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了仙阁里所有的古籍,这罪名要是坐实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而颜如玉看完了诏信之后,只觉得这辈子都没有这般扬眉吐气过,宫千竹完全就是在自寻死路,不用她出手陷害,她这次都绝对是彻底完蛋了。
这些天关于宫千竹的话题几乎是风靡了全九歌,甚至整个仙界,不论在何处,只要有人一说起宫千竹的名字,必定有一群人围上前去探听八卦。
元虚拿到天君的手谕时,气得脸都白了,白须一颤一颤的,青玖怕他气昏过去连忙伸手去扶,却被他一掌打开,一把抓起那明黄的手谕,拄着龙头杖便出门去找闭关多时的墨子离了。
元虚不顾礼节地直闯进月华殿,见到墨子离便二话不说,将天君的手谕一把摔到案上,不停地用龙头杖敲打地面,气得浑身发抖,“你看看,这就是你那宝贝徒儿干的好事!”
墨子离睁开双眼,他方才正在入定修炼,被元虚这样闯进来打断,他淡淡漠漠地看着气得老脸煞白的元虚,不愠不火地问:“出了什么事?”
“这就是你说的温顺懂事的徒儿!她擅闯仙阁,偷学禁术,还毁了藏书阁内所有的古籍,现在已经被天君押进仙牢,就等着三天后众仙齐聚将她千刀万剐!”元虚被气得吹胡子瞪眼,似乎恨不得把宫千竹从仙牢里挖出来用龙头杖狠狠地打她一顿才能泄愤,“我早说过那丫头是祸水,总有一天会闯出大祸来,现在你看到了,她把我们九歌的脸全都丢尽了!”
墨子离轻轻皱眉,视线落到被元虚摔在案上的明黄手谕,抬手拿起来,略略过了一遍,神色依旧不改,“小竹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那个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她是什么样的性子他清楚,温顺乖巧的她,怎么可能敢闯仙阁习禁术,犯下如此弥天大祸来?
元虚老脸一板,“哼,只要事关她那个半死不活的姐姐,那丫头有什么不敢做的!那丫头现在可了不得,习得了藏书阁中所有禁回之术,一夜之间飞升成了上仙,都快与你平起平坐了!果真是名师出高徒啊!”
墨子离皱了眉,忽视掉他话中的讽刺,青玖前些天才回来满脸欢喜地告诉他小竹很快就会回来,他才安心了几天,怎的又出了这种状况来?
“天君已经下旨,叫你务必去天宫给众仙一个交代,你教出来的孽障,由你去清理门户!”元虚气呼呼地撂下话,颤巍巍地拄着龙头杖转身出去了。
墨子离留在房中静默不语,天君的手谕已经快被他捏成了碎布,他扔掉手谕,起身走出门,淡漠看着外面的漫天风雪,昔日桃色漫天的九歌仙岛,如今已被大雪覆盖,放眼望去一片雪白,因为温度骤冷,常年不断的往生泉如今也被冻成了一道冰泉,直泻而下的泉水也被冻成冰瀑,晶莹剔透,煞是好看。
他只是在想,若是那个孩子还在身边,看到了这番美景,又该是怎样欢喜的表情呢?
心下轻轻一叹,小竹,你怎么这么固执,为什么不再等等师父呢?闯下如此滔天大祸,叫为师如何替你开脱?
他转身进房,殿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漫天风雪。
------------
深谋远虑
点苍山上,云雾缭绕,凉意如丝,断崖峭壁,万籁俱寂。
一身月白色长衫的司马长渊站在一座峰顶上吹箫,迎风而立,长衫飞扬,仙姿飒然,箫声时高亢时低迷,如歌如泣,清越柔和,执着中带着一丝洒脱,大有笑傲万物之风。
身后天边飞来两道彩光,化作两道人形,执扇夫人在他身后恭手而立,恭敬道:“主上,一切都按照你的计划进行。”
箫声戛然而止,却仍有缕缕回音在山间隐约回荡,司马长渊放下箫,并不转身,只是淡漠看着眼下的万里群山,淡淡问道:“九歌那边收到消息了吗?”
“回主上,我们离开天宫的时候天君已经发出了诏书,此刻应该已经到了墨子离手里。”她顿了顿,接着道,“幸亏主上早有先见之明,让千竹姑娘易容后随我上天,否则这件事我也脱不了干系,他们都以为千竹姑娘是自己悄悄潜进去的。”
婉儿站在执扇夫人身后,听到她这话心里陡然一惊,莫非千竹姑娘被抓都是在他们的安排之中?可为什么要这么做?
“好,你马上派人去联系九歌上与她熟识的朋友,最好能全部把他们叫上一起去救竹子,动静闹得越大越好,只要有人劫狱这件事传了出去,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墨子离身为九歌掌门也不会坐视不理,先让他在天宫拖上几日,九歌无人把守,要盗取九璃盏就是轻而易举之事。”
“主上英明。”执扇夫人敬佩道。
“不过,就那么几个人去劫狱恐怕翻不起什么大浪,要是能加上魔界之力则是更好,竹子是至善之人,楚摧城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仙界处置,你再派人送信去魔界。”司马长渊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偏头眯了眯眼,“不,不用了,有那个人在九歌给他通风报信,楚摧城应该已经知道此事了。”
执扇夫人有些惊愕地抬起头,看到他欣长洒脱的背影连忙又低下头去,“原来主上已经知道了。”
也是,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事情,是他所不知道的?
“对了,执扇。”司马长渊又想起什么一样,“秉烛是不是马上又要到了涅槃之时?”
“是,秉烛已经闭关了,过两个月就又要经历一次浴火重生之劫。”执扇夫人恭敬答道,“凤凰鸟每百年便要涅槃一次,更何况秉烛还是开天辟地第一只凰鸟,这次涅槃之后,修为应该又会增进不少。”
司马长渊微微一叹,拿着长箫的手负于身后,转身缓步离开,只留下似是叹息的一句:“等了那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我每步棋都已经安排妥当,唯一害怕的就是这时机不当……”
执扇夫人不可置信地抬眼看向已经远去的他,害怕?他刚刚是说害怕吗?无所不能的他,竟然也会有害怕的事情?
她和婉儿缓步走在蜿蜒小路上,云雾在身边若有若无地缭绕着,似梦似幻,婉儿沉默地跟着执扇夫人走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问道:“夫人,婉儿始终不明白,那人究竟是谁,为什么连你都要称他一声主上?”
想想,她家夫人是何等尊贵的存在,莫说天君,就连尚存的上古众神见了都要礼让三分,可自从有一天那个男子谜一样地忽然出现,夫人便对他毕恭毕敬言听计从,叫人实在想不通彻,那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连夫人都要称一声主上?
执扇夫人沉默了许久,正当婉儿以为她不会回答她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似是在看着远方,声音缥缈如雾,“他曾经是这世界上最了不起的人物,只可惜……”
话说到一半又悬念收尾,执扇夫人望着他离去的那个方向,忽然沉静了万年的心中又涌起一丝悲伤,主上他,莫非是预料到了自己陪不了那个人到最后,所以才会说出那样近似绝望的话吗?
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他无能为力的事情吗?
什么时候,千万年前开天辟地无所不能的他,当年笑傲六界狂放不羁的他,也有了力不从心的事情?苦等了那么多年,换来的究竟是天长地久,还是一无所有?
她心中忽然就泛滥起了一丝可悲,为了那个痴心不改的人。
------------
天宫劫人
“宫家小姐,醒醒,天君的人马上就要到了。”天牢内,一名穿着银白盔甲的天兵推了推趴在床沿上入睡的女子,因为曾经是宫玄月手下的人,对于身为宫玄月妹妹的她也有几分尊敬。
宫千竹被推醒,刚刚一睁开眼睛便被眼前的潋滟水光晃了眼,连忙抬手遮住眼睛,待眼睛适应了这耀眼的水光后才放下手,无辜的眼神闪烁了下,带着几分茫然失措地看向那人,“天兵大哥,他们会怎么处置我?”
天兵带着几分怜悯拍拍她的肩膀,“宫家小姐,自求多福吧。”
宫千竹黯下眸子,她被关在这天牢里已经好几天了,四周都是潋滟水门,一碰便有结界将她弹开,她在这里面什么也不敢想,每天醒了又睡,睡了又醒,过得看似坦然,但实则她心里比谁都没底,虽然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但知道一定是闹得天翻地覆。
要知道,擅闯仙阁,偷学禁术,无视仙规,尽毁古籍,罪罪当诛,简直就是十恶不赦的滔天大罪!
她满面颓然,只期盼不要让师父知道,她害怕面对师傅那失望的眼神,只是,她也知道这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她闯了这么大的祸,师父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很快便有仙官拿着仙锁过来将她带了出去,细细的仙锁看似柔弱实则坚固无比,她双手被锁,只能低着头跟着他们走出去。
接下来无论要面对什么样的惩罚,她都打算认了,本就是自己惹下的祸,敢做就要敢当,没什么好怨的。
宫千竹一路被押到了瑶池,这里瑞光冲天,霞云如蒸,紫气东来,瑶池旁遍种樱花树,一眼看过去如云如霞,粉嫩樱花在风中安静地飞舞,落了一地的樱花,像是铺了一条粉紫色的地毯,有的飘进瑶池水面上,像是一只只小船儿,不失为一片洞天福地。
昔日风景如画的地方,如今已是一片肃杀,众仙齐齐落座在樱树下,表情各异地看着她在仙官的带领下慢慢朝他们走去,有的横眉竖目,有的避如蛇蝎,有的仙风依旧,有的潜心打坐。她第一次被这么多仙界有声望的人物注视着,原本轻盈的脚步也像灌了铅似的,寸步难行。
几位仙官一路连推带拉地将她拖到天君天后面前,强硬地让她跪下,她低着头不敢环视四周,怕会看到师父。
正想着,忽然听到位居高位,安静闭目的天君出声问道:“九歌掌门还没到吗?”
天君身边的男侍恭敬回答,“回禀天君,九歌掌门可能要晚一会到,要不要等他来了再审?”
天君顿了顿,慢慢睁开双眼,顿时眼中绽放出一片金光,“不必了,先审完再说。”
宫千竹莫名就松了一口气,无论怎样,她也不愿意让师父看到她如此狼狈的模样,无论如何也不愿意。
她刚刚松完气,忽然便闻一声怒极拍案的声音,吓得她魂都掉了一半,“大胆宫千竹!身为罪门之后,竟然不思悔改,擅闯仙阁,偷学禁术,你该当何罪!”
宫千竹无言以对,慢慢伏下身子去,“臣女知罪。”
“你私潜上天,尽毁古书秘籍,你认不认罪?”
“认。”
“你藐视仙规,欺君犯上,认不认罪?”
“认。”
“你盗学仙术瑰宝,以满足一己之私,你认不认?”
宫千竹深吸一口气,“这些我都认,请天君降罚。”
“好。”天君广袖一拂,对众仙道,“既然宫家二女已都认罪,此番邀约众仙前来,就是为了共同商议如何处置此女。”
话音刚落,急脾气的烈火星君赤焰首当其冲地站了起来,此人宽口阔鼻,眉若飞刃,气冲斗牛,声如洪钟,“这还不简单,既然犯下了如此滔天大罪,当然是扔下诛仙台,剔除仙骨,打散仙魂,永世不得再列仙班!”
几人纷纷应和,更有甚者起身喝道:“此行莫非太便宜她了不可!依我看来,需得打散她的魂魄,后人才不敢依法效之。”
一边蓦然就有一人笑了,此人则是蜀山掌门木须道人,平时一副仙风道骨不苟言笑的模样,今日却勾起一抹讽刺冷笑,“尔等未免太过迂腐,仙法秘籍摆在那,给人修行有何不可?明知有用却舍弃不用,还要因此予罚,简直可笑!”
宫千竹听有人帮她说话,不由得惊愕地抬眼看看那人,却见他略略扫过她一眼,飞快掩住眼底那一抹光亮。
众仙闻此言更是怒不可遏,赤焰拍案而立,怒道:“木须老道,依你的意思,难不成她擅闯仙阁还做对了不成?”
木须道人笑了,“那倒不是,只不过是见不得你们这群自称正道人士的仙人一起来欺负一个小姑娘而已。”
“什么?”众仙听出他弦外之音,又惊又骇,忽然脚下一阵地动山摇,玉石崩裂,瑶池水泄,迎面扑来的一股巨大内力几乎要将众人掀翻在地,众仙还未反应过来,便有天兵来报:“启禀天君,大事不好,魔将首领楚摧城已率千万魔众封锁天门所有出口,扬言要仙界放人才肯收兵。”
宫千竹一惊,没想到楚摧城为了她竟能做到如此地步,不过他是怎么知道她被仙界抓住的事情?事发到现在不过三天时间,应该没有那么快传到魔界去,是谁给他通风报信的?
众仙闻言亦是大惊失色,惊慌之余都将目光投向了安静闭目的天君,等待着他的指示。
天君沉思片刻,“来人,将罪女宫千竹押回天牢,择日再审。众仙随我去看看,余下的事情交给天后料理。”
此事事关仙界脸面,万万降也不得。
众仙皆松了口气,立即化作数百道彩光划过苍穹,追随那一道金光而去。
------------
巫木讲师
待天君携众仙离去之后,偌大的瑶池就只剩下宫千竹、天后和数十位天兵天将,天后身边有
登录信息加载中...