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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山而行_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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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后香味就扑鼻了,和吃的味道一模一样,很奇妙的香气。右手边还有三棵,更高更大,顶上还有许多嫩芽,这样一想,住在山里真是有好处,野菜吃的时间更长久,此时山下的椿芽怕早就老了。地上散落了几枝大片的叶子,说是昨天砍下来没用的。我又问阿姨高处的椿芽怎么摘,她说用钩子勾,我想起那个纪录片里的情景,果然是一模一样的。

椿芽的做法很灵活,庙上常做的是炒鸡蛋、凉拌米凉粉、凉拌青菜。香椿炒鸡蛋很容易做,鸡蛋打成羹后放入切碎的椿芽,再进清油里炒就行了。我看许多书上都讲究得很,对火候什么的要求很高,我们斋堂里就是看厨房阿姨怎么掌控,老了嫩了都觉得好吃。凉拌米凉粉可能是此地的特色,蓉城一带都爱吃凉粉,凉粉里面除了放辣椒、花椒、酱油、醋外,再加一些椿芽,味道顿时就不一样了,但椿芽要先焯过水。最喜欢吃的还是任师父做的凉拌椿芽,她并没放什么调料,连香油都不放,只是和莴笋丝一起拌,我吃出来的不过是盐和一点点酱油。最不能接受的应该是厨房阿姨的新菜品,椿芽凉拌折耳根[1]。折耳根有一股很重的土腥味,爱吃的人爱到骨子里,不喜欢吃的人讨厌到极点。我本身不反感折耳根,切碎了当调料是可以,煮成药汤也能喝,但很少单独吃,觉得味道太重,而椿芽也是很特立独行的菜,和折耳根搭配在一起吃实在奇怪。好心疼那点椿芽,最后没几个人吃,可见并不是我一个人有偏见。

故乡的房前屋后多种竹子和香樟,从未见过椿树,所以儿时从未吃过。但在前人的典籍里倒常见此物,如“庭椿摘初黄,畦韭剪柔绿”。就是说庭院里有椿树,嫩的时候摘下来是“初黄”之色——椿芽刚刚冒出来,鲜嫩的椿芽确实带有嫩黄色,老了就没有了。

有时想,这样难得的食物,不知古人是怎么发现的。前几日读《救荒本草》,看到里面收录了香椿芽,想来这些食物起先乃是百姓因生计所迫,不得不寻觅一切能果腹的食物,一个个尝试,才被发现的。我们现在当作解馋的野菜,以前却是老百姓的救命粮草。“植物之生于天地间,莫不各有所用。苟不见诸载籍,虽老农老圃亦不能尽识。而可亨可芼者,皆躏藉于牛羊鹿豕而已。”卞同在《救荒本草》序里写的这段,是实在之言。后世人们的饮食得到了改善,野菜不再是主食,许多人也就不知不识了,有意思的是,当下物质如此丰富,人们却又想起这些野菜了。

樗树,又叫臭椿,和香椿树外形很相似,但樗树味臭,香椿树则有香气。以前我以为只有香椿可以食用,看了《救荒本草》 ,里面说樗树叶子也能吃。“椿木实而叶香,可噉;樗木疏而气臭,膳夫熬去其气,亦可噉。”樗树嫩芽虽可以吃,但需要善于做菜的人去掉不好闻的气味。不过人在有其他选择的时候,恐怕很少会去尝试,而《救荒本草》特意说了这一点,也旨在万一遇到荒年,可以活人性命。“椿味苦,有毒。”又说椿是有毒的,估计毒性很微弱。野菜食用的时候大多都要焯过水,一则能让叶子更细嫩,其次可去除毒性,野生植物大多数带有苦味,微毒也并不为奇,倒是里面记录的烹饪方法很有趣。“采嫩叶煠熟,水浸淘净,油盐调食。”“煠”的意思是将食物放入油或汤中,沸而后出。这里显然是指放进汤中的意思,就是现在所说的焯水。然后“水浸”,想来是冷水,比较符合实际,淘干净后放点油盐。其实就是凉拌椿芽。

除了椿芽可食,香椿树的意义也很好,和道家有深厚的缘分。中学时读《逍遥游》,里面说“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当时没见过香椿树,所以记忆里香椿树一直是以神树的形象存在。清代道医徐灵胎就名大椿,我当时一看这个名字,就猜测他是学道的。椿是长寿的象征,古来追求长生的人都喜欢提及它。有个词叫“椿萱并茂”,里面的椿代指父亲。

“雨前椿芽嫩无丝,雨后椿芽生木质。”最近才听到这一说法,这里的雨指的是谷雨。还有几天就是谷雨了,当真如此的话,吃椿芽也要趁这几日了,估计这两天阿姨们应该就会把树上留着的那点儿嫩芽摘了。

“米汤菜、千里光嫩芽、野芹菜、紫蕨,都还在吃,昨天还吃了香椿凉拌米凉粉,味道极好。”

翻看清明节的日记,原来那两天也吃了椿芽。

[1]折耳根即鱼腥草。

不讲规矩,终究自食其苦

喜欢端午后的日子,院子里紫薇花仍旧稀稀疏疏,天往往蓝得出水。

住在山里一个很大的问题是湿气,尤其在蜀都,湿气很重。一年之中,我最不喜欢的就是五月,阴阳交接之时,气候转变,虫蚁滋生,湿气很厉害,身体容易起疹子。

我刚从广东过来时,很不适应,身上起了好多湿疹。在宫观做义工的居士和想出家的师兄们,人人都是这样,没有例外,大多就忍一忍,随意涂抹点膏药止痒,但我实在受不了,就去抓了药。两服药,一大堆,记得有蝉衣、黄芩、生地、苦参、野菊花等。当时去的是贾爷爷的诊所,他给我诊脉,仔细看了我脚踝和手臂上的疹子,让我不要挠,随即开了处方,就在诊所里抓的药。铺子里抓药的是个年轻女子,看了我的处方后笑着说,你这火有点大啊。

贾爷爷还嘱咐我去山上扯千里光来熬水洗澡,可止痒,我认不得什么是千里光,还是师兄在沟边上给我扯了一大捆。

然后就闹了个笑话。我不会熬药,但师父他们都不知道。我从小不怎么吃药,最多也就是小感冒,买点药片来吃,家中父母身体也很康健,都不经常吃药。拿着中药,以为和煮菜一样,水烧开了后把药丢进去就可以了,于是一包药我只熬了一次,熬出来小小一碗,非常苦,我想到良药苦口,就一口气把药喝完了。

这下就出问题了,我没有喝药的底子,这么大的量下来,药物中毒了。喝完不到五分钟,就感觉整个人是飘的,恶心想吐,吐了半天,肚子里仅有的一点菜汤都没有了,还是一个劲儿地难受,赶紧给师父打电话,师父听了后才知道我把药熬坏了,吩付我煮一碗绿豆汤喝下去,回来后她又让我喝了用沉香粉泡的水,这才好起来。

那次之后,我才知道,熬药是有讲究的。一般来说要分三次熬,每次熬的时间不一样,三次熬出来的汤药要分开放,最后要一起加热至沸腾,凉了以后放着,要喝的时候热一下。

我第一次起疹子,觉得很害怕,但住在这里的人说,是水土不服,第一年都会这样,第二年就好了。果然,第二年我再也没有起疹子,或许也是因为预防得当。新鲜的生蒜刚出来的时候,当家师父会吩咐厨房,把嫩蒜捣蓉,放点香油之类的作料,让能接受这个味道的人吃几口,可以杀毒,也可以预防湿疹,当时我吃了一些。另外,端午那天一定要用草药熬的水洗澡,冬天里还要“夏病冬治”,用桑叶柚子皮泡澡,又或者合理做艾灸,都可以祛除湿气。

尤其喜欢端午后的日子,院子里紫薇花仍旧稀稀疏疏,天往往蓝得出水,院子里晒着辣椒、桑叶、紫苏叶、切碎了的菖蒲。蝉鸣得厉害,鸡叫绵长。

◆ 斋堂栏杆上晾着艾绒,气味温和、清香,稍一闻,神思就清明了起来。

趁年轻,多远游

零星的菜花,凋零的山樱,盛开的玉兰,陌上有来来去去的红颜白发,此时的我正当少年,幸而正是幼年时期许的模样。

(一)丹景山

之前没有去过彭县,更不知道那里有牡丹、道观。此时并非在丹景山看牡丹的最佳季节,当地老百姓说,牡丹完全盛开应该是下个月的事,但那时候游人很多,所以也庆幸这时候去。

一到山门口就看到许多牡丹花,几乎都是同样的品种,和我们院子里的一样,粉嘟嘟的,开得很大朵,但今日光线略暗,难以用“国色天香”形容。倒是路旁的垂丝海棠,远远望去,粉云成堆,又有老了的垂柳杂间其中,粉绿相映,果真是春色袅袅。樱桃树很多,花儿早就谢了,结了一抓抓青果子,看着让人羡慕,觉得果树真好,花可观赏,果实又经济实惠。

看惯了养在盆子里的牡丹,乍一看种在土里的,一下子那么多,有点不习惯。其实牡丹本来就是山中野生的花卉,唐代时有樵夫上山砍柴发现,后来才用于庭院种植,但它给人的印象是富贵的,远离了山野之趣。倒是坡上有一株辛夷,开得零零散散,看着很疏气。

山脚有鲁班庙,庙前有古银杏,才发芽,柱头房檐皆为朱漆,雕花甚精巧,门口青石板上有老妇在卖香。当家师父与我们相熟,同行道友三三两两坐于廊下闲聊。

出鲁班庙千余步,有陆游祠。以前并不知道陆游和牡丹的故事,到祠堂看了介绍才知道,是因为《天彭牡丹谱》。说起牡丹,大多数人都会想起洛阳,少有听说彭州的。“牡丹在中州,洛阳为第一。在蜀,天彭为第一。”书中有这样的记载,又言唐时彭州就大量种植牡丹了,南宋时尤为繁盛。祠堂内陈设有粉、紫两色牡丹,因不见阳光,气态低沉,毫无生气。墙上挂的画尚有一两张可观,但书法不佳。

入景区后有兜率天宫,门口塑着哼哈二将,进门有弥勒、韦陀,都是平常见到的规制。庙不大,但设计精巧,四周相围,如一个四合院,楼上客房很多,每个房门上都挂着手书的对联,字很漂亮。殿堂前近百级台阶,正殿里挂着经幡,绣的是《心经》《大悲咒》,光线昏沉,只看得见低一点的字。遇见一个老师父,其余的都是居士,在殿堂里帮忙,见到我们行合十礼,念阿弥陀佛。

往上走是道教庙,途中山路缓和,竹影森森,两旁有许多卖野菜和小吃的居民,也有好几个背夫,背着生活用品上山。先看到的是审魂殿,门开在路边,道观和山路一墙之隔,进门就是梯子,一直往上爬,有斗姆殿、慈航殿。

上去之后,杨当家请我们喝茶,院子简单宽敞,我们坐了小小一桌,其余的人在四周散步。谈话间得知,偌大的道观只有三个常住道长,帮忙的大多是居士。慈航殿前堆着许多建筑材料,庙里还在搞修建,一提到修建,我们都有些沉静,太理解那份艰难了。没坐多久,我们就和杨当家告辞,因要赶去阳平观吃午饭。

车行驶的路上有宽广的河流,但由于不是雨季,所以看起来很干枯,潭头显露。山脉绵延,山下平地无垠,种满了菜籽花,花还开着,黄灿灿一片。看见了好几株正开花的泡桐树,指给道友看,都说好看。还有成片的樱桃树、桂花树,金桂发的芽土红土红的,是叶子却像花。

(二)阳平观

小憩了一会儿就到了阳平观,起先还以为是个小庙,原来修得那么气派。早晨出门时师父说,阳平观竹子多,此时正是吃春笋的时候,要我挖几个带回去。从前门进去时,并没看见竹子,上百级的石阶旁种的都是柏树,树上挂满了红绸子,有两处亭子修得很古雅,妙在周围的几棵古树,成包围式向中间靠拢,枝条上发着新芽,垂在屋檐上,人从底下走过,很是清静。

拜了山神就到灵官殿了,但殿堂还在修缮中,呈水泥色,没进去的人可能以为道观很破败。灵官殿前一棵绿樱长得很修长,高过屋顶,花蕊紧蹙,落花满地皆是。站在台阶上看下去,就能看到许多竹子,大多是南竹,还有很多樱桃树。

往里走才发现阳平观的气派。一座高塔耸立在眼前,看着还是崭新的,分了好几层,挂着“全真宗门”“正一宗门”等牌匾。塔周围种了许多柏树,还很低矮,每棵树前有个小牌子,上面写了善信的名字,这才知道,道观里大多数树木都是善心捐资种的。看到此景,想起彭椿仙师爷。听师父们讲,当年师爷发动老百姓种树,有居士要来供养他,他就让那人去种棵树,后来慢慢有了这样的气候。“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我们承的都是前辈的福。

道观地方大,又敞亮,但人烟稀少,冷清的香火和宏伟的建筑形成鲜明的对比。广东的道友感慨,这样的地方,搬到广州市区,不知有多旺的香火。塔是主体建筑,其余的殿堂分布在四周,有天师殿、斗姆殿、全真祖堂等,殿堂之间都隔得很远,因为树木还没长起来,显得很空旷,但花开得很好。

前几天读《鹤林玉露》,里面提到山矾,说山矾、素馨、茉莉等花,论颜色香气并不比牡丹、芍药差,但地位却比不得名花,有些怜惜。读的时候就在想,什么是山矾,名字怪怪的,这么硬气。看了资料后,心里有了花的影子,今天在阳平观的斋堂外就看到一株,花色白皙,细细碎碎的,香气也不过分浓烈。斋堂外还有白玉兰、辛夷、牡丹,周围几棵难得的古树,不知其名,风吹时落叶纷飞,安静异常。

午斋是郑当家亲自安排的,小圆桌,我们坐了三桌。席间师父们聊天,听郑当家说起和师父的往事,还说记得我,上次去翠屏山时见过,那时候我还没冠巾,我记性差,早已没有印象。

饭后一行人在院子里喝茶、休息,桌上摆着新鲜的桑葚,我诧异怎么出来得这么早,不过一想起路上看到枇杷都有黄了的,也就不觉得奇怪了,吃了两口,微甜。

之后,于傅师爷衣冠冢处磕了头,竹林清寂,鸢尾遍地。

从前也走过许多庙子,都是带着观赏的心态,现在自己成为道士,走到祖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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