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不好了”
程征睁开眼睛,急切的看着魏海,远信惊讶,疾步上前问道,“怎么了快说”
“无月台里面,里面的人,死了”
程征站起来想要上前,可是双腿根本没有力气,重重的跌倒在地,远信慌乱的去扶他。
程征执意要去无月台,远信驾了马车随他一同去。
进入无月台,众人皆触目惊心。这里简陋的如同废墟,荒草丛生。屋内角落里缩着一姗和孩子,一姗手腕有几处深浅不一的伤口,看来应该是奶水不足,割自己的手腕喂孩子喝血。只是最后一条较新的伤口是致命的,割到了动脉,血流尽而亡。
而孩子满嘴血迹,枯瘦如柴,皮包骨头,显得头特别大。孩子的衣着更显寒酸,没有婴儿服饰,一姗就撕了自己的衣服,没有针线,就钻了比较大的孔随意的用布条穿衔着,让人看了一阵心酸,就算是乞丐的孩子还能得到些施舍吧,一姗你究竟过的是怎样的生活。
程征颤颤巍巍的上前,发现孩子身下有一张血迹布条,上面写了孩子的出生年月,程征算了一下,一姗被关进来的时候,已有身孕。
程征悲痛难掩,埋头痛哭,而远信在屋外远远的看着,完全不敢接受眼前的惨相是自己铸成的,只觉得脚下生了根,根本迈不动步子,直到程征在悲痛中昏了过去。
程征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一天一夜,远信正在他床前守着,见程征睁开眼,远信急忙跪在地上,“哥我真的不知道有孩子,我错了,我不知道会这样,哥你相信我”
程征轻轻点了头,没有说什么。
见程征要起来,远信起身上前扶他,随后喂他喝了些粥,程征对于远信的照顾默默接受,没有推辞。
远信又跪下向程征忏悔,程征没有责怪他的意思,“你起来。”
“哥”远信不知所措的站起来。
程征语重心长的对他说,“你记住,你是襄王,不是小孩子,不要做错事就跪在我面前认错,我教过你要对自己做的事负责。”
远信低下头,“我,我是我错了,你要怎么对我我都接受。”
程征坦然的说,“两条命换两条命,一姗和孩子换梦涵和你的孩子,我们扯平了,互不相欠。”
“互不相欠”远信错愕,“你真的可以轻易的放下吗”
程征反问道,“不然呢报复你一遍设计陷害你跟你尔虞我诈的争夺襄王之位你想这样吗”
“我错了,我没有胸襟,我自私狭隘,不配为襄王。”远信自责道。
程征郑重的说,“今日之事,若你真有悔意,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远信连连点头,“哥你说,我都答应。”
程征起来,穿好衣服带远信来到祠堂,这里是供奉祖上灵位的地方,远信摸不着头脑的跟着进来了。
程征带他一起向先祖上了香,然后让远信跪在灵位前。
程征面容严肃冷峻,严肃说道,“远信,我要你在程家先祖灵前起誓,今后,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会以云族为重,维护云族功业和声望,不负族长之任,若违此誓,我程家必受灭门之灾”
远信被程征的话吓到了,惊恐的往后缩了身子,其实类似的誓言早在他上任的时候就在议事阁长老面前承诺过,也在族内庆典上对一众族亲宣过誓,但程征竟然在最后加了这么沉重的赌咒,着实让他难以承受。
而程征是想要一个保障,因为远信真的太在乎梦涵了,他自己可以为大局先后放下一临和一姗,但远信却从来不曾放下过梦涵,甚至可以罔顾手足之情对他这个兄长痛下狠手。
敏轩已经利用梦涵的死挑拨他们兄弟的关系,难保日后不会有一天将真相说出来唆使远信与一临为敌,那时远信若还冲动行事,后果不堪设想。程征每每想到此处就心惊肉跳,这个风险真的太大,不立下沉痛的誓言给远信以警醒,只怕云族真的会毁于一旦。
程征见远信迟疑,严词问道,“怎么你不敢吗对云族的意志这么不坚定吗”
“不不是”远信摇着头结结巴巴的否认。
“那你还犹豫什么”程征厉声一喝。
远信见他目光坚决,下定决心,郑重的说,“程家先祖在上,不肖子孙程远信在此立誓,从今而后,无论在任何情形之下,我都会以云族为重,殚精竭虑,励精图治,不致云族功业损毁,不使云族声望蒙羞,不负族长之重任,若违此誓,我程家必受灭门之灾”
“好,”程征满意的点头,“记住你今天的誓言。”
远信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低下头回答道,“我会记住的。”
“你可以起来了。”
远信站起来,仍然心有余悸,像是已经做了愧对先祖的事,不敢抬头。
程征安慰道,“远信,其实你已经很好了。你为襄王以来,日夜勤勉,你深知自己的不足,谦虚上进,刻苦学习,你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你有责任有担当,不结党营私不徇私舞弊,我相信你,也相信长老们没有选错人。”
远信对于程征的夸奖有点不适应,程征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你唯一的硬伤就是太在乎姚梦涵了,她若还活着,必是你的软肋。你身居襄王之位,我不希望日后你的生命里有任何软肋,你能懂我的心思吗”
远信点头,“我懂,梦涵已经不在了,我会把云族放在首位的。”
程征拍上他的肩膀欣慰一笑,“梦涵的死是我一人所为,与锦风无关,如今你恨意已消,我希望你不要再迁怒于他。”
远信顺从的答应,“我亲自去接他回来。”sjgsf0916:
第九十三章凶手
深夜,远信还在书房看边关奏报,看着看着焦虑的摔了奏折,在屋子里不安的转着圈,垂手顿足愁苦万分,“看不懂啊,怎么办怎么办”
远信打开房门透气,突然想到程征应该还没睡,抓起奏折向程征院中跑去,果然,程征房中还有光亮。
远信大步上前敲门,“哥,是我。”
程征正在一个人喝酒,听到远信的声音,收起了伤感的神色,“进来吧。”
远信推开门进去,看到程征黯然的眼光,心有歉疚,“我知道你还没睡,你一定还在为一姗的事难过。”
“我没事,你不用自责,你今天在祠堂肯依我之意立誓,我比什么都欣慰。”程征牵强一笑。
远信见他还能笑出来,十分不解,“你为何这么容易就能放下”
“从没有放下过,只是埋在心底。”程征深沉的回答,又饮了一杯酒,问道,“你大半夜不睡觉,不是为了来安慰我吧。”
远信惭愧的低下头,“我前几天耽搁了,没来得及看边疆的奏报,明天就要被皇上问话了,我有几个地方看不懂”
程征推开酒杯,伸出手,远信乖乖的递上奏报,像一个面对私塾先生的小学生。
程征看他拘谨,提醒道,“过来坐啊,愣着干什么。”
“我,我站着就好,你待会儿肯定又要训我,都上任三个月了,还是什么都不懂。”远信好像很气馁。
程征安慰道,“你的才能已经突飞猛进了,议事阁的长老都很满意,你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远信突然兴奋起来,往程征面前一坐,“真的吗我有这么好吗”
程征不满的皱了眉,“你小子妄自菲薄不是就为了让我夸你吧”
远信呵呵笑道,“被你教训惯了,偶尔听两句夸奖也不错。”
程征不理会他的胡闹,看了一遍奏报,问道,“哪里不懂”
远信指出了几个地方,程征一一耐心讲解,不厌其烦。
远信问完之后不由得感叹,“其实襄王之位还是你合适,怎么就落到了我头上。我听说是因为你跟大公主闹掰了,闯进她宫中争执不下,为什么啊能告诉我吗”远信伸长了脖子八卦着。
“不能”程征白眼一翻,坚决的拒绝了。
“你就说说嘛,我又不是外人,我想知道是什么事这么重要你居然能跟大公主吵起来好奇死我了,还有大公主也是,就不懂小不忍则乱大谋居然真的参你一本,这不是自断臂膀吗”
“你要是没问题了就走吧。”程征见他开始胡扯,知道他正事问完了,开始下逐客令,又拿起酒壶倒了杯酒。
远信夺过酒杯,一饮而尽,“别啊,这么着急赶我走,我还想陪你喝两杯呢。你一个人喝闷酒多没劲,我陪你,没准还能听到你的酒后真言呢。”
程征不悦道,“你走不走”
“走走走,”远信放下酒杯,“想问你两句八卦怎么就这么难呢,你不说,明儿我问大公主去。”
“祝你能问到答案。”程征知道一临不可能告诉他,不再跟他多言。
第二天,远信和几位大臣从御书房出来,居然真的叫住了一临,远信油嘴滑舌的说,“我是来替我哥赔礼道歉的。”
一临很诧异,“哦他让你来的”
“对啊,你不知道我哥自从被你参了一本之后,一直在家愁眉苦脸,昨夜还一个人喝闷酒呢。”远信一本正经的说。
一临听程征很在乎自己,面露兴奋,不过脸色却突然一变,“不对,我们都不和几个月了,我见过他几次,也没见他表露任何歉意。你小子是来打探消息的吧。”
远信赔笑道,“大公主聪慧过人,都瞒不过你的眼睛。我确有好奇,不过你与我哥毕竟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闹僵了多不好,有什么矛盾不妨说给我听听,我给你们调和调和”
“谁跟他两小无猜。”一临故作生气,“你有疑问为何不去问他”
“我问了,我哥不说,这不才来问你的吗我从你的神色中就能看出你其实对我哥,余情未了,要不要我帮你出谋划策”远信贱兮兮的凑上去。
一临怒目而视,“你再胡说我掌你的嘴”
远信急忙害怕的捂住双脸,“开个玩笑,干嘛这么凶嘛。”
一临狡邪一笑,“你堂堂襄王都闲到这种程度了我是不是要给你找点事做”
远信急了,可怜又卖乖的说,“天地良心日月可鉴我可是一整夜没合眼,看军事奏报看得都快吐了,真的。这不好不容易得点空来帮公主排忧解难了吗。”
“你要是真有闲情,倒不如为另一位公主上点心”
“谁啊”远信摸不着头脑,
一临提醒道,“几日后便是皎容的及笄之日,她生母分位低微,在宫里也没什么玩伴,你们小时候不是有些交情吗,你要是送上一份大礼,她肯定会很开心的。”
远信满口答应,“好嘞,多谢公主提醒,我这就回去准备。”
出了宫门,远信在大街上转悠,寻思给皎容送什么礼物合适。走街串巷之际,突然发现一个人很眼熟,这不正是爷爷生前的随侍丁富吗,远信欲上前去与他寒暄两句,丁富看见远信却是拔腿就跑。
远信疑问的追了上去,把他堵在了一个窄巷子里,“你跑什么”
丁富见躲不过,上前问安,“小人给二爷请安。”
远信问道,“你为什么见我就躲”
丁富慌张的说,“小人突然想到家中有事,着急赶回去。”
“撒谎”远信向他走去,把他逼在一个角落,“看你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定是有事瞒我,从实招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丁富支支吾吾的不敢开口,随后竟然转头用力的向墙上撞去,远信反应机敏,迅速出手挡在了他额头前,一把将他扔在地上,“看你此举,瞒着我的定非小事,我今天还真得问到底了。”
丁富战战兢兢、如临大敌,远信步步紧逼,揪着他的衣服厉声呵斥,“说”
“二爷二爷还是不知道的好。”
远信坚持,“我就是要知道你不说我今天是不会放过你的”
丁富犹豫良久,“二爷答应饶小人一命,小人便说。”
“好。”远信答应下来,见他态度坚决,不给他点保证怕是不会开口。
丁富小心翼翼的说,“小人确实愧对二爷,小人受人之命隐藏在老王爷身边,伺机对老王爷下手。”
远信满腔怒火,咬牙切齿问道,“那你做过什么”
丁富畏畏缩缩,不敢直视远信的眼睛,“老王爷去世之日,二爷与老王爷争吵,老王爷昏倒在地,是小人以一根银针刺进老王爷后脑,致使老王爷去世。”
原来,爷爷的死不是因为我。如果没有丁富,这一切会不会是另一种结局
爷爷不会死,我和梦涵也不会分开,阿引不会死,母亲也不会死,哥也不会恨梦涵,也不会杀她。是不是原来这一连串悲剧的始作俑者不是我,我恨了自己两年,折磨了自己两年,原来我没有这么罪无可恕。远信悲痛难掩,愤恨的问,“受谁之命”
丁富恐惧的往后缩着身子,“小人不敢说,二爷就算要了小人的命,小人也不能说。”
“好,我答应过不杀你,你走吧,不要再出现在京城。”
“多谢二爷饶命”丁富跪地磕了头撒腿就跑。
远信满腔愁绪,还有满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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