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丹做什么?”
“魔君出世需要大量的养料滋补,而拥有纯净内丹之人的血就是最好的养料,所以……”
宫千竹有些诧异地拿过那颗内丹放在掌心细细端详,不解道,“既然都把别人的内丹取出来了,为什么又要扔掉?”
“被扔掉的内丹均是不太纯净的,而经过清点,王屋有几名平日潜心修炼,内丹较纯的弟子被带走了。所以我们推测,魔族的目的想必不是为了在仙界制造恐慌,而是冲着至善至纯之人而来的。”
“至善至纯之人?真的有那种人的存在?”宫千竹有几分惊异,她一直以为至善至纯之人只在传说中存在,没想到世上还真有这种人。
云罗不解,“他们的目的既然是至善至纯之人,为什么要抓走那么多普通弟子?”
冷遗修想了下,继续道,“他们找不到至善至纯之人,所以只能用其他比较纯净的血液献给魔君,但这么做不会影响魔君出世,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但楚摧城一心想让魔君早日复生,应该不会放弃寻找至善至纯之人,而我们能做的,就是先他一步找到至善之人,至少能为我们争取一点时间。”
云罗有些担心,“那楚摧城找不到至善之人,是不是还会到处去抓其他内丹较纯的人,就像这次的王屋山事件一样?”
冷遗修肯定点头,顿了顿,道,“云罗,千竹,你们两人的内丹都比较纯净,以后要多加小心,没事不要再偷偷溜下山了,万一碰上了魔界之人,到时候可来不及救你们。”
云罗吃惊地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呜,还以为他们偷溜下山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呢。
“那那些被抓走的人怎么办呢?不救他们吗?”宫千竹问道,眉毛都担忧地拧成一个团。
冷遗修沉吟了一会,“暂时还没定下来,长老们正在商议这个问题。”
“那么,遗修,如果真的要去救人的话,可不可以叫上我?”宫千竹有些跃跃欲试的兴奋,她从来都被人保护得太好了,从来没有和朋友们并肩作战的机会,这次可要把握住。
冷遗修看她一眼,脸色沉了下来,毫不留情道,“你休想。”
宫千竹吸吸鼻子,可怜巴巴地看向他。
冷遗修不为所动地冷哼一声,转身进了清心阁,门放着他们的面被关上。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涉险,他这么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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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
宫千竹实则比表面上看上去更为固执,认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想要做的事更不会轻易反悔。所以,当冷遗修拒绝她参加营救的那一刻,她心里就已经暗暗下定了决心,非去不可。
她从不认为自己比别人娇气在哪里,就是因为所有人都认为她太过柔弱,都不想让她涉险,所以姐姐保护着她,师父保护着她,却忘了她终有一天是要长大的,不可能永远被他们保护着,如果不经受磨砺,她便永远只能是个孩子,那么,如何才能保护身边的人们?
就是因为曾经的自己太过依赖于姐姐,所以当姐姐倒下之后,才差点将她彻底摧毁,所以,绝不能让这种事再一次发生。
想通了这一点以后,她便趁着天黑跑去找冷遗修,希望他能答应带她一起去。
“没门。”听完她的请求之后,冷遗修薄唇一掀,斩钉截铁地回绝。
她双手合十地看着冷遗修,一脸恳求道,“求求你了遗修,你就答应带我去吧,我保证不给你们添乱。”
冷遗修冷冷哼一声,“做梦。”
她不甘心,使出浑身解数纠缠不休道,“遗修,我真的很想去嘛,再说火枫云罗都去了,我一个人留在九歌肯定无聊死了。”
冷遗修皱眉站起来,“这是去作战,不是小孩过家家。”
“我知道,可我也不是小孩子了,而且身为师父的弟子,我怎么可以碰到什么事情就躲着呢?”
冷遗修闭了闭眼沉住气,拧眉道,“像这种危险的事情,你只用待在安全的地方就好。”
“我又不是废人!”宫千竹生气了,不喜欢别人把她当孩子看,她已经长大了,为什么他们还是要将她养在温室里?“为什么不让我去,我也可以帮上很多忙的,而且我保证……”
“你去了只会添乱!”冷遗修忽然不耐地吼道。
宫千竹被吓到了,下意识地松开了紧抓住他袖子的手,手足无措地看他。
冷遗修似乎是气急了,第一次对她发了火,怒声斥责着。
“你能把自己保护好吗?还想去保护别人!掌门教了你那么多剑式给了你那么多剑谱,你又能将哪一套剑法丝毫不出错地舞出来?除了莫邪连一把普通的铁剑都挥不动,又怎么保护得好自己?到时候一边作战还要一边顾着你,人还救不救了?你若真想要帮忙,就该待在九歌哪也不要去,听懂了吗?!”
宫千竹怔怔地看着他,脸上一片茫然无措,只是眼眶微微泛红了。
原来自己在别人眼里,是这样没用的一个人。
可是,怎么会这样呢?明明她都拼尽了全力坚持不懈地修炼,明明都已经很努力了……
冷遗修看着她低着头转身离去的落寞背影,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多么过分的话,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终究是没有叫住她,半晌,从唇边逸出一声轻叹。
千竹,你知道吗,有些人命中注定要去保护一个人,比如宫玄月,比如我;而有些人自一生下来便是要受人保护的,比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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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绝宫。
紧闭的殿门被人推开,殿内的刺骨寒气扑面而来,宫千竹脚步微微有些踉跄地走进去,脸色苍白,唇也失了几分血色。
“姐姐——姐姐——”她似乎有些哽咽地唤道,扑到冰床上,将脸埋在宫玄月怀里,轻微的低泣声传出来。大朵大朵的鲜花铺了满床,还有散落一地的洁白珍珠,包围着躺在冰榻上沉睡着的的绝世美人。
姐姐,怎么办,千竹是不是真的很没有用?总是要靠别人保护,终究保护不了身边的人们。
记得那一年姐姐出征回来,天宫一派张灯结彩,仙官们争先恐后地来献殷勤,家里堆满了礼物,宫玄月却穿着一身干净长裙,屹立在庭院里的桃花树下,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桃花瓣,刹那间,粉嫩的花瓣在她掌心里化为飞灰,消逝无踪。
她站在房门口担心地看着宫玄月,缓缓开口,姐姐,你不开心吗?
千竹,你会不会觉得姐姐很可怕?宫玄月转过头来看她,眼底有一丝难以发现的惊痛,在战场上杀戮无数,连草木花叶都无法接触,像个怪物一样的存在……
宫千竹垂下眼眸,是了,姐姐一生下来便不能触碰任何花草,只要一碰到便会像刚才的花瓣那样化为灰烬,就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弃了一般。
不是的,姐姐守护着所有仙界之人,是仙界最受尊敬之人,又怎么会是一个怪物呢?
尊敬?宫玄月笑了,千竹,有多少人日日夜夜盼着我,盼着宫家垮掉之后再补上两脚,仙界的人心,或许比魔族还要险恶呢。
宫千竹有些诧异地看着她,静静道,姐姐,刚刚出征回来,你累了。
她从不相信世间有险恶的存在,更不相信仙界之人比魔族还要邪恶,只是一厢情愿地想着,姐姐只是累了,说的都是胡话。
宫玄月不理会她,继续自顾自地道,所以,千竹,有的时候姐姐真的想带你逃离这里,再也不与这些笑里藏刀之人多做牵扯,不想保护他们,只想保护你。
宫千竹低下头,姐姐,你是第一天将,不该说出这样的话。
宫玄月沉默不语,手指却渐渐紧握成拳,强烈的红光自指缝间迸射出来,开得正盛的桃花树,竟在刹那间尽数枯死。
宫千竹抿起唇,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担忧,姐姐,你的戾气太重,若不小心控制好,终有一天会伤了你自己。
她走到宫玄月身后,伸手从后面抱住她,姐姐,请不要悲伤,不论发生什么事,千竹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的。
宫玄月忽然笑了,转身摸摸她的脑袋,丫头说什么傻话呢,一旦有什么事情,你只用躲在姐姐身后就好。
她怔了怔,低下头,掩住眼中那一抹失落。
姐姐,你知道吗,千竹是有多希望能够保护身边的人们,再也不想成为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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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竹轩
宫千竹趴在宫玄月身上抽泣,哭着哭着就睡过去了。
紧闭的殿门再一次被打开,来人唇边挂着神秘莫辩的浅淡笑意,一步一步走近,干净的青色衣摆纤尘不染,周身还笼罩着一圈隐约的光晕,如梦似幻,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走出来的人。
看见宫千竹已经卧在宫玄月身边睡熟了,小脸上还挂着两条泪痕,一看就是哭着睡过去的,他低低一笑,伸出玉润晶莹的手指抚上她的脸,细心地拭去未干的眼泪,宠溺的声音从唇边逸出来——
“这样就睡着了吗?”他喃喃自语,语气中难掩笑意,“果然还是需要别人照顾。”
这么说着,他俯下身,正欲将宫千竹抱起来的时候,目光忽然落到了她身边睡得一脸安详的宫玄月,她与宫千竹虽是姐妹,但却是两种不同类型的美人,宫千竹的美是自内心深处散发出来的一种慈悲温柔,而宫玄月则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艳入骨,虽是闭着眼睛,但那薄薄的眼皮遮挡下的,定是一双闪着寒星的冰冷眸子。
那人愣了愣,眼底笼罩了复杂的神色,他俯下头,轻轻吻在宫玄月额头上。这个吻没有半点亵渎的意味,像是教徒对圣母那种虔诚纯净的亲吻。
好好做一场梦吧,我视若珍宝的公主们,黎明即将来到,梦醒了,一切又可以回到最初。
外面的月亮渐渐染上了一层朦胧的红色,月光洒在树叶上,透着圣洁又妖艳的光芒。
司马长渊抱着宫千竹走出了七绝宫,转身的那一瞬间,殿门缓缓合上,不发一丝声响,似是怕惊动了里面沉睡着的绝世美人。
抬眼便见一身蓝袍的墨子离面色清冷地朝自己走来,右手负于身后,在月光下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他走到司马长渊面前,薄唇紧抿不发一言,只是将双手伸了出去。
司马长渊淡淡一笑,将怀里抱着熟睡的宫千竹递给他,他接过抱在怀里,安静地转身离去,自始至终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司马长渊静静地伫立在原地,并没什么表情,只是垂眸看了看自己变得空落落的双臂,方才在他怀里安详入睡的人,已经被别人顺理成章地带走了。
·
宫千竹醒来发现自己在一间完全陌生的轩室里,这屋子布置得颇为雅致,淡绿色的窗帷高高卷起,一节一节连起来的青翠欲滴的青竹帘直垂下地,风一吹便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却没有门窗,仿佛这窗帷和竹帘便是遮蔽物。室内几案上放着一架瑶琴,旁边摆着一个插着琼花的白玉花瓶,极为雅致,整间轩室给人以风雅之感,甚是好看。
她慢慢环视一圈,有些疑惑,她记得自己是在七绝宫哭着睡过去的,怎么醒来就到这里了?这么雅致的一间轩室,会是谁的房间呢?
她跳下床,没有穿鞋便赤脚跑了出去,刚跑出去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在原地。
轩室外是大片大片的桃花林,桃花漫天,花雨纷飞,放眼过去大片大片全是桃粉色,似是粉色的霞云一般。地上铺了厚厚一层柔软的桃花瓣,踩上去极为舒适,像是踩在羊毛地毯上一般,其实在轩室内也看得到外面的景色,只是她刚才受了惊,没顾得往外看。
此刻,一身蓝袍的墨子离背对着她站在大片大片的桃花树下,右手一如既往地负于身后,背影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之气,似是傲然立于乱世繁华中的一朵清莲,任它世间红尘遍天,就是可以做到不染纤尘。
宫千竹站在原处,却是不忍心开口叫他,忽然就想,时间要不要停止就好了呢?留住这片刻的安静美丽,留住师父此刻的干净无垢,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师父,小竹此生要怎么做,才够资格站在你身边?
这个想法一蹦出脑海,她自己都被吓到了,抬起手背碰了碰滚烫的脸颊,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睡了一觉醒来之后,就开始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了呢?
师父是师父,那本该纯洁无暇的师徒关系,什么时候在她心里已经变得如此肮脏不堪了?
似是感觉到身后蔓延着淡淡悲伤的气息,墨子离缓缓回头,朝她伸出手,声音隐隐有些空灵,“小竹,过来。”
宫千竹似是被蛊惑一般,方才所顾忌的道德礼义全抛在了脑后,她向前迈出一步,忽然感觉到脚上一阵冰凉,这才发现自己竟忘了穿上鞋子,一双晶莹玲珑的玉足露在外面,竟比脚下的玉石地还要白皙玉润。
她顿时感觉耳垂有些发烫,连忙将脚往里缩了缩,不敢再走一步。
墨子离也有些诧异地微微挑了下眉,“怎么不穿鞋子?”
宫千竹有些羞愧地低下头,脸上嫣红一片。墨子离转身朝她走去,右手一抬,手中便多了一双玲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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