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问道:“天后娘娘,现在该怎么处置罪女宫千竹?”
宫千竹心中陡然一惊,她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天君离开之前不是已经下令先将她暂时押回天牢待审吗?
她不由得抬眼看了看天后,只见她从座上起身,慢慢步下来,身后的长长裙摆如同孔雀尾羽一般华丽展开,梳着雍容华贵的凤髻,发上插了好几只凤凰金步摇,眼上画了高贵美艳的凤尾妆,一双眼睛更加寒光凛凛,细白如削葱的手指上戴了金光闪闪的尖利护甲,上面的红绿宝石闪得灼人目,不仅美,更美得令人生畏。
只见那戴着长长护甲的手捏上自己的下巴,逼迫着宫千竹抬头直视着她,“宫家二女,不仅犯下诸多弥天大错,还同魔界私通暗曲,罪责当诛。来人,将她押到诛仙台去。”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宫千竹恐慌地看着他们,天君还未下旨查办,他们想要先斩后奏吗?
当即便有人要过来抓她,她不由得后退了几步,“不要过来……”
她刚一抬起手,一道强烈白光从指尖射出,击中那人,惨嚎一声,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被打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上。
“大胆!”天后震怒,她没想到这女子到了这个时候还敢伤人,“你们把她给我拿下!”
宫千竹也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她没想过要伤害那人,可法力像是有意识一般自己击了出去,眼见众人上前欲擒她,连连又后退了几步,“对不起,请不要再过来了……”
话音刚落,手中又击出一道强烈白光,比刚才那道还要耀眼,横空扫荡出去,众人皆被白光所逼退。
眼看众人受伤,她咬着嘴唇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知道再在这里待下去恐怕又会伤到人,转身扶着樱花树跑了出去。
“放肆!”天后怒不可遏,飞身而起在空中追上宫千竹,掌中聚起大量内力,一掌击出,宫千竹猝不及防,被打得在地上滚了几圈后,才勉强捂着受伤的心口吃力看向震怒的天后。
天后从空中落下,华丽长裙逶迤拖在身后,长袖一拂,手中顿时出现了一把利如薄冰的紫色光剑,扬手高高举起,又快速落下,速度之快,几乎可以听到剑锋摩擦空气的声音。
身上一阵剧痛,宫千竹只觉得身体像是被硬生生撕裂了一般,这种感觉她再熟悉不过了,当初她在奈何桥头为昭和挡的那一剑,在魔界又为师父受的那一剑,每一剑都痛得贯彻心扉。
她捂着仙气大量涌出的伤口,像是哀求一般地看向她,“天后……”
天后似乎没看到她身上流血不够解气,又扬起剑来,想要一剑了结了她。
忽然一道绿光射来,长剑被硬生生震开,从天后手中掉落,她捂着虎口震裂流血不止的右手,大喝道:“何方妖孽!还不快快现形!”
此话一出,宫千竹只觉眼前玄影掠过,竟是方才为她说话的木须道人,天后震怒,“木须老道,你想造反吗?!”
木须道人仰头哈哈大笑,“谁是木须老道,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
绿光慢慢散去,那人现出原形,竟是宫千竹当日赶去长安城途中前来拦路的玄衣面具男,天后大骇,随即震怒不止,“好个魔界妖人,竟敢混进天宫来,当真是不要命了!你把木须道人怎么样了?!”
玄衣面具男咧嘴一笑,“这还用问吗?当然是杀了。”
宫千竹心中一沉,又有一人为她而受到牵连,且是一派的掌门之尊,让她如何过意的去。
“孽障!”天后怒极大喝,拿出一个玉制哨子吹起来,尖利的哨声划破九天苍穹,细听之下有大量兵马朝这边赶来。
玄衣面具男心知天后的援兵马上就赶到了,再待下去只怕会两败俱伤,大手一把扼住宫千竹的手腕,带着她化作一道绿光消失在天际。
天后放下哨子,满目寒意地看着他们远去。
宫千竹被他揽在怀中飞过云天,忽然一掌将他推开,出招又快又准,招招逼向他,面具男一惊,反手将她擒住,气急败坏道:“你这个女人,恩将仇报啊?!”
话音刚落,他脸上的黑色面具便被人挑开,还未反应过来,便听见宫千竹不可置信的惊喊,“巫木讲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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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闯九歌
深夜的九歌,万籁俱寂,只剩地上厚厚的大雪折射出微弱的月光,一道黑影无声落在结了一层冰的比月湖上,居然没有惊动在雪地里嬉戏的小树精和桃花精们,抬头看了看那座流泻着温暖灯光的上房别苑,微微拧起了眉。
不愧是墨子离,天宫出了那么大的事,他居然还能镇定自若地待在月华殿里,看来今天要盗取九璃盏比想象中要难那么一点点。
司马长渊悄无声息地穿过数十座已经熄灯了的阁楼门前,忽然听到某座偏殿里有些响动,仔细一听像极了云罗的声音,他心里一惊,莫非是巫木元卜那老狐狸根本没有带上火枫云罗一起去天宫?难怪墨子离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你快点想办法啊,都是你们两个笨手笨脚的,不然我们现在已经到了天宫,还不知道那群仙官要怎么对付千竹呢!”云罗气恼地推着火枫,他们被困在这里已经一整天了,自从被掌门发现他们想要私逃出九歌之后就一直被关在这里面,四周还下了屏障,寸步难行,怎能让她不心急。
火枫皱着眉头,同样也是又急又躁,可这结界是掌门亲自设下的,仅凭他们三人之力哪里打得开呢?
“我跟你们说,如果千竹这次出了什么事,我就再也不理你们了!”云罗见他们二人都沉默不言,当即便恼了,气鼓鼓地坐在地上,抱着双臂赌气地一句话也不说。
火枫和常翌更是心烦气躁,张口想说什么,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咯吱”一声,殿门忽然被人推开,三人一惊,以为是掌门来处置他们了,没想到竟然是司马长渊,三人顿时又惊又喜地跑过去,趴在透明的蓝色屏障上同他说话,“长渊,你怎么来九歌了?”
“我是来救你们的,你们再不去天宫竹子就没命了!”司马长渊此言一出,果然不出所料地看见三人忧心如焚的模样,拔出挂在墙上的长剑,利落地砍下几剑,半球形的蓝色屏障顿时就开出一个口子来,三人连忙钻了出来。
司马长渊没空同他们寒暄,只道是结界被他所破,墨子离恐怕很快就会赶来查看,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只青色的纸鹤扔出去,纸鹤顿时变得有雄鹰般大,急急将他们扔上去,交代道:“纸鹤会带你们去天宫,记得万事小心。”
“那你呢?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常翌担心问道。
司马长渊只含糊搪塞过去,“我还有点小事没办完,你们先走吧。”
三人这才放心地乘着纸鹤离去,司马长渊知是此地不宜久留,本想离开这里直奔金缕殿而去,忽然余光瞄到了几案上放着的一叠纸张,出于好奇随手拿起来一看,刚看到第一行便惊出一身冷汗,越往下看,拿着纸张的手也颤抖起来。
他重重地将那张纸拍在案上,气得浑身发抖,好个仙界,行事竟比妖魔还要肮脏龌龊,当年宫家一夜之间破落,身为第一天将的宫玄月中毒一事,竟然还另有隐情!
听到外面已经出现了脚步声,他来不及愤怒,只将那张纸往怀里一揣,推开窗户跳窗而逃,竟没发出一丝声响。
匆匆赶来的墨子离看见殿内结界已被人所破,那三人已经不知去向何处,房内更是无一人踪影,顿时皱起了眉,刚想趁他们三人还未酿成大祸之前,抢先一步赶去天宫,目光忽然落到了散落一地的纸张上,冲上去四处翻找起来,找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到最关键的那一张。
手指慢慢紧握成拳,身子也一点点发冷,看来那一张纸已经被人拿走了,这些东西都是前两日他托天宫的仙官搜寻而来的,当时看到信上的内容也是如遭雷击,如果那封信让小竹看到了的话……
胸口一阵腥甜之气涌上来,他一时承受不住,气急攻心,一口血喷了出来,喷在纸上,竟是触目惊心的墨红色。
仿佛是体内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了一般,墨子离猛地睁开双眼,金缕殿的结界竟然也被人破了,唯恐有人对青芜不利,他抬手用力擦去唇边残留的血迹,快速赶往金缕殿。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天空又徐徐飘下了细雪,夹杂着粉嫩的桃花瓣在空中纷纷扬扬地飞舞,花香沁人心脾地寒冷,他几乎可以听到模糊朦胧的啷啷声,是已经好久没听到了的节节青竹帘撞击的清脆响声。
用力推开金缕殿门,往日流动了满室的九璃光华已然消失不见,整个金缕殿黑得让人害怕,唯有那块万年寒冰还借着月光微微发亮,里面封存着的青衣女孩,已然没了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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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魔对峙
仙魔双方漫长的僵持对峙后,天宫里已是一片混战,随处可见五彩华光剑影和兵戎相交之声,不时有人落败被人从空中打落下来,往日繁花似锦的天宫如今变成了血腥战场,浓郁的血腥味和樱花香气混合在一起,引得人呕呕作吐。
宫千竹已经被巫木元卜点了穴道,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强忍住想要呕吐的欲望,被他拉着冲出重重包围,他手执一把碧绿的薄剑,不但要杀出一条通道来,还要时不时提防有兵刃伤害宫千竹,纵然他有通天的本领,渐渐地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宫千竹全身只剩下眼珠子还能转了,她到现在还不能完全接受巫木讲师是魔界之人这个事实,想必楚摧城会这么快就知道她被仙界抓住的事情,应该也是他通风报信的吧。
眼前血光漫天,时不时便有温热的血溅进她眼中,满眼都是浓郁的血色,她难受地想要闭上眼睛,耳中却充斥了兵刃相交之声,每一声都刺激着她的神经,她不得不睁开眼睛,满天的彩光在眼前一片迷蒙的血色渲染下显得万分诡异恐怖。
巫木元卜终于带着她杀出了重围,赶到那彩光十射的天门前,仙魔双方主力仍在对峙,楚摧城的莲榻悬在云端之上,身后便是魔界的千军万马,似乎正气定神闲地等待仙界妥协。
天君率众仙与魔界相对而立,渐渐地有些众心不稳,天君正愁无法制住这群魔界妖人,见巫木元卜带着宫千竹赶来,顿时脸上一片守得云开见月明,一掌打开巫木元卜,伸手用深厚内力将宫千竹吸了过去,紧紧扼住她的喉咙,对莲榻里的楚摧城威胁道:“楚摧城,马上撤掉你的魔界大军,否则我就杀了这个丫头!”
莲榻里沉默了一会儿,才传出楚摧城冷笑的声音,“堂堂仙界天君,如今竟要挟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么?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休得巧言令色!”天君恼羞成怒,手下用力,宫千竹顿时便难受地皱起了脸,面色惨白得惊人,天君顾不得这么多,对着楚摧城大喝道,“马上退兵!”
楚摧城还未做出反应,那边天际已经出现了无数方阵的天兵天将,领头的便是方才还欲杀宫千竹的天后,她已带了十万天兵前来助阵,本来还处于下风的仙界顿时便和魔界势均力敌起来了。
天君见天后带着援兵赶到,心里大松一口气,顿时便有了底,大喝道:“楚摧城,十万天兵在此,你还不乖乖束手就擒!”
莲榻里传出一声冷笑,刹那间里面妖风大作,莲榻层层闭合的纱幔被妖风吹得狂乱飞舞,里面似乎有巨大的吸力一般,天后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吸了过去,护在莲榻前的楼兰杀拔出剑来,架在了天后的脖子上。
“天后!”天君大惊,随即又震怒,“你们这群胆大包天的妖魔,还不快快放了天后!”
楼兰杀讽刺笑道:“我们本就是邪魔外道,从来都不瞻仰仙界的荣光,凭什么要买你们的账?”
楚摧城在莲榻里冷冷开口:“放了宫千竹。”
宫千竹心里猛地一颤,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在这种时候,挟持她性命的是代表天地正道的仙界,而前来救她的竟然是被世人称作十恶不赦的魔界?
她忽然就在想,她信仰了那么多年的仙界,姐姐用生命守护了那么多年的天宫,到底值得她们这么做吗?
双方互相僵持着不肯放人,楼兰杀手中利剑逼近,剑锋立马就割破了天后的脖子,血渗了出来,大喝道:“你们还不肯放人吗?!”
“陛下……”天后见这群魔人真的敢伤她,脸色顿时就变了,美目凄凄地望着天君。
天君已有了几分动摇,扼住宫千竹喉咙的手松了几分力道,楚摧城看准这个时期,一道玄金色的光带从二指甩出,缠住宫千竹的腰便将她拉出了天君的控制,天君立即反应过来,同样抽出一条光带拉住宫千竹不肯放手。
宫千竹被两条光带制在空中动弹不得,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他们两个再不放手,她就要被撕成两半了!
“你们快……放手……”她被勒得喘不过气来,吃力道。
天后趁众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三人身上,一掌劈开楼兰杀,御风朝天君飞去,一条紫色光带抽出缠上宫千竹,用内力使劲将她往这边拉。
宫千竹欲哭无泪,他们三人要斗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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