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司马长渊已经救了人赶来,众人惊异地看着坐在风中抚琴的宫千竹,人群顿时躁乱起来,大多数人捂着心口坐了下去,还有几个人直接被震碎了内丹,倒在地上口吐鲜血。
“千竹!”青玖惊愕地大喝,她好像不是不想停下,而是被清平乐控制住,停不下来的样子。
司马长渊也有些吃惊,连忙御风上去,点了她身上几处穴道,抬起她的脸一看,原来她早已体力透支昏迷过去,满脸都是晶莹泪水。
微微勾唇一笑,竹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好好睡一觉吧。
竹子,请一定不要悲伤,这个世界没有错,创造了这个世界的神没有错,你……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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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千竹一直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梦中浮浮沉沉,好像有人在一直不眠不休地照顾她,清凉的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到她体内,她能感觉到那人的担忧,竭力想要睁开眼看看那个人,眼皮却仿佛被灌了铅一般重得睁不开。
待她好不容易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九歌的雅竹轩里,边上却没有一个人,急切想知道那场战役的结果怎么样了,连忙跳下榻披上外衣跑了出去。
九歌今天一个人也没有,空空荡荡得有些可怕,她心中一惊,莫非这又是幻境,或者弟子们都已经遭难,只有她一个人被带回来了?
连忙跑进月华殿,没有人,跑进授课堂,也没有人,她转过身子,冲向了万和殿。
平时空旷宽敞的万和殿此刻挤满了人,几乎九歌所有的长老、师尊和弟子们都在,认识的、不认识的,熟悉的、不熟悉的,友善的、恶意的都在,众人把万和殿挤得满满当当,她几乎看不见里面是什么情况。
众人见宫千竹来了,纷纷闪出一条光明大道,她诧异地朝里面走进去,众弟子们在旁边指着她议论纷纷,她不安地揪紧了衣襟。
出什么事了?
“遗修……”看到冷遗修一脸阴沉地坐在那里,她连忙出声唤道,冷遗修却冷冷偏过头去,对她不理不睬,似乎压抑着很大的怒气。
见火枫云罗在他旁边,她连忙上前问道,“云罗,出了什么事?大家为什么都这么看着我?”
云罗也怪异地看着她,将她拉到一边去低声问道,“千竹,你是不是和别的男人有过不该有的牵扯?”
“什么?”她仔细地想了想,摇头茫然道,“应该……没有吧,你为什么这么问?”
忽然一声低低的笑,众人的议论声戛然而止,宫千竹诧异回头,只见众人闪开的光明大道的另一头,一名蓝紫色衣袍的男子慵懒靠在软榻上,铺在榻上的豹纹毛毯直垂下地,浓如墨的及腰长发不束,柔顺地垂在身前身后,一双深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仿佛这样就能一直看进她的心灵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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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故人
宫千竹皱起眉头,这个人是谁?
那男子从榻上起身,径直走到她面前,唇边款款带笑,“千竹,我们又见面了。”
那声音温温凉凉如同海水漫过地平线一般,似乎曾经听见过一般,她思索了半天未果后,只得尴尬地开口问道,“请问,公子是……”
男子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却还是浅浅笑道,“不记得我了吗,真是健忘啊。”
说着,他周身发出晶蓝色的光芒,耀眼的光芒中,隐约可见一名透明忧伤的男子,一头几乎要滴出海水一般的晶蓝色长发如同银河落九天直泻腰间,纤细柔弱的身子上仅裹着几层蓝紫色的薄纱,暴露在外的白皙手臂上遍布晶莹细碎的晶蓝色鱼鳞,上臂还长着一个鱼鳍,晶莹透明的肌肤几近虚幻,面上缚着一条白绫,占了足有三分之一的脸。
宫千竹终于知道这个人是谁,欣喜地扑上前去,“浅江!”
晶蓝色的光芒散去,浅江淡笑着摸摸她的脑袋,似是责怪道,“这才不到一年时间,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真是没良心的丫头。”
宫千竹撅起嘴巴辩解道,“哪里,谁让你把头发变成黑色,忽然又有了眼睛,一下子认不出来而已嘛。”
浅江淡淡笑着,微微俯下身子仔细看着她的脸,半晌逸出一声赞叹,“果然还是那么好看。”
冷遗修手中的茶杯开始发出碎裂的声音,云罗大惊,连忙将茶杯抢救了下来,免得引起骚动。
一直坐在上位默不作声的墨子离轻咳了声,微微蹙眉道,“小竹,大殿之上不得放肆。”
“哦……是,师父。”宫千竹连忙退到一边,与云罗他们站在一起。
云罗拉拉她的袖子,小声问道,“千竹,那个人是谁啊?”
“他是我在江城认识的,是东海水妖的二皇子。”
“二皇子!”云罗险些失声惊叫,两眼冒出两颗硕大的桃心,“好帅哦……有权有势又多金,这种男人上哪找去?”
话还未说完,云罗脑袋上便挨了一个暴栗,疼得她眼泪花都快飞了出来,抬头见火枫一脸不爽地瞪着她,连忙跳过去哄人了,要多肉麻有多肉麻,宫千竹忍不住抖落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趁着浅江在和师父长老们传音说着什么的时候,宫千竹坐到冷遗修旁边,看着他一脸阴沉的脸色,担心地皱起眉毛,“遗修,你没事吧?脸色不大好的样子。”
“我没事。”冷遗修冷冷道,脸色冷得可以刮下几两冰渣下来。
宫千竹自讨没趣,也就不再说话,撑着下巴认真地看浅江和长老们传音入密。
话说浅江这回是为了什么来九歌啊,要说是来找她叙旧这阵势也太大了,要说是来谈公事,可是他是妖界水族的二皇子,和九歌八竿子也打不到一块去啊。
倒是这些人,为什么会从一开始就盯着自己议论纷纷,现在都还在小声讨论着,眼中闪着的光亮她还是很熟悉的,经常在能火枫云罗眼中看到,发现八卦时的光芒……
冷遗修在一边看着她,似是烦躁一般地揉了揉眉心。
不喜欢她和别的男子靠得那么近,不喜欢她看除了他以外的男子,不喜欢她眼中有他不懂的世界,可是这丫头命中偏偏就那么犯桃花,一个司马长渊就已经招架不住,现在竟然又来了一个。
千竹,在你的心里,从来就没有过我的位置吗?
一边人群的角落里,颜如玉一直看着冷遗修,将他那痴迷眷恋的目光尽数收入眼底,心头一绞,痛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想要的东西,从小到大就没失过手,可是,难道是得到的太多了,所以这一次会是一个例外?
不,不可能,什么都可以让,什么都可以忍,只有冷遗修一定是她的,谁都抢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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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千竹回到雅竹轩了之后,云罗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讲给她听,听得她惊吓万分,险些从石凳上摔了下去。
怪不得今天一天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对,怪不得云罗会问她那么奇怪的问题,原来浅江此番来九歌,没有别的目的,就是为了来提亲,而那个被提亲的对象,正是不才姑娘她。
提亲啊,她长到这么大,也不是没有人来提过亲,只是都被姐姐打回去了,那些人基本上连她的面都没见到,像这样大张旗鼓地被人求婚,倒还是破天荒头一遭。
只是浅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呢?她都不知道,不过现在应该考虑的,是如何委婉地拒绝而又不伤到他,还有就是,师父那里自己该怎么交代。
想起方才在万和殿师父沉默半晌,最后说要考虑一下,心里就有些放心不下。自己真心喜欢的是师父,就算不可能和师父在一起,也不想要违背意愿,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认真掂量了许久,终于还是去了月华殿找墨子离。
“……师父?”宫千竹见殿门半掩着,小心翼翼地推开,探了颗脑袋进去张望。
殿内一片空荡荡,只有十几颗夜明珠将里面照亮,透出幽暗柔和的光线。她探身进去,有些困惑般地喃喃自语,“师父不在么?”
“是谁?”内卧忽然传出清冷入骨的声音,宫千竹受了一惊,抬眼望向出现在内卧门口的墨子离,这一望,大脑热气向上翻滚,险些喷出鼻血来。
墨子离似乎是刚刚洗完澡出来,长发披在身前身后,发梢往下滴着晶莹的水珠,身着银白色的浴袍,衣带松松系着,衣襟半敞,露出胸口肌理分明的白皙肌肤,在幽暗柔和的光线下更显好看。整个人犹如刚出水的清莲,蛊惑人心又清冷脱俗。
宫千竹连忙转过身去蒙住自己的眼睛,脸涨得通红,险些以为自己快要喷出鼻血来,连忙又伸出一只手捂住鼻子,结结巴巴道:“小……小竹不知道师父在沐浴,唐突闯了进来,还望师父恕罪!”
墨子离伸手将松松的衣带系好,走到几案前拿起一本书翻了翻,漫不经心道,“找我什么事,说吧。”
宫千竹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去,从指缝里见他已经将衣带系好,这才松了口气,放下手扭扭捏捏地问道,“浅、浅江公子的那件事,不知道师父考虑得怎么样了?”
“……”墨子离沉默了许久,淡淡问道,“小竹想嫁给他?”
“我……”宫千竹正要回答不想,忽然就住了口,万一师父问自己理由,该怎么搪塞过去呢。
墨子离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她回答,放下手中的书,手指不自觉地屈起,“浅江虽是妖族,但并非大奸大恶之人,你年纪也不小了,若是想要嫁他,为师也不会阻拦。”
“……”
宫千竹不说话,低着头揪紧了自己的衣襟,身子微微颤抖,“啪嗒”一声,一滴眼泪敲在月华殿的地板上。
墨子离有些诧异,他是以为她想要嫁给浅江才会说那番话的,如今怎的哭了?
宫千竹低着头,眼泪一滴滴敲在地上,声音有些哽咽颤抖。
“那天……那天晚上师父不是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不要小竹的吗?为什么现在……小竹做错什么惹师父生气了吗?”
墨子离愣了片刻,忽然就发现自己方才那番话说得毫无道理,这个孩子心思那么单纯,恐怕连什么是喜欢都分不清楚,成亲这种事对她来说更是遥远,也难怪她会胡思乱想。
只是觉得亏欠这个孩子太多,不想再误了她的终身大事,不过既然她不想嫁,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墨子离走到她面前,抬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水,微微扬起唇角,仿佛唇畔开了一朵温柔圣洁的莲花。
“不会不要你,不想嫁的话也没有关系。”
“嗯。”宫千竹抹抹眼泪,哽咽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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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痴本性
夜渐渐深了,墨子离坐在几案后提笔写着什么,宫千竹便陪在他身边帮着磨墨,晚风透过窗子吹进来,吹动着床榻边的纱帐。
宫千竹双手拿着墨块在磨盘中轻轻磨着,有些欲言又止地想说什么。
墨子离笔不停歇,淡淡开口道,“想说什么就说吧。”
宫千竹点点头,试探问道,“师父,九璃盏的下一位契约人还没出现吗?”她回九歌已经好几个月了,心里不免有些焦急,上次也不过两个月契约人便出现了,这回怎么到了两倍的时间还没有契约人的消息?
墨子离的笔锋一顿,想了想答道,“九璃盏的契约人要看机缘,机缘来了很快便会有契约人出现,机缘若没来,等上十年八年的都有可能。”
宫千竹有些失望,但还是扯出笑容点头道,“没关系,我可以等,不论是十年、百年还是千年,我都会一直等的,直到姐姐醒过来的那一天。”她第一次那么庆幸自己不老不死的仙子身份,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等待,直到姐姐醒过来再次唤她丫头的时候。
墨子离看着她,“她会醒过来的。”
宫千竹认真点头,墨子离顿了顿,问道,“你昏迷了三天,身子可还有不适之处?”
“已经没事了,只是头还有点晕。”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的确,天宫清平乐是世间至善至纯之曲,她既能弹出来自不会受其影响,但是清平乐音力太大,伤人之际也伤己,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是不会弹奏清平乐护身的。
“这两天注意调养一下,对了。”墨子离抬起头,“你这一次立了大功,被救回来的王屋弟子说什么也要给你举办一个庆功宴,后天你不要待在房里,出席吧。”
宫千竹点头答应,心里却有些紧张,她从来不喜欢抛头露面,也许是以前姐姐把她保护得太好了,现在她在人多的地方都会很紧张,特别是自己作为主角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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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墨子离便回应了浅江,说是宫千竹年纪尚小,不宜成婚,无奈浅江也很固执,声称可以等宫千竹长大再娶她过门。
众人哗然。
宫千竹的年纪在他们看来算不上小,虽说她年纪已过百岁,在仙人看来不过还是个小姑娘,但要拿凡人的年纪来算,也顶多不过十三四岁,这个年纪尚小的理由找得不无道理。
这个消息传出来,九歌一片八卦之气,有人欢喜有人忧。
忧的人自然只有颜如玉,她听到这事之后忧心忡忡,生怕宫千竹不愿意嫁,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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