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给她欺负死。”
盛如玥掏出袖袋里的帕子给十一公主擦眼泪,“这有什么办法,旨意是父皇下的。”
十一公主气的眼睛通红:“我不管,我要去找父皇,将褚三娘最近都是怎么欺负苏映雪她们一会,现在又欺负到我头上的事说出来,我就不信,她品性如此恶劣,父皇会任由她坐稳了太子妃的位置。”
十一公主一溜烟跑了,伺候她的宫人亦朝盛如玥屈膝行了一礼全部退下追过去。
盛如玥这才看向韵淇,看她脸上血红的指印,叹息一声,用帕子给她擦血痕道:“委屈你了。”
韵淇刚刚脸上的害怕和疼痛褪去,有的是坚硬和算计人成功的欣慰,道:“不委屈,能为主子做事是奴的荣幸。”
“那褚三娘仗着太子这颗大树屡次对主子不敬,还在大婚之日嘲笑您,能让她载跟头,一切都值。”
“你这种敢搏的态度是对的,”盛如玥对她的态度很满意,这才是她盛如玥的奴婢,“我们比不上她们,生来有父母,我们是孤露,头上无半寸遮瓦,我们只能用自己来搏。”
“不必怕苦,不必怕疼,你今日付出多少,来日就能站多高,让她们匍匐在你脚下。”
韵淇道:“奴婢醒省了。”
“想来,这次能让褚三娘吃些苦头了。”
“不会,”盛如玥转过身子,慢吞吞往园子外头走去:“看表哥这些年的行事,你还不明白吧,女人才在乎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男人,尤其是皇帝,女子什么温柔娴雅,根本不重要,他们看重的都是有没有利益。”
“父皇是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动褚三娘的,在他眼里,这些也不过是女子间的摩擦,狮子身上的一只虱子罢了。”
韵淇不解:“既然没作用,那您还让我激怒褚三娘和十一公主的矛盾做什么?”
“我看中的是十一公主的母亲,昭媛才是真正会咬人的狐狸不叫,”她笑:“如果我没猜错,昭媛才是能吹动影响陛下决定的人。”
“现在看似无用,到了特定的时刻,一根稻草也能压死骆驼。”
“只要能搬倒太子,那也算是物尽其用,褚三娘不过是狐假虎威,没有太子,褚三娘算个屁。”
“我让你筹备的事情怎么样了?”
韵淇道:“已经弄好了,花魁选拔大赛明日就会公示,定然能在京都掀起一阵热潮。”
“如今没有了周达给他搜罗美人,整日窝在东宫装深情,”盛如玥冷笑:“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能装多久。”
她想到一副非常好玩的画面,咯咯笑起来:“不知道褚三娘看清楚自己嫁的是个什么东西之后,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高兴。”
看到花魁大赛的公示告示,花魁的奖金高达一千两,沈星语心脏突突跳起来,这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来!
这不就是最快速的快钱。
她在心里盘算了一翻,换了一身男装,上嘴唇上贴了胡子,花了几文钱顺利的了解到了京都各家大大小小各家青楼的情况,然后选择了生意比较惨淡的一家。
她赏了龟奴五文钱,“你去同老鸨禀报一声,我可以给你们楼里的姑娘编一只舞,确保成为花魁,事成之后赏金分我一百两即可。”
“还有这等好事!”老鸨先是惊喜,继而又觉得不太可能,要知道好的乐师可遇不可求,有的也是高价给大的青楼买去了,“不会是骗子吧?”
“是不是骗子,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书娴起身道。
“也好,我们一道去看看。”
书娴跟着起身:“我也该回去了。”
书娴跟着老鸨起身,出了厢房门,走过一道走廊,转角下了楼梯,看见大厅里的少年。
一身素淡的灰色衣衫,高高的领子遮了大部分脖颈,刚弱冠的少年郎,雌雄莫辩的脸,看着乖巧可爱,唯有上嘴唇上的胡子有些突兀。
她扶着扶手款款而下,“公子,别来无恙。”
沈星语目光自楼梯往上看去,女子笑容温婉柔和,这不是月影楼的书娴姑娘吗!
“书娴姑娘有礼。”她两手交叠,微微躬下上半身,行了个雅礼。
“你们认识?”老鸨惊讶。
书娴掩着唇畔笑,“行了,这人啊是我的恩客,来找我的。”
老鸨:“……”
沈星语:“……”
书娴杨柳腰摆着走下来,手攀上沈星语的胳膊,半张脸还在沈星语的肩头搁着:“看的紧了些。”
“我们走了。”
老鸨:“……”
沈星语一肚子疑惑,刚要开口,书娴姑娘却是先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那边茶楼”。
书娴一指前头的茶楼,沈星语瞳孔一缩,现在把她卖了,也拿不出这一顿茶钱。
她一指巷子里头,“我知道那里头有家巷子,面很不错,我请你吃面?”
书娴不说话,抱胸看她。
沈星语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现在囊中羞涩。”
“我当是什么事呢,”书娴捂着帕子噗嗤笑出声,“我出。”
“那不行,”沈星语道:“你是女子,哪有吃茶让女子出钱的,”
书娴目光在她胡子上扫一圈,“依你。”
俩人穿过街道,一边的告示栏里正好贴着她的画像,虽然自己变的男装和这告示上差别不小,认出来的可能性非常小,沈星语还是习惯性的一只手扶在额上。
书娴脚尖忽然转了个方向,走到那告示栏前,将那画像扯了拿下来,侧过身子看过来。
沈星语心脏紧了一下,就听见书娴撕了告示,“天天贴这告示,官府是没旁的事干了。”
沈星语吁了一口气,吓了一跳!
俩人沿着着巷子走了一会,很快在里头找到了一家简陋的那种棚子搭的面馆。
沈星语点了两碗素面,书娴正要坐下,沈星语拦住她道:“你等一下。”
说着,她从袖子里掏出帕子,将板凳和长几都擦拭一遍才道:“坐吧。”
书娴坐下,沈星语将自己的凳子也擦拭一遍,又用热茶水洗杯子,先给书娴倒了一杯茶。
书娴接过茶水珉了一口道:“刚刚龟奴说公子要替姑娘编舞,这话可是真的?”
沈星语点头:“是的。”
书娴眼睛一斜:“能让人当花魁?”
沈星语:“书娴姑娘也有兴致?”
“那家妈妈抠门的很,”书娴道:“不如公子帮我编?事成之后我们五五分。”
沈星语眼睛亮了亮:“两百吧,我要两百两就行,青楼怕是得拿走大半,也不能叫你拿太少。”
“那成,”书娴笑道:“我们这样说定了。”
沈星语目光仔细在她脸上看,“看来你最近过的不错,比上次见到的时候爱笑了。”
说这话的功夫,老板的面端了上来,书娴摸摸自己的脸,“大概是因为觉得生活好像有点意思了吧。”
沈星语挑着面:“怎么说?”
书娴暼她一眼,不再深说,挑起一根面,吸进嘴里,“好吃。”
沈星语呵她:“骗人,这些恐怕服侍你的婢子都不吃。”
书娴挑了一整筷子面起来,咬了一大口,“就是好吃。”
沈星语:“……”
仿佛为了证明面好吃,书娴将一碗面吃的干干净净,连汤汁也喝完了。
沈星语扶额,这可真够捧场的,“等你拿了花魁,我分了奖金,请你吃茶。”
书娴深以为然:“靠你了。”
俩人说着话的功夫,走到巷子外,刚好有官差拿着画像在查人,要命!
她今日是什么运气,那个穿黑色衣服的好像是顾修。
星语脚尖转了方向就往回走。
第54章
窄窄的青石巷子, 茅草屋舍,竹编的两只院墙间架了葡萄藤,延宕出一片秋天的枯黄, 葡萄藤的碎阳光下,一男一女相互拥着, 叶子簌簌落了一身,俩人也未所觉。
顾修颈子一转,随意朝里头看了一眼,他向来是不会关注这种风月之事,从不会将这种事情入眼,和往常一样, 他目光平静转开。
眼睛重新转到前方,抬脚走了两步,脑子像是后反应的又闪现出男女相拥的画面。
鬼使神差的, 他又后退着往后走了两步, 那对男女还在相互拥抱着。
俩人身高只差小半个头, 男子手臂绕一圈搂着女子的肩膀,脸搁在女子里侧的肩上, 女子的鼻尖往下都被男人的肩膀挡着,顾修能看到上半张侧脸, 线条柔和,眼角含笑。
完全陌生的一张脸,顾修目光正要朝男子身上转去,前头有异动传来。
衙役不知发现了什么, 厉声呵斥:“站住!”
“不许跑!”
顾修看了一眼藤架下的俩人, 转开目光抬脚离开。
书娴从沈星语怀里出来,“跟我来, 我轿子在附近。”
出了巷子,沈星语远远看了一眼顾修的背影,跟着书娴穿过一条街上了轿撵,心中猜测,也不知道书娴到底知道多少了。
书娴同轿夫报了个地名,轿子在一座四方小院停了下来,临着一条河,木质的两层小楼,空气中散发着木头的幽香味,书娴推开原木色的大门,回过半个身子道:“进来吧。”
沈星语拎了一下袍子下摆跨进院子,院子是用青石砖铺就,绿木葱欲,屋舍不大,但很雅致,一眼扫见院子里的凉亭,秋千,栾花树,漂亮雅致,草叶在晚风中涌着浪潮一般的柔波,这简直是她梦想中的小院!
女人总是向往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小房子,它不一定要多奢华,但一定是自己的秘密空间。
沈星语赞赏道:“好漂亮。”
又羡慕的跟一句,“我好喜欢这。”
书娴笑:“好看吧。”
她扬着下巴,颇有些高兴道:“你是我第一位客人。”
“这小院子是我自己一个人的,没有恩客来过,我自己也没什么机会来住,妈妈和姐妹们都笑我,花钱买个房子给婢子住。”
书娴说着话的功夫,一个梳着双丫鬓的小婢子走出来,一脸稚气,“姑娘。”
书娴吩咐她道:“去漆一壶好茶过来。”
书娴吩咐婢子,这才转头看向沈星语,沈星语脖颈往上仰着,阳光已经坠下去,天空一轮极淡的弯月,风吹散了浓云,小木楼矗立在天空里,她道:“这不是房子,是你心里的月光。”
“不是用多少钱能衡量的。”
书娴:“你果然是懂我的。”
因书娴没有问她的关系,沈星语觉得她大约也不会问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她同书娴只见过一面,同盛如玥几乎是日日接触,她就是有一种直觉,书娴不会出卖她。
坐到秋千上轻晃,荡着月色,沈星语道:“等我有钱了,我也要买一个自己的小院子。”
书娴道:“你这个梦想转手就可以实现。”
沈星语以为她说的是花魁比赛的事,“你对我倒是有信心。”
书娴转身去了屋子里,不一会拿了一本经书出来,“你看看……”
佛经有什么好看的?
沈星语觉得书娴神神叨叨的,还是拿过来翻开,从诗经里头飘出来一张纸,那纤薄的纸缓缓往底下坠落,沈星语弯腰下去捡起来,是一张一千两的银票!
“这?”
书娴:“你忘了?”
“当时你托你的书童带给我的。”
沈星语当时假扮男装逛青楼,莫名其妙入了大理寺,书娴闻讯却敢来救自己,沈星语当时觉得这姑娘很仗义,便从顾修给的那些银票里抽了一张塞进信里,让绿翘转交给她。
“这是那张银票?”
书娴点头,“如今物归原主,也可解了你的燃眉之急。”
沈星语摸摸耳朵,“这是我赠与你的。”
“我若是想赎身,早就自己给自己赎了,我的人生不是一张卖身契拿回来就能好的,染了色的纸是变不回去的,社会不会接纳她,我们楼里脱籍又回去的姑娘比比皆是,融如不了普通人家的,这事很复杂,说了你也不会懂。”书娴说:“这是你当初结的善缘,现在这是你的善果。”
“你该拿着的。”
这可真是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了!
不对,这不止是燃眉之急,下半辈子她和阿迢都可以日日躺着数钱,吃好吃的,这种日子可以一直过到老!
书娴见她盯着银票发愣,以为沈星语还是不好意思收,笑道:“青楼是销金窟,只要我想,我永远都不会缺钱,你给我的这银票,我可是很珍重的,日日供奉在香案上。”
沈星语:“……”难怪这银票上面浓浓的檀香味。
沈星语给了书娴一个大大的拥抱,感动的想哭!
“那花魁奖金我就不跟你分了,都给你。”
书娴斜昵她一眼,“你能让我当上再说吧。”
沈星语:“……小瞧我不是?”
“是有点。”书娴。
沈星语:“……我发现你现在真是爱笑了,和那时候的疏离清冷很不一样。”
书娴踩着木阶往院子里去,恰好走到廊下,仰头看一眼天空,“大概是因为,我找到月光了吧。”
沈星语亦抬头看向天空,“什么月光?”
书娴:“黑月光。”
沈星语:“……”
俩人进了屋子,婢子也泡好了茶,沈星语这一个多月里连茶叶末子都没舍得买,浓厚幽远的茶珉在舌尖,啊,这才是人该过的日子!
书娴托腮看着她道:“留下来用晚膳吧?”
“这日头不早了,”沈星语有点犹豫,“今日是没时间教你了,明白来教你。”
书娴转头吩咐婢子:“水儿,你卤个牛肉,做个菊花鱼,再添个水晶肘子,素干烧,”吩咐完婢子,又看向沈星语:“要吃吗?”
“吃!”沈星语说。
晚膳过后,沈星语离开,书娴手腕抵着脑袋,唇角的笑意久久不散,水儿摇头道:“姑娘你可真是着了魔了。”
她都替书娴肉疼,一千两银子,说还就还的,“没见过给人送钱还这样开心的。”
书娴偏头看过来,“你还小,你不懂。”
“被看做是一个正常的人,对话交心,而不是被视作一团脏污的抹布。”
“你不懂这种感觉。”
水儿歪头想了好一会,嘀咕道:“我还是愿意要一千两。”
书娴:“……”
水儿还是觉得亏:“我瞧着吧,你给不给她这一千两,她也是这样注视你的。”
“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知道了,”书娴看着远处的夜空道:“所以我不想让她过苦日子。”
那双手,就该是一生不沾阳春水,穿绫罗用山珍,过最富贵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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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语美美的吃了一顿晚餐,对于自己忽然之间变阔绰了这件事,最大的实感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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