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1809号的房门。扫视了室内一周,没有人停留过的气息。又看了一眼浴室,也没有发现异常。
马上离开房间,新田又向电梯间跑去。已经没有时间磨磨蹭蹭了。到达电梯间,按下按钮。但是电梯却迟迟不来。新田知道着急也没有用,可还是按了好几次按钮。
如果是山岸尚美的话,会以什么样的顺序来介绍房间呢。新田想,可能还是会从高层开始吧。大部分客人,都会比较喜欢住在高层。因此新田才从高层开始查找,但不知道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
终于来了一部电梯,门打开了。新田急忙钻进去,按下了十四层的按钮。但是在电梯门关闭的一瞬间,新田的心里涌起一阵不安,于是赶快又按住了“开门”按钮。
如果尚美选择了从上往下介绍房间的话,可能一会儿就会来到1809号房间。现在这样的找法很有可能跟她擦肩而过。怎么办呢?
新田随即摇了摇头,把手指从按钮上移开了。如果还没有发生任何事,山岸尚美的手机不可能处于关机状态。她肯定已经待在某个房间。而且,一定已经出事了。
39
女人的话让尚美惊讶得无法出声,不知道对方是否察觉到自己的震撼。
“三个月,嗯,可能已经快四个月了。我和他的孩子,我本来想要把他生下来。可是他明知如此……不,应该说正因为他知道了,所以突然从剧团退出,并且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样的事情你觉得可以原谅吗?但是,我心里很清楚。他离开名古屋后想要做什么。近期他十分憧憬的一个剧团马上要招募演员了。他一定会去参加选拔的。而且那个时候一定会住在东京柯尔特西亚大饭店。因为他像梦呓一样老是说着那句话。说下次来东京时,一定要住在那间饭店。”说到这里,女人的表情稍稍柔和了下来,不过马上又再次瞪着尚美,“被你赶出来以后,我决定站在饭店外面等。到了早晨他就不得不出发去参加选拔了。我就准备抓住这个机会。就这样,我躲在寒冷的路边等了一夜。偏偏那天晚上特别冷。我没有大衣也没有围巾,一直冻得瑟瑟发抖。虽然身体冷得像冰一样,但是我也忍住了。第二天早晨终于到来了。我死死盯住饭店的正门。娇生惯养而且又对东京的交通不熟悉的他应该不会乘坐地铁,肯定会选择坐出租车。结果我的猜想完全正确。他终于出现了。带着神清气爽的表情,带着一种庆幸他从被他一时兴起搞大了肚子的大龄剩女手里成功逃脱的心情。我站起身来。准备拼尽全身力气向他跑过去。”
说到这里的时候,女人的嘴紧抿成一条线,身体微微颤动着,好像在强忍着不让身体内的某种情绪爆发。
“就在那个瞬间,一阵剧烈的疼痛向我袭来。那种痛就像被滚烫的金属棒敲进身体里面一样,我瞬间失去了知觉。我那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我醒来时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然后我就被告知,我已经流产了。被告知在我身体里面的那个宝贵的生命已经消失了。”接着女人又露出了诡异的笑容,“这是当然的了。那样寒冷的夜晚,我竟然一直蹲在路边。但是我那时只能这么做。既不能离开那个地方,又不被允许住进饭店。躺在床上,一边摸着已经变得平坦的肚子,一边下了一个决心。这个仇我一定要报!那两个人……我一定要杀掉夺走我孩子生命的那两个人!”
女人拉过了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塑料材质的细长容器。
“怎么样?这样一来你也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遭到这样的对待了吧?为了这一天的到来,我可是做了充分完美的准备。警察盯上这间饭店,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因为这就是我的计划。这样一来,警察就不会把他被杀的案子和你被杀的案子联系到一起了。即使是两个人被同一种方法杀死。你也只是奇妙的连环杀人案的被害人之一。我唯一担心的事就是你今天休息。但是我上次来时,就确定了你不可能会休息。跟你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是警察吧?你是他的助手。所以像今天这样重要的日子你不会休息的。”
女人从塑料容器里拿出一个注射器。“我们俩进入这间房间后有多久了?如果有人通过监控录像在盯着这间房间的话,按说会觉得可疑,可只有这次他们不会怀疑。片桐瑶子是一位奇怪的客人。所以派来了聪明伶俐的山岸尚美来对应。但是,如果只有片桐瑶子一个人走出房间,还是会让人觉得有问题。所以我剪短了头发,换上了白色上衣和黑色裤子,还带了一件外套。只要披上外套,从监控录像那模糊不清的屏幕上,只能看到你留下了客人,自己离开了房间吧。”
看了看女人的发型,尚美也觉得确实如此。身材也很相似。只要她低着头走出房间,就算有人一直盯着监控录像的屏幕,恐怕也不会觉得可疑。
“你别害怕。好像并不怎么疼。他走时也没有什么痛苦。刚才我说要勒死你,那些都是假的。我才不会做那种野蛮粗鲁的事情。说起杀人,我只能想到用药物杀人。”女人说着又向尚美靠近了一些。
40
新田离开了1105号房间。继1809号、1415号房间之后,这里也空无一人,也没有人入侵的迹象。还剩下两间房。下一个是0917号房间。新田一度犹豫要不要走楼梯,最后还是选择了电梯。因为乘电梯在走廊里的走动距离比较短。各个楼层的房间配置,已经完美地印在了新田的脑海中。
长仓麻贵打算杀死山岸尚美吗?动机是什么?到底是什么样的理由,让她如此憎恨一位那么优秀的前台接待员呢?松冈高志在去年的十一月十七日入住过这间饭店,但据尚美说,那天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她甚至连松冈的名字都不记得了。怎么会有把他们两个人一起杀死的理由呢。
电梯到达了九层。新田毫不犹豫地穿过走廊,站在了0917号房门前。调整了呼吸以后,新田缓缓地敲了两下门。
没有回应。新田使用万能卡,打开了锁。握住门把手,推开房门。
房间里空无一人。新田看了一圈室内的情况,走到了窗户旁边。窗帘依然是拉上的。
新田调转方向,打开房门,向走廊走去。
41
听到门“咣当”一声关上时,尚美的心情是绝望的。知道有人来了的那一刻,她曾经期待来的人是新田,但也许根本就不是。
尚美就在浴室里。新田进来不久之前被带进来的。她正坐在洗手台的前面。
女人紧贴着她站在后面。手里拿着注射器。听到敲门声的一瞬间,便把注射器贴到了尚美脖子的静脉上。如果你敢出声的话我马上就扎进去——她这样威胁着尚美。
这种状态保持了一会儿之后,女人听到了外面传来的一阵叹息声,暂时放下了手中的注射器。
“真是危险,幸亏移到了这边。”
尚美抬起头,通过洗手台上面的镜子,和站在自己后面的女人四目相对。女人笑了起来。
“刚才进来的人是谁呢。应该不是警察吧。现在警察正在咬我布下的鱼饵呢。就是那个缠着美丽新娘的跟踪狂。”
看着尚美瞪大眼睛露出惊讶的表情,女人更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是的。那些也都是我设计的,目的就是要将警察的注意力吸引到那边的结婚典礼上去。是高山佳子小姐吧,今天婚礼的新娘。和她本来没有任何关系。她只是便于我实施计划的一个有利因素。因为她一个人住,所以下手的机会很多,邮寄物也很容易拿到手。红酒已经顺利送到了吗?当然没有被交到本人手里吧。现在可能正在警视厅接受鉴定呢吧。他们应该已经发现了留在瓶塞上的针孔痕迹,但是却查不出红酒中被注射了什么药物。那就对了,因为什么都没有。我只是用针扎穿了瓶塞,并没有注入毒药。这是当然的了。万一谁都没有怀疑,直接将红酒交到本人手里,而且他们又不小心喝了的话就糟糕了。我可不想杀死毫不相干的人。”
女人说得越来越起劲了。可能她被自己的言语所刺激,已经陷入了自我陶醉的状态,控制不住越说越想说的冲动了吧。
从冲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直喋喋不休的女人身上,尚美感觉到了一种疯狂的气息。
突然女人的目光又对准了尚美:“怎么样,现在你已经没有任何疑问了吧。已经觉得被杀死也没有办法所以想放弃了吧?你的尸体什么时候才能被发现呢。应该是看你一直都没有回去,有人担心,上来巡视的时候最终发现的吧。犯人是一个叫片桐瑶子的老女人。但是警察却无法查明那个女人的行踪。因为那个人根本就不存在。到底是哪里的什么人呢?查一下上次的住宿记录吧。但是住宿登记表上填写的都是胡编乱造的。指纹怎么样?住宿登记表上没有吗?再查一下她在餐厅用餐时使用过的盲文菜单吧。”女人舔了舔嘴唇,“但是你应该知道吧。他们做这些都是没用的。片桐瑶子的指纹哪里都找不到。因为她一直都戴着手套。即使在使用盲文菜单时我也没摘下来过。”
女人的话一字一句地打击着尚美。上次接待片桐瑶子,还被尚美当作饭店人员难得的宝贵经验而沾沾自喜呢。可是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这一切都不过是杀人者的阴谋罢了。
从镜子里看见女人再次准备好了注射器。看来尚美已经无处可逃了。
“你不要妄想逃跑了。别看我这个样子,我还给疯狂的杜伯曼犬做过静脉注射呢。”
女人猛地抓起尚美的头发。虽然身体扭曲着,可是脖子却一点都不敢动。尚美已经感觉到了抵在自己脖子上的针头,呻吟着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浴室内的空气流动了起来,就好像一阵大风吹过。同时响起了一声惨叫。是女人的声音。尚美睁开了眼睛。
女人已经倒在了地板上,胳膊被反拧着。是新田。注射器掉落在一边的地板上。
“长仓麻贵,现在以杀人未遂现行罪将你逮捕。”新田拿出手铐,铐在了女人的手上。手铐的另一边,则套在了浴室的门把手上。
女人待在那里一动不动,精神恍惚地抬头看着屋顶,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新田走近尚美,帮她揭下了贴在嘴上的胶布。她的脸上感觉到一阵疼痛。但与能用嘴自由呼吸的快感相比,这点疼痛不算什么。
“看起来没受伤吧?”
“新田……你不是已经离开了吗?”
“我只是为了让她误解,开关了门而已。实际上我一直站在浴室门外,在没有搞清楚里面的情况之前,没有莽撞地闯进来。”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还没有迟钝到连床上的褶皱都看不出来。不过,更重要的是,我进门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你的气息。”
尚美看着新田的脸:“我的气息?”
“这个嘛,说白了就是你身上的味道。虽然你化妆绝不能说是浓重,但是还是有一种味道。好闻的味道。”
“你能记得我身上的味道吗?”
“这个当然了,”新田耸了耸肩膀,“因为我们俩最近一直在一起嘛。”
尚美低下了头,因为她不想让新田看见自己脸上抑制不住的微笑。
42
逮捕长仓麻贵后,各个相关的搜查本部几乎同时采取了行动。
首先是发生在千住新桥的野口史子遇害事件,正式对她的丈夫野口靖彦发出了逮捕令。接着是发生在品川的冈部哲晴遇害事件,经过对他的同事手嶋正树和与冈部有婚外情的井上浩代的反复调查询问,他们终于招供了。这两起案件均是警方已经掌握了关键性证据,为了等待抓捕x4才按兵不动的,目前已经照计划解决了。
要说最峰回路转的还是发生在葛西立交桥附近的高中教师畑中和之遇害事件,在东京柯尔特西亚大饭店发生了杀人未遂事件被报道后的第二天,犯人就到警察局自首了,是田中执教的高中的一名男生。
他说自己在学校遭到了同学的欺凌,可是校方根本不在意,也没有任何举措。就在这时他偶然间在网上认识了x4,于是便想参加他们的计划杀掉一个人。他没有特定的目标,不过刚好知道田中老师每天晚上都有跑步的习惯,于是就骑着自行车跟在他后面将他杀害了。——以上就是他自首招供的内容。
关键人物长仓麻贵依然保持沉默。不过关于她使用的药物的入手渠道,已经陆续取得了物证。当然最关键的一点还是她杀人未遂被新田当场抓获。
那个男扮女装的人所持的信中的数字之谜也解开了。隐藏在那串数字里的经度和纬度,正指向第一起案件的现场品川。这样一来四起案件就形成了一环套一环的整体。
新田在许久未正式出席的搜查会议上,听到了管理官尾崎声音洪亮的胜利宣言。
43
站在门前做了一个深呼吸后,尚美敲响了房门。
“请进。”里面传来了藤木沉稳的声音后,尚美推门而入。
藤木像往常一样坐在黑檀木的办公桌前,旁边站的是田仓。尚美首先行了一个礼,向他们走过去。
藤木苦笑着和田仓对视了一下,用有些逗趣的表情看着尚美:“你怎么又是一脸严肃的表情啊。到底什么事?你说想找我认真地谈谈,所以我就等着你呢。怎么,又想表示什么抗议吗?”
尚美调整了一下呼吸:“不是。不是这样的,相反我有些事情想要向您道歉。所以需要占用您一点时间。”
“道歉?是不是关于这次犯人的犯罪动机?”藤木说道,“我听说这次犯人的犯罪动机是因为你没有告诉她不知是男友还是前男友的房间号,并且拒绝了她住宿的要求,你是想为这个来道歉吗?”
“不是这样的,”尚美干脆地说,“难道那天晚上我的应对是错误的吗?
我应该告诉她恋人的房间号吗?还是说,当她提出要住宿时,我应该毫不犹豫地给她准备一个房间呢?”
“山岸,”田仓用责备的语气说道,“你不要那么固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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