年初肃王宴席上误在宾客厢房间里撞到太子,很奇怪,太子当时明明含着君子般的笑意,解释也很合理,她就是感觉到一股子莫名的危险,那种危险,像是被狼盯上的猎物天生感知道。
明知他是太子,可能是这片土地上未来的主人,可她就是宁愿用簪子抵在脖颈上得罪他,也不敢放松芥蒂。
为什么自己会有那种感觉?
阿迢被人凌虐却不敢将那人供出来,说明那人的身份一直很高,她和自己长的像……她心脏砰砰跳动,越来越快,有什么东西跳出来,她太紧张了,屈膝蹲下去,咬着指甲盖让自己冷静。
阿迢为什么也不愿意说盛如玥的坏话,还说表姑娘人不坏?
还是说盛如玥是被迫?
“小姑那个人的性子你也是见识过的,就是个炮仗,好在一直有如玥给她托底,她虽然小错不断,却也没犯过什么大错。你看啊,若是以往,小姑犯什么错,如玥要么是将她从佛堂捞出来,要么是自己去佛堂陪她。”
“你看,这次都好几天了,她竟然一点表示也没有,大嫂你知道什么内幕吗?”
沈星语将以前想不通的一些隐秘的细节串起来…盛如玥去东宫参加了一场宴席,回来就生了病,好好的婚事没了。
陈末钦对盛如玥爱护有佳,两家连跟帖都私下里交换过了,曹氏一直在给她准备嫁妆,说明这婚事一定是两家大人定下来的,不是家人的原因那就是外力,陈末钦是宰相之子,外人谁能阻止他娶盛如玥?
盛如玥病一好,顾新柠在顾修的眼皮子底下独自乘了车离开,惹了顾修彻底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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