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惨剧,姑娘真的想要让它继续吗?”
宫千竹愣住,她纵然知道这些事情,但也不可能看着姐姐再死一次,因为六界,千万年前她就已经放弃过姐姐一次了,如今怎么能狠得下心再弃他一次?
“那是我的姐姐。”宫千竹闭眼,仰头长叹。
“为了一个人,姑娘宁愿牺牲全天下吗?”西王母望着她,慢慢后退了一步,“一直觉得女娲氏是被这个世界诅咒了的神,你是一切悲剧的源头,在你身边的人们都无法幸福……你创造了六界,六界却又因你而涂炭,那么试问所谓女娲,究竟是创世神,还是灭世之神呢?”
宫千竹犹被雷劈,她呆呆地看着她,眼中蓄出泪来,“也许你说得对,虽是我一手创造了六界,却也是我在一点点将它毁灭。”
“万物皆有正反两面,姑娘是被选中的至善之人,但可曾想过,至善的相反面,即是绝情,知道你为什么被这个世界所摒弃吗?正是因为若是哪天你心念动摇,即刻便能灭世,无情无心的你,根本就不爱这个世界。”
宫千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恐慌地摇头,“我不是,你说谎!”
她爱这个世界,她比谁都爱这个世界,要不然也不会拿自己的心去补天,亦不会选择粉身碎骨去滋养这片大地。
“我是不是在说谎,你的心最明白不过了。”西王母逼近她,莹白如削葱的手指直戳她的心口,“曾经你拥有过的,却又一而再再而三失去的东西,当初是觉得很伤心吧?现在呢?我为什么一点也感觉不到你的悲伤?”
宫千竹靠在树上,浑身瘫软了下来,满面凄然。
“因为你没有心,你根本就不爱什么,所以你不会痛。”西王母收回手,退了几步,“等到哪一天你学会了爱学会了痛,那个时候,你才能真正被称之为创世神。”
宫千竹闭上眼睛,过往悲剧一幕幕浮现,她浑身颤抖起来,若那些都不算痛的话,那她此生宁愿无情无心,也不要再经历一次那样撕心裂肺的痛。
西王母凝望着她苍白的面容,慢慢低垂下透绿的眼眸,“我知道姑娘现在很需要四象神石,不过你来晚了一步,玄武神石刚刚被我那徒儿借走,就在你来之前不久。”
宫千竹猛然睁开双眼,不可置信地瞪着她。
玄武石被他借走了?他要玄武石做什么?
纵然很不愿面对这一点,但她心里再清楚不过了,他借走玄武石,无非两种意图,一是让她去找他,二……即是真的要阻拦她炼造神心救姐姐。
其实他啊,一直都那么残忍呢。
宫千竹凄冷地笑,转身便要御风飞离西昆仑,被西王母唤住。
“比起伏羲,姑娘自己的身体恐怕更值得担心。”西王母的面容忽然有些模糊,漫天飞舞的洁白花羽之下,她的身体慢慢晶绿透明,“那副身体早已饱受折磨残败不堪,给姑娘一句忠告,好好把握最后的时间吧,你最多只剩半年的寿命了。”
最后一句话空灵如罄,遥远得像是从另一个时空中传来,西王母留下这句话便消失在漫天花羽之中,徒留宫千竹一个人呆怔在原地,满眼都是纷飞飒沓的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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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所欺
九歌仙岛。
宫千竹回九歌一事很快人尽皆知,九阁门正司和八十一阁师尊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将众弟子挡了下来,关在寝殿里,授课堂纷纷停课,往日繁华似锦的九歌仙岛今日寂静得有些诡异。
宫千竹站在偌大的山门前,望着眼前拦在她面前的二人,一字一顿地说:“我要见九歌掌门。”
元虚老脸一沉,冷笑甩袖道:“掌门岂是你这孽障说见便能见得的?当日万和会审,掌门可是当着全天下的面将你逐出师门,此生不得踏入九歌山门一步,你以为,这只是说说而已吗?”
琵琶仙在元虚身旁帮腔,“仙魔二界势不两立,如今形势紧张,我们可是不敢接待你,魔族公主。”
宫千竹的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拳握了又握,她岂会听不出他们语气中的讽刺,可如今管不了这么多了,她只希望墨子离能顾念他们之间那一丁点情分,让她拿玄武石去救姐姐。
纵然她知道,这是多么可笑又天真的妄想。
终于看见一身红裙的柳三娘从岛上快步跑下来,她的面容一下子舒展开来,推开他们上前两步问道:“怎么样?他肯见我吗?”
柳三娘为难了半天,温吞道:“掌门只托我告诉你,生死有命,各安天命,一切冥冥中自有定数,莫要执着太多。”
宫千竹像是一下子坠入万丈深渊,她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一步,瞪着她看了许久,身子透凉入骨,“我一定要见他。”
她就知道,墨子离还是那个墨子离,青芜比她重要,九歌比她重要,在他眼里,她是最微不足道的存在,谁都比她重要,因此也不需要施舍一分一毫的怜惜了。
柳三娘一惊,连忙想要拉住欲闯山门的宫千竹,无奈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她被山门的蓝色结界弹开,重重跌在地上,咳了两口血出来。
柳三娘看得触目惊心,连忙上前去扶,“千竹,没事吧?你怎么这么傻,掌门不想见你,你是无论如何也见不到他的。”
她跌坐在地上呆了半晌,忽然紧紧抓住柳三娘的手,茫然无措地看着她,“那么你告诉我,他要怎样才肯见我?要怎样才肯放过我放过我的姐姐?!”
最后一句话几乎都是压抑着极大的愤怒喊出来的,柳三娘惊愕地看着她不住呕血,手上沾满了斑斑血迹。
……她这是怎么了?
纵然是气急攻心,也不会呕出这么多血来的,她如今苍白得犹若一缕孤魂的样子,丝毫不像在魔界王宫中养尊处优的公主,反而像是那久病不愈的重病之人,长年积病成疾的样子。
“千竹,千竹你等等,我马上去找掌门。”柳三娘怠慢不得,转身便进了山门。
元虚脸色一沉,指间一道金光弹出,柳三娘毫无防备,金光从她后脑直击而入,顿时便浑身瘫软倒了下去,被琵琶仙一把扶住。
元虚冷哼一声,“把她带回去,我们走。”
他看也不看倒在山门玉阶上呕血不止的宫千竹,径直入山门,长袖一甩,高大沉重的山门在她眼前重重关上,蓝色结界中一个金色咒印浮现出来。
宫千竹只在一片混沌模糊中听得沉重的关门声,心中悲怆不止,一口血呕出来,她呆呆地看着手掌中那滩已经开始泛紫的血迹,耳中又响起西王母那遥远如天籁的声音。
……
“好好珍惜最后的时间吧,你最多只剩半年的寿命了。”
……
手指慢慢收紧,她努力忽视掉心中的悲凄,抬头看着在自己面前紧闭着的山门,惨然地笑笑。
多可笑,原来这又是一场和当年医圣仙岛上一样的悲剧。
天空一道惊雷劈开,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山门前顿时电闪雷鸣,冰冷的瓢泼大雨直泻而下,地上积水成河,夹杂着丝丝血迹被大雨冲走,她倒在山门前,早已经无力起身,只是抬头看着大雨倾盆,流进眼睛里,滚落出来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老天,原来你也爱落井下石。”她刚一说完这句话,惨白的闪电劈开紫黑夜幕,闪电的碎片在她周身消散,直到她昏过去的那一刻,忽然好想要就这么死去,世人欺她,苍天弃她,试问,是不是真的要等到她死的那一天,才是一切悲剧停止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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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之约
好冷。
宫千竹从混沌昏沉中醒过来,身上已经落了厚厚的雪,手被厚雪覆盖住,早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
她望着满天风雪出神,不知是在这里求了多久了,天象一直就没有好转过,总是刚下完雨又接着飘雪,地上已经有一层厚厚的冰砖了,透明冰地里还夹杂着几缕触目血丝。
他还是不肯见她么。
这次因为有所变故要来九歌一趟,她特意去求姐姐将婚期宽限了几日,只说自己是想要一个人出来散散心,宫玄月当她心里乱,也没有多说什么,而如今宽限的日子也快到了,墨子离若执意不肯见她,那她又能奈怎样呢?
看见远处灵鸽们成群在山林间飞旋,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抽出冻僵的手指,尖锐口哨声响起,灵鸽们听到熟悉的哨声迅速地飞过来,看见是她,欢喜不止地围着她飞。
她抓住一只灵鸽,从它腿上的玉筒中取出一张小小的信笺,咬破食指,一滴血落在雪白的纸上,鲜艳如点墨梅花,触目尽心的红。
她看着灵鸽带着滴血信笺飞上山,面色苍白如纸,眼底却闪着碎光。
墨子离,你最大的优势是狠,最大的弱点,却是狠得不够彻底。
不出她所料,刚刚开始下第三场雪,她几乎又要冻昏过去的时候,高大的山门终于打开,落了厚厚的雪掉落下来,砸进雪地里。
墨子离见她浑身血迹斑斑,苍白着脸咬牙问:“你疯了吗?”
心中猛地一颤,她几乎就要崩溃地痛哭一场。
可她却没那么做,只是在眼前一片混沌朦胧中努力搜寻着他的身影,似笑非笑道:“我以为,你这一辈子都不打算见我了。”
墨子离皱着眉将她拉起来,手指抹掉她唇边的血迹,“怎么会受伤?”
刚刚收到灵鸽带回来她的血书,当时以为她只是在威胁他,没想到远观于山门,竟看到这样一幅场景。
她冷得脸色惨白泛青,想要推开他自己站稳,身子却不听使唤地瘫软下去,仿佛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全身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双眼克制不住地慢慢合拢。
墨子离看着她晕过去,低低叹了一声,抱起她转身走进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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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温暖,她做了一场好长好长的梦,梦见全世界都是粉白色的桃花,她一直睡在树下,桃花瓣落了满身,仿佛自己被永恒埋葬在树下一般。
昏昏沉沉之中,她隐约能感觉到右手手心时不时会感觉到一丝清凉,很舒服,然后便能听见一个声音喃喃道:“小竹,如果无法原谅,那就刻骨铭心地恨我吧。”
她几乎就要让自己在这个梦中一直沉溺下去,永远也不要醒来。
可她还是醒了,睁眼的那一刻恍若隔世,绿色的窗帷高高卷起,青竹帘直垂下地,外面大片大片的全是桃花林,如云如霞。
她发了许久的呆,她离开了那么久的雅竹轩,竟然还和以前一模一样,什么都没有动过,几案上仍旧放着那把她最爱的瑶琴,旁边的白玉瓶里还是插着一支刚折下来的琼花。
终于感受到一道目光,她怔怔地望过去,墨子离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站在门口注视着她,像是看了许久。
“你醒了。”
宫千竹有些慌乱起来,不知是该先起身还是先答话,正当无措之时,墨子离抬步走过来,紧握的右手伸出去,五指慢慢打开,一块通体莹紫透明的石头躺在手心里。
“玄武石?”她惊讶地坐直身子,却见他重新收拢五指,将玄武石握于掌心之中。
她看着他愣了片刻,忽然长呼一口气靠回去,“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都可以给你。”
这回不管是眼睛还是什么,都没有关系了,她都可以给。
墨子离直直盯着她,眼底没有丝毫笑意,“所以,你也是这么对古月仙说的么?”
宫千竹一怔,“是。”他既然都知道了,何必来问她,他要提的条件,难不成还是重新做他的徒儿吗?
她不由觉得自己可笑,未免太过自作多情,他怎么会稀罕她,她是他一生中最大的耻辱啊。
墨子离看着她略有自嘲的面色,眼神冷了冷。
“你生气了?”宫千竹忽然叫住欲走的他,语气淡淡的,声音却有些颤抖。
墨子离顿住脚步,转身定定地看着她,她像是在淡淡地笑,但细看又分明没有笑,长长低垂的白发如雪缎流泻到榻上,苍白得几近虚幻。
“一个月。”他终于退了一步,长叹道,“留在这里一个月,我把神石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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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今之计
月色如霜,殿内只剩下玉毫落在宣纸上的沙沙声音,墨子离借着夜明珠与月光,坐在案后执笔写些什么,写着写着忽然顿住,有些怅然地望向对面墙上挂着一幅“静”字,不知是忧虑还是什么,眉目间覆着一股郁气。
今天,已经是她离开九歌的第三天了,也是她对他承诺的最后期限,虽时刻提醒着自己静能生定,切不可先乱了心神,心却仍然无法平静下来,躁乱异常。
连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提出将她留下一个月的条件,仅仅是因为奉命行事,还是有别的什么私心,自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渐渐地变得不像自己,开始学会了随性而为,将自己应该做的抛在脑后。
她和宫玄月是兄妹,这于理不合,是不伦不类。他一直这么对自己说,告诉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对的,都是为了大局考虑,亦是为了她好。
虽然这不是最为两全的办法,却是为今之时,他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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