嚎着,用头撞着桌子,一脸懊恼。
“谁让你不来?活该。”火枫落井下石道。
常翌苦着张脸:“刚好眩影长老找我有事。”
冷遗修倒是不怎么高兴,敛眉对宫千竹道:“竹签,你今后恐怕有麻烦了。其实你今日不出这个风头的话,顶多也只是遭一顿奚落,可你当众驳了她的面子,颜如玉不会善罢甘休的。”
火枫不屑:“遗修,你这样说就不对了,千竹凭什么要平白无故遭一顿奚落?她又不是颜如玉的侍女,凭什么要受她的气?”
宫千竹有些委屈:“我不知道她会这么生气,你们说颜如玉身份高贵,最不喜欢被人看不起,我才选了那盏琉璃花灯的,本以为她会高兴,谁知道……”
“这是她们这些金枝玉叶的通病。”云罗敲着桌子,一副十分有经验的样子,“她们爱出风头,更爱以嘲弄他人为乐,互相赠礼时也喜欢送十分贵重的礼物,就是不想让她们嘲弄的对象送的礼贵重过她们,她们再借此机会好好奚落那人一番,以此为乐。可若别人送的礼贵重过她们,让她们丢了面子,她们便会认为那人是故意折辱她们,如此一来,后果便不堪设想了。”
“哦,真奇怪的嗜好。”常翌打个抖,恶寒道。
“我不知道有这么多的规矩。”宫千竹苦恼地皱着张脸,“以前给师兄姐们送礼,不论是什么,不论贵重还是廉价,他们都会很高兴,没有那么多讲究的。”
“哎,九歌的弟子大多都没有贫贵之分,也都不受俗尘困扰,哪里在乎这些呢。”云罗叹气,“亏得颜如玉生得那一张好皮相,可惜心境却是极差。”
“现在该怎么办呢?我是不是应该找个机会跟颜如玉道个歉好好解释一下?”宫千竹拿着那支精美华贵的九凤流光钗一脸苦闷,问道。
“你最好不要去。”
“云罗说得对,千竹,按颜如玉一贯的作风来看,你不去还好,去了反而让她认为你在故意嘲笑折辱她。”常翌站起来对她分析道,“颜如玉的性子你也看到了,一般人不惹她都混不下去了,要惹她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敢!”火枫拍案而起,气势汹汹道,“敢欺负千竹,我先一把火烧了她!”
宫千竹静静瞅他,缓缓开口:“我很高兴,火枫……不过她本是龙身,你的火能伤到她吗?”
“……”火枫默默地坐回去。
“你们放心吧。”冷遗修开口道,“这里是九歌,有掌门坐镇,纵她颜如玉在龙族翻云覆雨,在九歌也不过是一介刚入门的弟子,纵然再嚣张跋扈,也是翻不出什么风浪的。”
“对,千竹是掌门的入室弟子,若颜如玉敢乱来,我们就去告诉掌门!”云罗义愤填膺道。
宫千竹倒是笑了:“人家如玉还没做什么呢,你们在这儿已经全副武装了,我看如玉也许并不在意这件事呢。”
“千竹……你还真是单神经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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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有女春心动
翌日。
宫千竹抱着课件,照例同火枫云罗一起去授课堂。
今天是新生上课的第一天,照往例应该早点去的,虽然弟子们选修的类别不同,但有些课是每人必修的,比如历史、神学、咒文、封印、暗器等,所以是可以一起上的,因为新生入门,做师姐的当然要义务性帮他们发放课件与分配座位等,当然要早点到。
而墨子离一早便带着青玖离开了九歌,昨日虽说是过几天去,但还是提前至今日去了。
青玖师姐一向很讨师父欢心呢……宫千竹有些沮丧地想着,看来她要好好努力,一样要让师父喜欢才行呢。
正想着,身前一道艳丽的红影闪过,她猝不及防,险些撞上去,幸好被云罗眼疾手快地拉住,才没有撞个鸡飞狗跳。
她还未抬头看来人是谁,声音便幽幽响起。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宫师姐吗?这么出神在想什么呢?”
原是颜如玉,她早没了昨夜的挫骨扬灰,又开始趾高气昂起来,艳唇一撇,话中带刺道。她的声音并不算小,再加上昨夜的事,已经有不少弟子在围观他们了。
云罗先是有些不满了:“颜如玉师妹,你又想做什么?”
颜如玉冷笑一声:“云罗师姐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如玉不过是与宫师姐打个招呼罢了,毕竟,有些事情,如玉希望宫师姐能同我好好解释一番。”
说完,她后退两步,伸出右手食指猛地指住宫千竹,严词厉色地喝道:
“大胆宫千竹!我颜如玉好歹也是龙族十三公主,好意送你九凤流光钗,你竟敢拿个假货来折辱我!”
此言一出,众弟子议论纷纷,宫千竹的脸色更是一阵青一阵白,讪讪开口:“怎么会是假货……”
话音未落,暴脾气的火枫已压制不住怒火,气极呵斥道:“颜如玉,你大清早是不是没睡醒?好端端又发什么疯?昨夜全九歌的弟子都看得一清二楚,千竹送你的,那是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莲华琉璃盏!哪里会是什么假货!”
“你敢这么说我?!”颜如玉从未被人如此指住鼻尖一顿痛斥,横眉竖目地瞪着火枫,忽然又莫名地笑了,“你说货真价实?好,我就让你,让九歌众弟子好好看个清楚——紫玉!”
“是,公主。”一直跟在颜如玉身后的小侍女上前,手中捧着那流动着五彩光华的莲花灯。
“宫师姐,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这就是你送我的莲华琉璃盏!”
颜如玉长袖一甩,用力打掉了紫玉手中的莲花灯,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后,莲花灯四分五裂地躺在地上,早已不复方才的光彩照人。
众人的议论声更大了几分,莲华琉璃盏乃是执扇夫人亲手所筑,岂会如此轻易便破碎,这盏花灯,必是假的了。
宫千竹抱着课件站在原地,身子有些微颤,她的皮肤本就雪白,此时更惨白了几分,看上去脸色晶莹透明,薄薄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她闭了闭眼,压抑着从足底蔓延而上的寒意,开口道:“这不是我送你的莲华琉璃盏……”
“你的意思是说我调换了你的礼物?!”颜如玉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几个分贝,恼羞成怒,字字铿锵,“我龙族十三公主颜如玉,换了你的礼物?!”
宫千竹静静地看着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是的,你调换了我的礼物。”
“你!”颜如玉气极,挥手便要给她一耳光。
火枫眼疾手快地拦住她的手,一掌推过去,颜如玉猝不及防,被推得连连后退了几步。
火枫冷冷看她:“颜如玉,你初入九歌不过一天,便想要被本师兄清理门户吗?”
什么龙族十三公主,了不起么,在九歌,有几个弟子不是出身名门身世显赫,可哪有她这般耀武扬威,入了九歌,管她是金枝玉叶还是布衣平民,做错了事,师兄就有权代掌门清理门户!
“你敢!”颜如玉气极,推开扶住她的紫玉,长袖一甩,一条紫红长纱从她袖中抽了出来,美目赤红、气势汹汹地瞪着火枫。
火枫不惊不乱地微微笑了下:“云罗,千竹,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说话间,他周身已燃烧起了熊熊烈火,火红的衣袍与长发在火光中微微漂浮着,耀眼得几乎要灼伤所有人的眼睛,身边的景物在高温下微微有些扭曲,连眼底都似乎燃烧起了红色的烈火。
“火枫,小心一点。”云罗嘱咐了一句,便拉着宫千竹去一边占座位去了。
火枫微微一笑,云罗这是在看不起他么。
这个世上,哪有师兄输给师妹的道理。
火枫不愧是玄镜长老座下第一弟子,不过两个回合,颜如玉便有些招架不住,细小的火星在脸颊边炸开,轻微的噼啪响声,偶尔落到她身上,火辣辣地疼。
“公主!”紫玉在一边干着急,眼看着颜如玉渐渐落于下风,连忙喝道,“火枫!你敢伤了公主,龙王不会放过你的!”
火枫冷冷瞥去一眼:“直呼师兄的名字,太失礼了。”
一个火球朝她丢过去,紫玉吓得哇哇乱叫,四处跳窜着求饶。
“火枫,算了吧,别闹太僵了。”宫千竹忍不住求情道。
火枫不理会她,不管怎么说,能真正惹他生气的人着实不多,今天不好好教训一顿颜如玉,她还真是无法无天了。
“住手!”
一声冷冽的怒斥响起,颜如玉与火枫陡然一惊,同时收了手,颜如玉猝不及防,立刻被打飞出去。
完了完了,这回不死也要摔掉半条命,她在心里想着,闭上了眼。
宫千竹只觉眼前玄影一闪,来人飞身而起,在空中稳稳抱住了颜如玉。
那人一身玄色,玉冠束发,冠带拂过他俊美的脸庞,说不出的冷峻,他搂着颜如玉的腰,从空中缓缓落下,冰冷的眸子扫过在场众人。
颜如玉在他怀里红了半张脸,心扑扑直跳,早不知身在何处,只能痴痴地望着那人俊美的半边侧脸。
“谁准你们在此私斗的?不知道已经上课了吗?”
众弟子一愣,连忙回自己的位子坐好。
火枫不服:“遗修,你未免偏袒外人。”
冷遗修冰冷依旧:“我从不偏袒任何人,掌门有事出山,五位长老皆闭关,九歌一切事宜皆由本师尊管理,在我管理的这几天之内,不许任何人闹事。”
“遗修。”宫千竹走过来,面带愧色,“对不起,都是我的缘故,不怪火枫的。”
冷遗修看见她,忽然就不说话了,沉默半晌松开颜如玉,向讲台走去,冷冷丢下一句:“这次就不追究了,现在开始上课。”
宫千竹和云罗拉着不甘心的火枫坐到位子上,只有颜如玉还留在原地。
她抬手摸了摸滚烫的脸颊,抬眼望向讲台上一身玄色、面容冷峻的男子,莫名勾起唇角,在心底一字一字默念着他的名字:冷、遗、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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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桃色遍九歌
上午的两节课很快便过去了,宫千竹收拾着桌上的课本,冷遗修走到她面前:“我送你回秀竹居吧。”
她笑笑:“好啊。”
“今天的事情我都听弟子们说了,颜如玉有没有伤到你?”
“没有啦,火枫帮我挡下了。”
冷遗修不再说话,宫千竹眼尖地瞄到了堂内一抹紫色的衣裙,忽然想起一件事,忙喊道:“宁儿师妹!”
紫色身影一顿,转过头来看她,从帽檐上垂下来的紫色纱幔完全遮住了她的脸,看不真切面容神色,从堂外吹进来的轻风拂起她紫色的裙摆,说不出的清冷孤傲。
宫千竹走到她面前,微微笑道:“你是叫胥宁儿吧?我在收徒大会上见到过你一次。”
“嗯。”简单的一个字,是从鼻腔里哼出来的那种傲慢轻蔑。
宫千竹并不介意,继续道:“我是宫千竹,是掌门门下最小的弟子,呃……我的意思是,这瓶雪莲玉露膏给你,这个对烧伤很有用,我听说你的脸……”
“!”
胥宁儿猛地抬起头,浑身煞气地挥手打掉她手中的瓶子,瓷瓶在地上骨碌碌转了几圈,居然没有碎掉。
宫千竹愣愣地看着地上的瓷瓶。
胥宁儿却是看也不看她一眼,直接转过身子,冷冷道:“想要嘲笑折辱我直说,不用这么假惺惺!”
“我不是……”
“够了,我最见不得你们这种落井下石的小人嘴脸!”胥宁儿怒气冲天道,紫色纱幔似乎都感受到了她的愤怒,在紊乱的灵气之下微微拂动着,“不过,如果你不想被我父亲扔下忘川河的话,最好收敛点!”
“……”
宫千竹再次抬头,只看到那紫色身影扬长而去的背影,在桃花纷飞中显得格外清高孤冷。
她有些落寞地垂下眼眸,转头看向走到她身后的三人:“我们回去吧。”
“千竹……”云罗拉拉她的衣袖。
她笑笑,抱起课件往外走去。
走到居阳阁附近,一直沉默的冷遗修忽然开口:“火枫云罗,你们先回去吧,剩下这段路我陪她走好了。”
“诶?为什么?”
冷遗修侧过头去,冷冷道:“玄镜长老找你们有事。”
“啊?好……”火枫云罗对视一眼,两人眼底均有一丝狡黠。
宫千竹却是没觉得奇怪,抱着课件继续往秀竹居走,冷遗修跟在后面。
“竹签,你今日招惹了胥宁儿,以后怕是麻烦更多了。”
“没关系啊,回头我找个时间和宁儿师妹解释一下。”
“她不会领你情的。”
“好了,遗修,你不用担心我,宁儿师妹不是坏人,而且就算她要找我麻烦,火枫也会帮我的。”
“千竹。”
“呃?”宫千竹停下要踏进秀竹居的脚,诧异回头。他很少叫她名字的,一般都调侃地叫她竹签。
冷遗修的神色有些莫名,顿了顿道:“不要去找火枫。”
“什么?”
“颜如玉和胥宁儿要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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