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们没有其他问题的话,就先请回吧。”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有样东西想让你看一下。”新田给穗积理沙使了个眼色。穗积从包里拿出了一张照片,问道:“你见过照片上的男性吗?”正是南原定之的照片。
畑山玲子瞥了一眼照片,淡定地回答道:“不认识。”
“请再仔细看一下,”新田一边观察着对方的反应一边追问着,“你在大阪的酒店没有见过他吗?”
“我从商多年,很擅长记住别人的长相。但是这个人我没有印象。问完了吧,我没有时间了。”
“可以了,多谢你的配合。”
之后穗积理沙也表示了谢意,不过畑山玲子已经等不及似的站了起来,转身离去了。
走出了畑山玲子的公司,新田说道:“这下坐实了。就是那个女人,不会错的,你也这么认为吧?”
“肯定是有点问题。从一开始,她就对我们很警戒,被问到不在场证据时,还表现得很不高兴,这一点也很可疑。”
新田停下了脚步,对穗积问道:“就只有这些吗?”
“欸?”
“警察突然造访,有所防备是理所当然的。没有说明案件的背景就被问到不在场证据,任谁都会不高兴。她的这些反应都很正常,没有什么可疑的。”
“那么,你是根据什么断定的呢?”
新田盯着穗积理沙:“你真的不知道吗?”
穗积满脸疑惑地眨着眼睛。新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道:“她喷了玫瑰香味的香水,一见面我就闻到了。”
“啊!”穗积理沙恍然大悟似的张大了嘴。
“你没闻到吗?狗一样灵敏的嗅觉怎么了?”
“嗯……这个嘛。我今天鼻子的状态不佳。不过你这么一说确实是有一股香气。玫瑰的香味,是的。”
在穗积解释的过程中,新田一直盯着她看,导致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向后退了一步,问道:“怎么了?”
“不,没什么。回本部去报告吧。”新田说着迈开了步伐。
“仅仅因为闻到了玫瑰的香味,是不能作为决定性证据的,”听了新田等人的汇报,稻垣阴沉着脸说,“对方是什么状态,表现得狼狈慌乱吗?”
新田一边撅了下嘴唇一边摇着头说:“相反,她很理直气壮。也说不清是因为她本来就是清白的,还是早就做好了对付警察的心理准备。不管是因为什么,她都不是个省油的灯,不容小觑。”
“但是至少她承认了三号那天在大阪柯尔特西亚饭店。”
“她应该是觉得隐瞒也没用吧。她已经意识到警察既然来了,就一定是掌握了一些确凿的证据。如果谎话编不圆的话,反而会被各种盘问。”
“也许是吧,那么,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稻垣询问身旁本宫的意见。
“问题是那个女人到底跟案件之间有什么关系。不,说起来我们得先确定她究竟是不是南原的情人。”
关于这个问题,新田的心中也没有答案。南原在大阪的酒店约会的女人应该就是她,可是实在看不出她跟案件有什么关系。
关于畑山玲子的背景,大体上也调查清楚了。她是横滨一位富商的独生女,在当地的大学毕业后前往美国留学两年。回国后,在外资企业工作了一段时间。三十岁时,在父亲的支援下开始创业。以肌肤护理闻名的美容沙龙获得了极大的成功。此后,开始以首都圈为中心开设分店。三十二岁结婚。结婚的对象是比她年长十岁、从她开店时就作为她的左右手辅佐她的工作上的伙伴。目前两人仍然维持着婚姻关系。也就是说,如果南原的情人真的是畑山玲子的话,那么南原的那句“十月三号的晚上在和有夫之妇约会”的供词就是真话了。
畑山玲子和她丈夫没有孩子。早年丧母的她目前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就是现年八十二岁的父亲。她的父亲今年春天也病倒了,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应该已经康复无望,随时都可能离开人世。
无论怎么调查,都找不出与本案相关的突破点。而且,她和南原之间应该也毫无关联。目前只能认为畑山玲子自身是和案件无关的。
南原再一次被叫到了问询室。这一次,新田试着给他看了畑山玲子的照片。
“三号晚上,和你约会的人是照片上的女性吗?”
这次新田清楚地捕捉到了南原惊讶的神色以及波动不安的内心状态。南原应该是没想到警察会查到这一步吧。内心告诉自己要保持镇定,脸上的肌肉却不由自主地僵硬起来,连耳朵都憋得通红。一旁就坐的本宫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但是南原并没有承认,“不是的”,他像是呻吟似的说道。
“你真是搞不清状况。为什么还要装傻呢?如果你承认的话,你的不在场证据就成立了。如果担心你们两人的关系败露,我们总能想出办法帮你们保守秘密的。关于对方的丈夫,我们完全可以隐瞒你们之间的关系,所以你还是快点说实话比较好。”
可是南原的态度依然没有改变,反而说道:“我没有装傻。我只是在说事实,我和那位女性根本不认识。也请你们适可而止吧!”
听着南原充满怒气的话,新田只能看着本宫和穗积理沙的脸,三人面面相觑。最终也没有问出什么,只好让南原回去了。
回到特搜本部后,三人向稻垣汇报了刚才的情况。听到了南原否认的消息,系长一脸阴沉地应了一声。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根据他的反应,绝对是没错的。那个女人就是他的情人。为什么就是不坦白呢,真是理解不了。”本宫的语气中充满了愤怒。
稻垣又把目光投向了新田,问道:“你呢?怎么看?”
“我和本宫前辈意见一致。看了照片之后,南原很明显已经动摇了。”
稻垣“嗯”了一声后点了点头,说道:“如果你们没有看错的话,南原是有不在场证据的。可是他为什么要隐瞒呢?即使背上杀人犯的嫌疑也要隐瞒的事实到底是什么?”
对于上司的这个疑问,本宫和新田同时陷入了沉默,他们对此都百思不得其解。
假面之夜 09
新田将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用手按摩着自己的眼睑。由于用眼过度,眼睛已经出现了钝痛的感觉。试着摇晃了一下头部,肩膀上的骨头发出了嘎巴嘎巴的响声。
定睛一看,穗积理沙已经在远处的一个座位上张着嘴巴睡着了。说不定这会儿还在打呼噜。
旁边正好有一个空的塑料瓶,新田随手拿了起来朝向穗积扔过去。不偏不倚打中了她的头部。
穗积醒了过来,眼睛滴溜溜的四处看着。
“喂,”新田对着穗积说道,“要睡觉的话就去别处睡。别在这儿分散我的注意力。”
“啊,对不起。”穗积理沙边说着边用手背擦拭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看来刚才还流口水了。
两人正待在警察署内的小会议室里,他们把南原定之和畑山玲子的背景资料全部搬了进来,希望通过资料找出他们的关联点。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我呀,认为我们做这种工作是没有用的。”说完,穗积理沙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慌忙摆着手说,“啊,那个,我并不是说这项工作很无聊啊。”
“为什么会没有用呢?”
“因为我认为他们两人并没有交集。七月十日在大阪柯尔特西亚饭店应该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也就是说,玩玩一夜情。”
“为什么你敢这么肯定呢?”
“这个嘛,女人的直觉吧。”
新田脱口而出的“切”了一声。接着说道:“假设你的直觉正确,对于南原来说畑山玲子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人。那他就不会担心对方与自己偷情的事情被揭露出来,也应该早点交待十月三号那天的事来给自己提供不在场证据。”
“嗯,这样听来也有道理。”
“但他没有这样做,就说明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内幕。换句话说,如果查清了这个疑点,我们就离破案更近了一步。所以你就别在这里说三道四了,眼前的资料要一个不落地确认好。”
穗积理沙伸出一只手做举手状,嘴里答应了一句“好的”。新田皱起了眉头,心想:“这是在小看我吗?”
案件搜查遇到了瓶颈。连续多日,大量的搜查员四处奔走,可并没有查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冈岛孝雄的周围,除了南原定之以外没有找到任何一个有作案动机的人。但是,也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南原就是嫌疑人,这个时候还出现了怀疑是流动偶然性作案的说法。具体的说,就是以盗窃为目的犯人进入了研究室,发现了冈岛,因为怕冈岛发出呼救声所以就杀了他。这个倒不是不可能,问题是盗窃犯进入研究室想要偷的是什么呢?更有甚者,还出现了说是学生们为了偷考试题而干的这样稀奇古怪的说法。当然,这个猜测马上就被否定了,因为考试题根本就不放在研究室。
新田此前的南原雇凶杀人的说法依然存在。可是,把南原的周围人员查了个遍,实在找不出可以帮助南原杀人的人选。这时又出现了暗黑网站的假说。在网络上,存在着几个集中着一群没有工作、只要给钱什么都干的人群的网站。检索登陆了一下此类网站,想看看有没有招募杀手的相关信息。
但是对于这种猜测,负责调查南原财产状况的那组人员提出了反对意见。根据他们调查到的情况,到目前为止,南原的账户里没有大额资金转出,况且他原本就没有足以用来支付买凶杀人费用的存款。因为他几年前买了公寓,现在还有一些外债没有还清呢。
听了他们的分析,新田又产生了一个新的疑问。如果南原真的雇凶杀人,那么他能给对方的报酬是什么。如果他拿不出巨额的资金,作为回报他能提供什么呢——
新田正盯着电脑想这个问题想得出神,忽然被一阵奇怪的铃声打断了。穗积理沙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嗯,是我……上班呢,当然了……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穗积边说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准备朝门口走去,听她的口气应该是朋友或者家人的电话,“……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我这边给一课的刑警做辅佐工作也是很辛苦的……当然是真的啦。”听到这里,新田吃惊得瞪大了眼睛,难道是警署内部人士吗。
“我每天都是团团转呢,团团转,明白吗?就是成天东奔西走的……欸?割草啊?听起来很好玩啊……好啊,我一会儿就去问问能不能交换……那就这样吧,好的,加油哦。”穗积理沙结束了通话,她最终也没有走出房间,这时又回到了座位。“不好意思。”穗积说了一声。
“要打电话就出去打。”
“对不起。”
“你刚才说什么?割草?”
“啊,刚才那个女孩,是我在交通课的一个朋友,这次的案件他们负责在大学校园周边寻找凶器。据说今天连割草都让他们做了。”
“嗯,那还真是挺辛苦的呢。”
不过片区警察也差不多就是这样。他们的工作就是处理一些杂务。
“我说他们的工作听起来好像挺有趣的,就被问到要不要交换看看。”
“原来如此,然后你就回答说要去问问看是吗?”
“是的。割草和问讯,哪个比较轻松呢?”穗积理沙歪着头说。
“工作哪有轻松的?特别是与搜查相关的。”
“果然是这样啊。”
“这是当然的啦。就算是系长和主任他们,在分配工作时,既要考虑搜查员的构成和人数,让他们发挥所长,又要考虑任务分配上的公平性。你试着交换位置试试看,就会充分了解对方的辛苦了——”说到这里的时候,新田的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啊,”穗积本能的向后躲了一下,问道,“怎么了?”
但是新田并没有回答。站着闭上了眼睛。他在整理刚才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有没有矛盾点和错位的环节呢……
新田终于睁开了眼睛,穗积理沙无言地抬头看着他。
“到底怎么了?”穗积理沙有些胆怯似的试着问道。
“我找到答案了。”新田边说边向门口走去。
假面之夜 10
新田沿着走廊走到了会议室的门口。这时会议室的门打开了,有三个人正从里面走出来。新田停下脚步,给他们让出了一条路。三人之中的其中一个是不直接管理新田的上级管理官,另外两个人是其他系的系长和主任。那位管理官像是在观察新田似的一直盯着他看,但是什么也没有说就从他的面前走了过去,主任也跟着走了过去,只有系长停下了脚步。
“我们已经商量好了,”系长长着一张四方脸,脸上浮现出了令人害怕的笑容,“你真是找到了一个关键的突破点,干得漂亮!”
“承蒙夸奖。”
“我跟稻垣系长说过了。如果你们不要新田的话随时告诉我,我准备把他接过来。”
“非常感谢您的厚爱。”
系长拍了拍新田的肩膀,沿着走廊离开了。
这里不是八王子南警署,而是警视厅搜查一课所在楼层的走廊里。
新田敲了敲会议室的门,“请进”,里面传来了稻垣系长简短粗旷的声音。
稻垣和本宫正在屋子里等待新田。桌子上还堆放着一些资料。
“坐下吧。”稻垣对新田说。于是新田坐在了他们的对面。
“那边的案件内容大体上掌握了吗?”稻垣开口问道。
“刚才,我稍微了解了一下。属于深川西警署的管辖区域是吧?”
稻垣点了点头,拿起了一页资料,说道:“八月二日早晨的七点十分接到的报案。报案人是居住在江东区深川的一位家庭主妇,称看到一个女性倒在路上,而且好像已经死亡。医疗救援队和警察马上赶到了现场,当场确认了死亡。随后根据她的随身物品确认了她的身份——”。
“她的身份是居住在附近的餐饮店员工,名叫伊村由里,二十八岁。”新田补充似的说道。
“脖子上留有勒痕,应该是致命原因。”稻垣说着放下了资料,继续说道,“她工作的地点是银座的一家俱乐部。最后一次被人目击是八月二号的凌晨两点左右。她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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