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田说着,脑海中浮现出美千代那噙满泪水的双眼。
回到特搜本部,两人向稻垣系长汇报了调查情况。稻垣只说了句“辛苦”。
“其他部分怎么样了?”新田向稻垣问道。
“其他?”稻垣抬起头,投来了锐利的目光,“其他指什么?”
“我指的是搜查情况。有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稻垣别过脸,看着手头的资料说:“这个不需要你来操心。”
新田刚想申辩,耳朵就被揪住了,原来是身边的本宫。本宫就这样拉着新田的耳朵将他拖了出来。
“干什么啊?啊,好疼。”
一走出稻垣的办公室,本宫才放开了手。
“喂,你到底在想什么?”本宫发出啧啧声,“你这个新来的。”
“信息共享很重要啊。”
“这个我也知道,所以才会有搜查会议。如果都像你这样,稻垣系长要对每个人都说明一次,有几个分身也不够用啊。”
“但是我看系长刚才好像不是很忙。”
“吵死了你,你有时间在这强词夺理,还不如赶紧回去写报告。”本宫训斥了新田之后,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胸脯,猛的一转身,走出了房间。
新田回到自己的座位,打开电脑。登陆互联网一搜索,立刻找到了田所美千代经营的料理培训班的网址。
进入一看,主页上发布了紧急通知,大致内容是“因特殊原因料理培训班本周停课,今后的日程安排另行通知,非常抱歉”。
料理培训班的地点好像在京桥。主页上还登载着参加培训班的学生们兴致勃勃挥舞着菜刀制作料理的照片。在一张名为“试吃会”的照片上,田所美千代的身影也在其中。
网页上的其中一个板块叫“学生们的留言”,新田点击进入后,出现了一大串的评论。主要有以下内容:
“曾经对料理非常头疼的我,在这里取得了令自己都感到吃惊的进步。精神十足、开朗乐观的老师,欢乐轻松的学习氛围,让我一直想在这里学下去。”
“美千代老师的教学很细致,无微不至的指导给了我很大的帮助。课间休息时聊天也非常开心,心情得到了放松。今后也请多多关照。”
“我是四十多岁的男性。在小课堂上美千代老师能够手把手地细心指导,让从未做过料理的我也有了很大的进步,非常感谢。”
还有很多其他的评论,可能有些对培训班的负面评论没有登载,但从登载的评论看,美千代确实是一位深受学生喜爱的老师。
虽然特搜本部一成立,很多警察就会留宿在此,新田还是回到了自己位于麻布十番的公寓。回家后先检查了个人邮箱,查收了几封邮件。都是不怎么要紧的事,其中有一封是妈妈发来的。邮件中说,自己下个月计划回国,请提前安排好时间一起吃饭。
妈妈还是不了解自己的工作,新田叹了口气。
说是提前安排时间,但还不知道那时候案件调查的进展情况。根据查案需求,很可能无法休假。
新田的父母和妹妹,目前住在西雅图,因为父亲是当地日资企业的顾问律师。新田并没有在西雅图的家里住过,但还是因为父亲工作的关系,十几岁时在洛杉矶度过了两年多的时间。也就是因为这件事,本宫老是冷嘲热讽地说新田是美国回来的精英。
新田从高中开始回到日本上学。因为对警察的工作感兴趣进入了大学的法学部,但是父亲得知这个消息后却大吃一惊。
处理刑事案件,是最不上算的工作了。因为刑法本身和汉漠拉比法典并没有什么区别。偷东西要坐牢,杀人要偿命——一个野蛮而单纯的世界。
如果想当律师的话还可以接受,可是警察就算了吧,你不想重新考虑一下吗?——父亲特意从美国打来越洋电话劝说新田。
“没有。”新田果断地回绝了父亲。新田很久以前就喜欢看推理小说,梦想着有一天能和高智商的罪犯进行一场对决,而当律师是没有办法和罪犯战斗的。
新田给母亲回了邮件,信中写道:“碰上了一个棘手的案子,下个月的安排还无法确定。”
处理好邮件后,新田脱掉西装,换上运动服,在小背包里装上了手机等物品,出了门。
新田乘坐出租车来到了田所夫妇居住公寓的附近,从那里开始沿着调查掌握的田所升一的跑步路线慢跑起来。此时刚过半夜十一点。
虽然三月已经过半,可冬日的寒冷还没有完全褪去。新田跑了一会儿,感觉身体已经热了起来,但是耳朵却冻得发疼,手也冷冰冰的。新田有些后悔没有戴上帽子和手套了。
很快他就跑到了案发现场附近。紧挨着这里的是隅田川和一片住宅区。这是一条有些弯曲的单行道,沿着单行道一直走下去应该能走到永代桥边。
新田继续跑着,不久到达了案发的建筑工地。工地与单行道之间被施工用的栅栏隔开了。新田渐渐放慢了速度,最后停了下来。开始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一边慢悠悠地走着。
这条路比较宽但却是单行线,也许是因为这个缘故,几乎没有车辆通过。路灯也很少,被路边树荫遮挡住的地方更是漆黑一片。
这里好像已经被收拾过了,并没有发现案件留下的血迹。新田停了下来,回头看着自己刚刚走过的路,开始在头脑中想象着犯人的犯案过程。
被害者没有损失财物,应该可以排除以抢劫为目的的偶然作案的可能。犯人应该是知道田所升一的跑步习惯,并提前埋伏在这里的。
根据目前的调查,被害者先是腹部被刺一刀,接着后背又被刺一刀。犯人应该是事先藏起来,算好时机突然出现在被害者面前作案的吧。
那么犯人究竟藏在哪里呢?可能性最大的应该还是施工用栅栏的内侧。只要迅速在栅栏上打开一个出口,然后埋伏在里面等待目标出现就可以了。
实际上在紧挨着栅栏内侧的地面上,发现了五个烟头。都是同一品牌的香烟,而且被丢弃的时间也不长。很有可能是犯人在等待目标时留下的。本宫前辈曾经问过田所美千代,是否认识抽这个牌子香烟的人,但是并没有得到什么线索。据她所说,现在周围几乎没有人吸烟了。听了这样的言论,大烟鬼本宫好像有些不高兴。
新田靠近栅栏,试图晃动其中一块。可是栅栏却比看起来结实得多,一只手根本扳不动。新田弯下腰,准备用两只手一起扳。就在这时,不知从哪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住手!你在干什么?!”
一位穿着制服的警察朝新田走了过来。
“啊,没什么。”新田摆着手说道。
“这怎么可能,你明明在扳动栅栏。”警察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都说了没干什么,我可不是什么可疑的人。”
新田正要转身离开,警察一边说“不许动”一边抓住了新田。
“啊!你要干什么?”
“跟我来一趟,我要确认你的身份。”
“啊?”
这时传来了稀稀落落的脚步声,又有别的警察赶了过来。
“喂,怎么了?”远处的警察问道。
“发现了可疑人物,”抓着新田的警察怒吼道,“我要把他带回去,快过来帮忙。”
“欸……怎么会变成这样。”新田叹道。
新人登场 03
“嗯……真是让人没法同情你啊,”本宫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说,“在前一天夜里刚发生了凶杀案的现场,如果有一个人穿着可疑,形迹可疑,巡逻车中的警察理所当然会把你当成嫌疑犯。”
“可是我说了我是警察了,而且还说了好几次。”
“如果凭你一句话就轻易相信你,那所谓的警备还有什么意义?现在误会已经解开,对方也向你道歉了,不就行了吗。再说,重点是你在案发现场发现了什么?有没有发现有用的线索?”
“线索是没有,不过有一点让我很在意。”
“什么事?”
“按照我们目前的分析,犯人应该是藏身在隐蔽处埋伏着,等待被害者通过时忽然跳出来进行犯罪。但如果使用这个方法,很有可能被目击者看到。因为犯人藏在隐蔽处,所以即使有人从被害者相反方向走过来,他也应该看不见。现场很黑,那条路又有拐弯,视线范围没有多远。我的亲身经历就是证据,我当时完全没有注意到有巡警向我走近。如果犯人是有计划的犯罪,那应该不会使用这么有风险的方式吧。”
本宫皱着眉毛,开始打量起新田。
“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我觉得你的推断很有道理,那你打算怎么办?”
新田耸了耸肩:“不知道。”
“什么嘛,你也不知道啊。”
“所以我刚才就说了,这也算不上什么线索。”
本宫听着,用鼻子哼了一声。
“在案发现场不是发现了烟头吗,刚才我稍微打听了一下,好像施工人员都不清楚。所以没准真的是犯人留下的。现在血液分析也正在进行中。虽然你刚刚关于风险的形容词用得很酷,也有可能犯人根本没有想得那么周到。没被人目击,只不过是运气好而已。”
“是这样吗?”新田心里不以为然,不过嘴上也没有再和本宫多说什么。
此时两人正坐在地铁上,赶往被害者田所升一的公司。
田所升一的公司在面向六本木大道的一座楼里。一位叫作岩仓的工作人员接待了新田二人。他是田所升一所有部下当中工作时间最长的员工了。
“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我大受打击。从昨天开始,我们的工作变得一团糟,不知从何下手。各个店铺的负责人也开始无心工作,不知道是谁干的,真是把我们都给害惨了。”岩仓说着,黑框眼镜后面的一双眼睛还在不停地东张西望。“最近一段时间,田所先生有没有发生工作上或者是私人的纠纷呢?”本宫问道。
“也算不上纠纷,在工作上确实有几件比较棘手的事情,不过通过相互沟通商谈,都是可以解决的。跟这次的事件应该无关。”
“因为工作的关系,有没有招来什么人的憎恨。比如说强行解雇了某个员工之类的?”
“这不可能,”岩仓一下子坐直了,边说着边使劲摆手,“社长虽然在工作上要求很严格,但绝对不会做不通情理的事情。他在雇用员工的时候,会对员工背景进行彻底的调查。员工进入公司后,在得到社长的信任之前,通常也要经过很长时间的考验。而一旦雇用了某位员工,只要不发生极其特殊的情况,是不会解雇员工的。正因为这样,各个店铺的店长都感受到了社长的有情有义,都很卖力地为他工作。”
“那会不会是期待越大,他给部下的压力就越大?因压力过大引发了某位部下神经衰弱,导致压力爆发了呢?”
岩仓不停地摇着头,好像在说你们真是不了解情况。
“社长从来没有过分地用工作去压迫部下。相反,他时常会关心员工的精神层面。比如说他经常对部下说,与工作相比,家庭要放在第一位。也对我们说过,无论工作有多忙,都要拿出时间来与家人团聚。”
“美国式管理方法呢。”新田说。
岩仓赞同地点了点头。
“前几天还发生了这样的事,”岩仓接着说道,“有一位去年刚生了个女孩的员工在加班,社长看见后将他训斥了一顿,你们猜这是为什么?”
新田二人不明就里,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因为那天是三月三号。也就是他女儿出生以后的第一个生日。社长一早知道这件事,便追问他为什么这么重要的日子不早点回去陪家人。社长常说不珍惜家人的人也不会珍惜客人,因此是做不好工作的。”
“原来如此,不过这话可不能被我家那位听到。”本宫对此颇有感触。
除了岩仓以外,本宫和新田还问了几位员工,得到的回答大致相同。田所升一虽然还算不上是圣人,但是在别人眼中很有威望,是一个深受部下爱戴的人。不止一两个员工被田所升一提醒过要重视家庭生活。
“看起来不像是因工作关系导致的杀身之祸,”走出田所升一的办公室,本宫的语气中充满着疲惫,“部下对他都很尊敬,也没有发现与合作伙伴有不和。而且,在那方面好像也很清白,真是找不到突破口了。”
本宫口中的那方面是指男女关系。两人曾经怀疑田所升一可能有情人,于是婉转地问了几位员工。所有的人都坚决否认了,说谁都可能,但如此珍惜家庭的社长绝不可能有情人。
“但是谁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吧,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去俱乐部调查一下。”
“嗯,去是要去的,但我感觉不会有什么收获。”
两人说着,朝着田所升一平时接待客人经常光顾的俱乐部走去。俱乐部离公司不远,走路就能到。他们隐约希望能在俱乐部里发现一名和田所升一有特殊关系的女招待。
但是老实说,新田心里的想法和本宫一样。恐怕这次的被害者,没有情人之类的关系。倒不是人品的问题,而是客观条件不允许。根据岩仓等人的描述,田所升一的日常工作非常繁忙,应该没有时间应付婚外情。
六本木大街的人行道一如既往的热闹,而且外国人很多。在新田二人面前,一位黑人正在跟一个年轻女孩搭讪。
新田停了下来,脑海里忽然涌出一个想法。
本宫发现了新田的异样,也停了下来,问道:“怎么了?”
“我们去喝杯茶吧。”
“啊?”
“有些事情想和你聊聊,想不想听听新人的想法?”
“你这个家伙,”本宫瞪着新田,“和案件有关吗?”
“当然了。”
强势的前辈本宫用评估式的目光打量了新田一番,最终说道:“那姑且听听你要说什么吧。”
两人走进了一家自助式咖啡店,找到了一个靠墙角的座位。
紧挨着他们坐着两个看起来像是普通工薪族的年轻人,看到本宫后就匆忙离开了。
“继续刚才的话题,”新田开口说道,“刚才前辈你说过,犯人埋伏在案发现场,等待被害者跑过来时突然袭击他,有些说不通是吧。”
“嗯,你想到什么了吗?”
“是的,”新田放低了声音说道,“我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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